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卡了能莎
分手已经快一个月,商阳瘦了一大圈。一看到面前的人,他的眼睛突然有了神采,重新变得灵动起来。
秦之言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与扫过一张桌子、一张椅子没有任何区别,连一秒钟的停留都不曾给他,并未因他的突然出现而有任何波澜。
商阳眼里的光重新黯淡下去,在看到桌上两人之间的亲昵后,彻底熄灭,他艰难地问:“你们……在交往吗?”
念青显然认得他:“小商学弟,你也来食堂吃饭?”他又对秦之言介绍,“秦哥,这位是我在戏剧社认识的学弟,人很好。”
没有人说话。念青终于感到不对劲,他发现商阳看向秦之言的目光太过复杂,近乎于怔怔的凝视。
他试探问道:“你们认识吗?”
商阳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秦之言喝了口茶水,把杯子放回桌上,语气懒洋洋:“不认识。”
他甚至懒得施舍一个眼神。
商阳想,世上竟然有这样彻底的分手,一刀两断,目不相接。
那些拥抱、亲吻、调笑、亲热,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
第28章
商阳想, 这才过去多久呢?
恋爱三周年纪念日的当天,秦之言还开车送他来学校,体贴地问需不需要帮他拎行李箱。彼时他趴在车窗上, 恋恋不舍地讨要一个又一个的亲吻,秦之言无奈地催促, 让他不要迟到。他站在路边看着对方开车远去, 直到车子成为一个无法分辨的黑点。
他总是这样目送着他远去。
而现在, 商阳突然在想一个问题——在他无数次目送他开车离开时,秦之言有没有从后视镜里看过他一次呢?哪怕一次?
相识十年,恋爱三年,如今分手不过一个多月, 秦之言便用一句“不认识”,单方面抹去了过去的所有痕迹。
难道那些过去全是假的吗?
三餐四季,每一次拥抱,每一次亲吻,每一次在沙发上搂在一起看电视。他依偎在秦之言怀里,叽里咕噜地对恼人的电视情节发表看法,秦之言就微笑听着,不时附和两句——“嗯, 是挺没脑子的”、“可能导演和编剧也不懂吧”、“气人就不看了,换别的台”……这些话语落在他耳边时的温度和质感,依然清晰如昨。
又是一年冬天,让他想起过去的那些冬天——因为怕冷, 秦之言最讨厌冬天。于是每到冬天, 商阳就会更加无微不至地伺候他。
秦之言虽然怕冷,但不肯穿秋衣,不肯穿秋裤, 不肯戴手套,不肯戴围巾,甚至不肯穿高领毛衣,因为觉得被勒喘不上气儿。商阳只好苦口婆心劝他穿厚一点的外套。太厚的也不穿,说是裹那么多太重动不了,商阳给他买一柜子的衣服,让他选合眼缘的,万幸能有一件入他眼,商阳简直都要去烧高香了。
不能开电热毯,因为太烫。不能开空调超过半小时,因为干燥。那开加湿器呗?不行,加湿器喷出来的水雾是凉的,吸入鼻中会导致打喷嚏。更不能用热水袋,因为会变凉。
那怎么办呢?哄呗。想其他办法呗。
各种暖身驱寒茶安排上。带加热功能、自动调温功能的小毯子安排上。壁炉安排上,并且挑选燃烧起来无烟且带香味的木材。卧室换上“能营造温暖感觉”的香氛。购买看上去很薄但实则加绒的裤子。随时随地充当暖手宝,用热乎乎的皮肉帮他暖手……
哦,最重要的,夜里要是有事离开,千万不能超过二十分钟。否则失去人形热水袋的大少爷会被冷醒,然后生气。
……
……
曾经的亲密,在一句平淡的“不认识”面前,碎成一地渣滓,似乎从未存在。
可商阳竟然还是忍不住走神,想着,今年冬天似乎格外的冷,有人帮他暖手吗?有人充当他的人形抱枕吗?有人帮他煮热乎乎的茶水喝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无数个瞬间,他有没有哪怕一瞬……想起过他呢?
万千话语堵在喉口,商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秦之言只在他走过来时看了他一眼,就再也没有分过一个眼神给他,似乎杯中的茶叶、桌上的木纹都比他有意思得多。
念青还在等着他回答。
有那么一瞬间,商阳想着戳破那层关系,把一切摊开在明面上。如果念青不知道自己是第三者,他不介意提醒。
可这念头只一转,就被他丢在脑后。
他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他与秦之言的关系,从头到尾都刻着“体面”两个字。父辈的友谊,知根知底的家庭,堂堂正正的亲近,一切都近乎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这是一桩可以刊登在头版头条的、门当户对的爱情关系。可以预见,在将来订婚、结婚之时,会得到所有人的祝福。如此的风光,如此的体面。所以当秦之言亲自捅出那些不体面时,商阳才会崩溃得如此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