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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现在比起发脾气还是了解夏屿的过往更重要。

段横想要复活二十年前死去的妻子,那尸首便放在与南诏国毗邻的鬼牙岭里,二十年来他一直在想办法复活,但希望甚微。直到遇见夏屿,夏屿的身体特殊,是天生的养蛊绝佳器皿。蛊虫入体非但不中毒,忍过了痛还能转化成内力。

“所以他从你小时候就盯着你了?”夏鲤蹙眉。

“这个…他倒也没有对我做些什么过分的事。”

李昭文对他很有警惕心,段横毕竟武功废了,只有些蛊虫自然敌不过李昭文。所以一直没敢对夏屿动手,只是明里暗里给夏屿下点蛊练练手,有次被李昭文发现被打了一顿才消停没有主动找过他。

说到李昭文,两人皆沉默了片刻。夏鲤搂住夏屿,把他拥抱进怀里。

“然后呢?”她问。

跟了段横后,他给夏屿下了一种蛊,每月月圆之时蛊毒便会发作,浑身上下有千百条虫子在骨头缝里钻,好似啃食血肉筋骨。

夏鲤闻言,把夏屿抱得更紧,泪水砸在他的发上。

夏屿连忙补上几句:“但是他会给我解药!吃了就不会疼!一点也不疼!真的!只不过有时候我不听话,他便会扣下解药叫我吃些苦头,或者催动蛊虫…但也不是很痛,忍一忍就过去,他肯定不会要我的命,毕竟我可是他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没有我,他什么都做不成,你莫担心…”

夏屿的解释反而叫夏鲤心碎,自己宠着的宝贝怎得在别人眼里是这样的工具!

夏鲤眼泪掉得更急,仿佛要把四年来的眼泪一一流尽。夏屿听见姐姐的啜泣声,心急如焚,又是抬起身手忙脚乱给她擦泪。“阿姐别哭!真的不算疼!比起见不着阿姐,那些疼什么都不算!见不到你我才难受呢!每日每夜都在想姐姐在做什么有没有吃饱有没有幸福,也会想姐姐会不会想我,这样才有些煎熬。”他说的急,心中热血翻涌,什么话都一一吐露了出来。

夏鲤闻言脸颊微红,却还是伤心不已。她问:“那…那每次你离我而去,都是为了他的任务?”

夏屿急忙点头,生怕慢了一秒姐姐便误会了。

夏鲤真是越想越心碎,问:“那上次呢?我…刺了你一剑,很痛吧。”

夏屿微笑,摇了摇头:“我很开心。”

“…开心?”

“因为帮到了阿姐。阿姐当时状态很不好,谁也不认,那样子让我…”他哽咽了一下,“让我很担心。但阿姐一会儿就恢复了,只是刺了我一剑就好了,怎会不开心。”他晓得夏鲤是万万不能接受自己走火入魔伤害了无辜路人,自己只是被捅了一剑就避免了这样的事发生,怎得不算好事?

夏鲤意会了,心中千万心绪,最后又是落泪,“那你上次,怎得突然出现在药王谷?怎得浑身是伤?你又是怎得救了我?”

夏屿一时间不知该不该开口,这事情委实复杂,生怕说了姐姐会倍感压力…

“快说!莫要骗我,你若是再骗我我就——”

夏屿连忙抱住她,“阿姐!我不骗你,我怎得也不会骗你了!你莫气,容我慢慢道来!”

他便把在平都的事情一一说清,至于救她剜心刨血的事情自然是隐去了。

夏鲤听得面愁眉头不展,想到夏屿被虫子咬成那般,她便浑身发疼,她握住夏屿的手:“往后你不许再练这蛊虫了!”

夏屿闪烁其词:“嗯…往后再说吧。”

毕竟他没甚么其他的天赋,若是连蛊都弃了,往后怎得与姐姐并肩?

夏鲤却是不这么想,她严肃道:“我保护你便好了,你若是再练这个,岂不是…时常要被咬得痛不欲生?”

“不会!不会痛的!”夏屿暗道,这些已经是家常便饭,于他而言不算什么,约莫蚂蚁咬上一口罢了。

夏鲤叹了口气,伸手去抚摸夏屿的手臂。“无论如何,往后…你不要再这样吓着姐姐了。”

姐姐一双柔荑纤手在身上游走,抬起淡愁迷泪眼,夏屿真是面红耳赤,支支吾吾嗯了几声,“不会了…”

夏屿身上还有有些刚愈合不久的伤疤,比如腰腹上,一道掌大的白色刀疤。夏屿连忙解释说是来京城路上难免遇见仇家,受了些小伤,但没妥善处理便落了疤痕。

夏鲤又问:“那…为何有人说赤魈差些被蛊师尊者打死?怎得有人说见你全身无一处好肉?”

这个…倒是要牵扯到段横之前的往事了。段横与南诏一个小门派有仇,夏屿本只是略做报复,却招来那尊者,夏屿彼时不过十六,没敌过但靠着一计金蝉脱壳才死里逃生,可消耗巨大,段横找了法子把他丢进万毒窟待了一月,虽被咬得皮翻骨现,但命至少保住了。而后又修养了半年。

夏鲤闻言更是心疼,虽然夏屿的语气淡然,不过聊及家常似的,但那些痛夏鲤完全幻视在自己身上。

她垂眼看着这具玉似的躯体上,布着刺目的刀痕,再也无法忍耐,俯下身子将嘴唇贴了过去。从刀疤的一头吻至另一头。

柔软的、温热的的嘴唇,滚烫的呼吸一并贴在这具身体上,只只片刻,姐姐呼出的那些热气便炙炙地烘着早已不痛的旧伤。叫夏屿有些难以忍受,自然不是觉着痛,只是四年过去再次得到姐姐的爱怜,心中荡漾。

“还疼吗?”夏鲤抬起头,眼睛里还蓄着薄泪,眼尾绯色,嘴唇微红。

夏屿僵着身子,许久才找回声音:“一点也不疼…”他现在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怎得会疼呢?姐姐的嘴唇姐姐的在意姐姐的爱抚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把这些年受的委屈与苦痛一一吻化,教他心中只有含糖似的甜。

若是自己受了伤便可得到姐姐这样温柔的怜爱,那他也是情愿再挨上千百刀。

他真真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人啊。

夏鲤直起身子,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却顺着他的胸膛缓缓下滑,指尖掠过那些被她吻过伤痕。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夏鲤认真地看着他,目光坚毅。

夏屿此时有些想哭,泪水在眼眶里奔涌回荡。

“…好。”

她伸手环住夏屿,夏屿也贴了过去,与她额头抵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呼吸与呼吸在毫厘之间纠缠成一股又湿又热的气流。

夏屿如吃醉了般,轻声呢喃:“阿姐,我心悦你。”

“嗯。”夏鲤并不多言,微微偏过头,便吻上了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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