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靡夏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次数一多,议论的人也就变多了。
有些疑惑皇后究竟出了什么事,怎会忽然病得那么严重。
“会不会是因为朝堂上提议大公主和亲一事给气的?”
没有坏心思的人,也不会把人想的很坏,只想着皇后也许身子不适,也许病得严重。
唯有心思深沉多疑的人,会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惠妃就是其中之一,且惠妃还有理有据的。
毕竟佟岚舒先前都是健健康康的,怎么可能一下子病得那么重?
惠妃成日里琢磨着佟岚舒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甚至都开始观察起四阿哥和大公主来。
她还发现四阿哥和大公主对佟岚舒生病一事并没有很着急。
按照以往,他们俩早就不愿意去书房。
这一次怎么会这么淡定?
惠妃认定佟岚舒是故意折腾人的。
但惠妃并不会自己去说起这些,反而是找了宜妃,说起自己的猜测。
宜妃虽然不聪明,对惠妃的猜测却半点不信,“佟佳氏疯了吗?为何要做这样的事?”
“她是觉得苦药好喝?还是觉得躲在宫里装病舒坦?”
惠妃听见这些话,差点儿要被宜妃气死,心道就算真的配了药,佟岚舒也可以不喝。
宜妃听到这话就愈发无语,“她为何要做那么麻烦的事情?”
惠妃却回答不出来。
只是一味的和宜妃说起自己的猜测。
宜妃却觉得是惠妃想得太多,并觉得没有人会那么无聊。
“惠妃姐姐,你好端端的怎会想到这些?难不成你也想过要装病?”宜妃满脸天真地问道。
惠妃有的时候真不知宜妃到底是真的蠢,还是假的蠢。
听见这些话她冷笑连连,“你就当是我胡言乱语。”
宜妃心说正常人也不会想到装病这一茬啊。
但惠妃今日举动却给宜妃提了个醒,每日要去承乾宫请安,对于宜妃而言也是个很麻烦的事情。
宜妃家中也不是小门小户,朝堂之上的事情她也是有门路知道的,且人人都知晓惠妃和明珠府关系匪浅,让大公主和亲的事儿就是明珠党羽提出来的。
“我说呢,皇后娘娘这些日子怎么忽然要我们都去请安,别是因为惠妃姐姐你的缘故吧?”宜妃说话并不算客气,没有给惠妃半点面子。
“什么?”惠妃皱了皱眉头,一时间没弄明白宜妃是怎么将这两件事混为一谈的。
惠妃自然不会承认,可宜妃想事情有自己的一套逻辑,“皇后气不过明珠要让大公主去和亲,她没办法干涉朝堂之事,自然要报复在你的身上。”
“可怜我们都要陪着你受苦。”
宜妃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遂而将所有的错都怪在宜妃头上。
“姐姐倒不如好好的去和皇后娘娘认个错,求她大人大量,不要再和你计较。”
惠妃眼看宜妃说的越来越离谱,脸色也越来越差,冷哼一声离开了翊坤宫。
珍珠见惠妃气急败坏离开,倒是有些忧心,“娘娘,您今日将惠妃娘娘气走,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这有什么不太好的?”宜妃不答反问,冷笑连连,“她难道当所有人都是傻子不成?”
“方才说那些话,不就是想撺掇我去皇后跟前闹腾吗?”宜妃对于惠妃的所作所为心里门儿清,“明珠建议大公主去和亲这件事,说不定就是她撺掇的。”
珍珠听到这里也不再开口。
这事儿可大可小,那日皇后娘娘甚至都直接闯了乾清宫,此事就是皇后娘娘的逆鳞。
“主子今日是故意的?”珍珠有些惊讶地看向宜妃。
那眼神看的宜妃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在你眼里本宫就真的那么笨?”
“奴婢该死,奴婢不敢。”珍珠立刻跪下请罪,可宜妃和珍珠多年主仆,如何会在意这些。
她知道珍珠待自己忠心耿耿,方才才会那么担心。
“起来回话,若是让恪靖看见,她又要担心我们俩是不是吵架了。”宜妃嗔怪说道。
珍珠这才站了起来,见宜妃无意识的捏了捏手臂,立刻上前来接替她地动作。
“胤禌小阿哥如今正在长身体,分量愈发重了,娘娘您这般成日里抱着他,如何受得住。”珍珠心疼地说道。
宜妃却没觉得有什么辛苦的,她近日时常会想起胤??来,常常后悔当时没有对胤??好一点,再好一点。
“娘娘是想小阿哥了吗?”
珍珠的声音响起。
主仆俩皆有默契,知晓彼此说的是谁。
“小阿哥生来富贵,走得时候也没什么痛苦,奴婢相信小阿哥没有遗憾的。”
“怎么会没有遗憾,他都没什么机会长大。”宜妃说到这里忍不住悲从中来。
“小阿哥活着的时候,您从未让他受过一点点委屈,娘娘您不要对自己那么苛责。”珍珠开口劝说。
宜妃总算是止住了悲伤。
说起胤??的时候,宜妃就忍不住想起恪靖,自然而然的会想到皇后和大公主。
“本宫倒是希望皇后娘娘可以如愿以偿,若大公主当真可以留在京城,也许二公主和三公主也可以,那么我的恪靖也…”宜妃想起恪靖的时候,总是难受的。
她和荣妃德妃都有女儿,最能够体会皇后现在的心情,“惠妃没有女儿,才会如此心肠歹毒,拿公主和亲的事情做文章。”
宜妃只要一提起就气得牙根痒痒。
而惠妃离了翊坤宫,甚至都没有去景阳宫,她本是想要撺掇宜妃的,结果她连宜妃都没有撺掇成功,别提荣妃了。
惠妃沉得住气,而佟岚舒更加沉得住气。
何况这些日子还发生了一件让惠妃更加高兴的事情,她的儿子和儿媳妇终于圆房了。
惠妃迫不及待的命人赐下坐胎药,恨不得儿媳妇明日就给她生个大胖孙子出来。
惠妃迫不及待的让儿媳妇进宫来,想要好好和她说道说道。
大福晋不愿去。
大阿哥也知道妻子的心思,替她挡了好几回,可大阿哥越是维护,惠妃就愈发生气。
终于有一日,趁着儿子不在家,将儿媳妇喊到了宫里来。
谁曾想还没等大福晋到长春宫,佟岚舒就派人去长春宫传话,说是有要事要找惠妃。
惠妃直觉佟岚舒是故意的,可谁让人家是皇后,她总不好忤逆。
只能不情不愿的去承乾宫。
惠妃到的时候,佟岚舒正在慢条斯理的喝茶,她不卑不亢的行礼。
“不知皇后娘娘喊臣妾过来所为何事?”
“这不是本宫想着端阳节快要到了,所以本宫找你们过来商议。”佟岚舒语气淡淡。
惠妃环顾四周,发现荣妃宜妃和德妃都在。
德妃怀胎已经七个多月,产期在六月,端阳节的各项事务,怕是落不到她的头上去。
惠妃如今愈发觉得佟岚舒今日是故意的。
若她一早就派人告知是商议这件事,她一定不会出现。
“原本想着往年如何办,今年也如何办,但前些日子皇上斥责本宫,说本宫对这些事愈发的不上心,皇上认定本宫敷衍,本宫心里也很着急。”佟岚舒语调慢悠悠的,一点也没有紧迫感。
怎么看都像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宜妃和荣妃对此事倒是上心,出了不少的主意。
就连德妃也说了不少。
唯有惠妃,一直沉默。
显然心思不在这个上头,但佟岚舒半点都不愿放过她,时不时的问起惠妃的意见来。
惠妃已经被折腾得很不耐烦,只能耐着性子回应几句,她心里装了事,回话的时候没有多少上心,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她的敷衍。
佟岚舒脸色一沉,“惠妃如今对本宫交代的事竟这般的不耐烦?”
“娘娘恕罪,臣妾并非不耐,而是今日身体不适,有一些头疼,也许歇一歇就好…”惠妃想找个借口离开。
佟岚舒却很大方,“既是歇一歇就好,不如在承乾宫歇一歇,本宫近日来身子不适,这精神头也时好时坏的,咱们还是不要浪费时间。”
这话惠妃如何能够答应?
自是连连拒绝。
一个想走,另一个怎么都不愿答应,两方僵持不下,宜妃虽不知佟佳氏今日抽什么疯,非要将惠妃留下,可她看热闹不嫌事大,瞬间嚷嚷起来,“皇后娘娘,臣妾也头晕的厉害,臣妾也想在承乾宫歇歇。”
“宜妃若是乐意,尽管歇着去。”佟岚舒笑着回应一句。
插科打诨一阵后,倒是将惠妃说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惠妃近日来憋屈的很,这些日子宫中已经有了传言,说是皇后娘娘再针对惠妃娘娘。
惠妃原本人缘就不怎么好,如此一来愈发没什么人愿意和她来往。
也唯有荣妃和宜妃和她还有所来往。
但荣妃本就是个墙头草,谁也不会得罪,宜妃对惠妃是表面情宜,看热闹从来都不嫌事大。
落井下石的事情也没有少干。
至于德妃,从来都不和她有所交集。
“皇后娘娘今日,是要故意针对臣妾吗?”惠妃冷静问道。
佟岚舒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居高临下地望向她,“惠妃何出此言?本宫做什么要针对你?”
“本宫旧疾复发,宫中人尽皆知,皇上担心宫宴情况,命本宫尽力而为,本宫自是不愿浪费时间。”
佟岚舒说话时还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
“问一问你的意见,就是针对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