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三合一 不鸣蛙
第24章 三合一
李颂儒双手比划成一个取景框, 眯起一只眼,透过“镜头”打量着不远处的废弃小楼,“白天看这凶宅, 也没那么吓人嘛。”
“又在偷懒。”钱大福拍了拍他肩膀, 自己也一提裤腿,在旁边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
“劳逸结合嘛,福哥。”李颂儒顺势往后一倒, 双手撑在草地上,仰头望天, “你说这林子这么大, 别说一个下午了,我看就是搜上三天都未必能找得到埋尸的地方。”
“诶, 破案期间别说这种丧气话。”钱大福在他肩膀上像是掸去灰尘一样掸了掸, 接着四处拜着, 喃喃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神明莫怪。”
钱大福是出了名的迷信,但也是出于好心, 毕竟他求神拜佛从不求财、求自身, 只求每次出警的大家都能平安无事, 健健康康。
所以李颂儒即便是不信,也会顺从他的意思一块拜一拜,不会出言反驳,等拜完了, 钱大福看着还在忙碌的同事,“还好阿朗申请调来了警犬队协助搜查,不然凭咱们几个, 可有的找了。”
李颂儒点点头,眼里有些艳羡,“朗哥可真有本事,警犬队可是出了名的难申请,还是来这么远的地方,都能被他搞定。”
但即便如此,面对偌大的山林,还有各种山中动物留下的杂味,一向训练有素的警犬们,也表现的有些力不从心,四条警犬兵分四路搜寻了大半天,依旧无果。
“福哥,看来你今天又得麻烦刘婶去接女儿放学了。”李颂儒歪着头说。
钱大福看了眼腕表,点点头,“差点忙忘了,我这就去村里借个电话。”
“福哥。”元家朗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墨镜下的目光扫过懒洋洋的李颂儒,“再过半小时,你就先收队吧。”他顿了顿,指向李颂儒,“你留下,找不到线索,今晚就在这陪山君过夜。”
“不是吧朗哥?”李颂儒哀嚎一声。
这时,周永和陈雯雅也从另一个方向走了回来。
“阿朗。”周永合上走访记录本,摇了摇头,“村里都问过了,没人见过可疑人物,近期也没听说有什么异常动静。”
陈雯雅补充道:“凶宅和村子之间隔着一片很密的杂木林,我们刚才沿路看了,没什么人的活动痕迹,凶宅地处偏僻,寻常确实没什么人会特意过来。”
“什么都问不到,那就只能靠小狗狗们咯。”李颂儒唉声叹气。
元家朗叉着腰,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警犬还没有搜到?”陈雯雅偏头看向不远处的密林。
按理说,尸体刚被挖出来,埋尸地的气味应该很明显才对,除非埋尸地被人做过特殊处理,才会让警犬都难以察觉。
这样想着,陈雯雅忽然发觉手指处有一丝异样感,她看过去,只见指间缠绕着一丝白气。
“昨天那个守护灵?”陈雯雅有些惊讶。
昨天见那个守护灵不想和旁人有过多接触,陈雯雅就没有多勉强,却没想到祂竟然偷偷留下一丝,主动缠在了她的身上。
但守护灵离开宿主的身体后会变得格外虚弱,只是依附于陈雯雅的身上已是勉强,若是她再强行激活守护灵,让祂带着自己去找埋尸地,这一缕守护灵估计会立刻原地消散。
但不代表没有其他办法,陈雯雅心里来了注意。
她的目光掠过几条警犬,最终停留在一只看起来格外沉稳专注的德国牧羊犬身上,她走过去试图跟训导员交涉。
“师兄,能不能让这只德牧,单独跟我去搜一下,关于埋尸地我有一些猜测。”
训导员面露难色,“陈师妹,不是我不想同意,只是规定中,出外勤的搜救犬是必须要由训导员全程陪同引导的,再者说你跟它不熟,它是不会听你指挥的。”
“不能让我尝试一下吗?”陈雯雅不想放弃机会。
“这...”训导员也不想让步。
元家朗远远看着两人似乎僵持了起来,便朝这边走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他作为组长,主动问询道。
训导员主动将刚才发生的事情重复了一遍,元家朗表示理解,这毕竟是训导员的职责所在,但是他又看向了陈雯雅,虽然她的每一次突然决定都让人有些难以立刻接受,但元家朗也清楚,陈雯雅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作为组长,必要时候就应该为组员争取,所以没等陈雯雅再开口,元家朗已经主动上前,语气熟稔,“阿亮,如果她能和警犬建立信任,是不是可以破例让她试试?”
阿亮显然和元家朗是老相识,说话也随意些,“朗哥,搜救犬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哪会随便被外人指挥。”
“试试看嘛,说不定有惊喜呢?”元家朗坚持道,同时不着痕迹地给陈雯雅递了个眼色。
陈雯雅会意,凑近他低声道:“让我当着人家训导员的面立刻跟训练有素的警犬建立友好关系,真拿我当王牌啊?元sir。”
元家朗嘴角勾了勾,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她的肩膀,“是啊,渡船街王牌陈大师。”
陈雯雅懒得回应他的揶揄,上前蹲下来,先将自己掌心递到狗狗的鼻尖前,让它仔细嗅闻气味。
她的眼神温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气息,这是玄师与生俱来的亲近万物的灵性特质,而动物又天性敏锐能比人类更迅速地感知到这份善意。
果然,德牧只是最初迟疑了一下,很快便放松下来,甚至主动用头顶蹭了蹭她的手掌。
陈雯雅抬头问阿亮,“它叫什么名字?”
阿亮看着自家爱犬这么快就接受了陌生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磨蹭了一下才不情愿地回答,“小七。”
“小七。”陈雯雅轻唤,手指挠了挠它的下颌,小七的尾巴立刻欢快地摇动起来,眼睛都亮了几分。
她趁热打铁,尝试下达了几个基础指令,让她惊喜的是,小七竟都完美执行,仿佛陈雯雅就是它熟悉的伙伴。
“现在这样,可以暂借了吗?”陈雯雅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阿亮,语气里带着一丝成功的兴奋和期待。
元家朗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抬手抵在鼻尖前面掩饰笑意,心下暗忖,“这下可好了,都分不清到底是谁的狗了。”
阿亮的目光在小七和陈雯雅之间来回游移,最后求助般地看向元家朗,却发现对方故意移开了视线,他只得无奈妥协,“最多十五分钟。”
“多谢。”陈雯雅笑着接过牵引绳,一人一犬默契地朝着树林跑去。
一进入密林,脱离开众人视线后,陈雯雅的指尖轻轻晃动,那一丝守护灵重新在她指尖浮现了出来,小七好奇地歪着头,哼哧了一声,见陈雯雅伸手示意,便凑近嗅闻。
守护灵也很友善,在小七接受了祂的存在之后,才轻盈飘起,绕着小七的脑袋盘旋。
“小七,帮帮我。”陈雯雅捧着小七的脸,认真地与它对视。
小七在停顿了片刻后,伸手舌头轻舔她的手背表示同意,陈雯雅欣喜地眼睛一亮,守护灵顺势化作一缕微光,从小七的耳朵里钻了进去。
刹那间,小七的眼中闪过一抹亮色,旋即神态变得深沉而古老,不再像普通的警犬,反倒像是存在了许久的古老神明,它先是原地转了几圈,似乎是在适应这副新的身躯,随后突然朝着某个方向奔去,陈雯雅当即快步跟上,一人一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在此之前,另一边。
“朗哥。”阿亮看着她们离开的轻快背影,忍不住抱怨,“你以前在西九龙做组长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什么样?”元家朗装糊涂,点了点自己的警员证,“现在是渡船街组长。”
“你不打算回西九龙了?”阿亮追问,“当时那件事明显是黄志明做局害你,以为挤走了你他就能成为a组的组长,没想到allen接了你的班,他在b组还是矮人一头。”
“那不是挺好的?”元家朗语气随和,但墨镜下的目光带着一抹锐利,显然被黄志明设计一事,他并未真正放下。
“我只是觉得,以你的能力应该站在更厉害的位置上,你知道吗朗哥,这么多年我见过的警察里,最佩服的还是你。”阿亮露出一副追星一样的憧憬神采。
“那你也应该知道,无论在什么位置上,我们的目标都是侦破凶案,让香江的犯罪率降到最低。”元家朗从容不迫,“而且我没觉得渡船街比西九龙差劲,我的组员无论从前还是现在,都在岗位上竭尽全力的工作,我没有资格去比较他们。”
“还是那个朗哥。”阿亮并没有因为被否认而恼怒,反而更加佩服地在元家朗胸口轻轻打了一拳。
说完,密林里突然传来了小七一阵急促而兴奋的低吠声。
“有发现。”陈雯雅清亮的声音紧随其后传来。
所有人精神一振,循声围了过去,只见小七双耳竖立,尾巴高速摆动,跳跃着扑下用前爪对着地面拼命刨土,显得异常激动。
其他人当即围绕小七的指示点,小心翼翼地开始向下挖掘。
随着泥土被一铲铲翻开,土壤明显越发松软,还混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味。
又下挖了大约半米深,周永的铲子突然碰到了某种坚硬的的东西。
“有了!”他低呼一声。
几人动作更加小心,改用双手和树枝拨开周围的泥土,渐渐地,一块颜色暗沉的长方形木板暴露了出来。
随着挖掘范围的扩大,更多的木板显现出来,它们被粗糙地钉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狭长的箱体形状,木箱的外壁上,还密密麻麻贴满了数张用朱砂绘制,图案相同的黄符。
这根本不是什么棺材,而更像是个随便钉成的简陋容器。
箱子周围洒满了厚厚的一层生石灰用来掩盖气味,难怪警犬难以发现。
元家朗当即取出对讲机,“鉴证科取样,其他人保护现场。”
托鉴证科的福,现场处理完毕后,重案组众人得以准时下班,离开警署前,陈雯雅特意又去了一趟鉴证科,从那贴满木箱的众多黄符中借走了一张,准备带回去仔细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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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家门,陈雯雅将装着黄符的证物袋放在桌上,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妹妹陈雯晴从后面一把搂住脖子。
“阿姐,你怎么也开始研究这些鬼画符了?”陈雯晴笑嘻嘻地问,下巴枕在陈雯雅的肩上。
“这是证物,查案用的。”
“哦。”陈雯晴兴致缺缺,“晚上我们吃什么?”
“嗯?”陈雯雅有些意外,“爸妈晚上不回来吗?”
陈雯晴从她背上滑下来,像只皮猴似的倒在铁架床上,“去大屿山办法事了。”
“跑这么远?”
“好像是以前的老邻居阿伯拜托的。”陈雯晴晃着腿,“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经常这样的。”
陈雯雅这才想起,父母好像时常会天不亮就揣着两个馒头出门,深夜才归,去帮人做法事,有时候遇到穷苦人家,一趟下来可能还得倒贴车马费,但即便如此,父母每次依旧会认认真真准备,从不偷工减料。
按照黄阿凤的话便是,“人们欢欢喜喜地来到这个世上,也理应风风光光地送他们离开,这场仪式逝去的人或许不会知道,但至少是给还活着的人们一个安慰。”
“走吧。”
陈雯雅带着妹妹去了波记,作为熟客,张波还额外送了两杯冻柠茶,等菜的功夫,陈雯晴被马路对面小摊贩售卖的明星闪卡吸引了,吵着要买。
这种明星卡片在初高中生里格外流行,上面印着各种当红歌星、电影明星的海报照片,还用花里胡哨的装饰做了等级划分,她们还会私下交换明星卡片,喜欢也好,追赶潮流也罢,总之,谁也不想落后,让同龄人里缺少话题。
“听说新出的盲袋能抽到超稀有的星光款。”陈雯晴眼睛发亮。
陈雯雅扫过她眉间的一抹灰气,今日运势显然不佳,这种看运气的盲袋,势必抽不到心动的款式,但她还是掏出钞票给她,这种运势,用不如意的盲袋破了也好。
“阿姐最好。”陈雯晴开心地拿着钱跑去了对面。
等待上菜的空隙,不远处一桌传来吵闹声。
“喂!死仔包,没长眼睛啊?”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站起来吼道:“知不知我衬衫多贵?”
原来是个小男孩不小心碰倒了一杯啤酒,酒液溅到了光头的花衬衫上,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他母亲连忙鞠躬道歉,“对不起先生!我赔给您。”
那光头男人脖子上纹了一圈纹身,一看就非善类,女人带着小孩也不敢招惹他,却没想到他直接狮子大开口,“一千块,算便宜你了。”
陈雯雅瞥了一眼光头的衣服,质地粗糙还有线头,分明是地摊货,再看那个母亲粗布麻衣,脚上的布鞋都有些开线了,明明是两个人吃饭,却只给自己的儿子点了一份最便宜的炒面,显然手头拮据,可她又不敢得罪这种人,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光头见对方迟迟不掏钱,竟直接动手推搡起了那对母子,眼看就要挥拳相向,周围食客们纷纷侧目,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陈雯雅蹙眉,掏出警员证在胸前别好,正打算起身阻止,和光头邻桌的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先一步站了起来。
他身形高瘦,略长的头发微微遮住一点眉眼,样貌姣好并不显得凶恶,甚至是有些和善,却伸手一抓,轻松攥住了光头挥出的手腕,声音低沉,“喂,够了吧。”
“你老母,敢拦我?”光头怒骂着回头,另一只手握拳就砸过来。
皮衣男人动作极快,格开拳头的同时,一记利落的直拳砸在光头鼻梁上。
“砰!”光头应声倒地,鼻血直流。
“扑街,你知不知道我是...”光头捂着脸咒骂,但看清对方捋开额前碎发的面容时,骂声戛然而止。
“火...火山哥?”光头刚才那些气势瞬间消散,声音里全是惶恐和谄媚。
被称作火山哥的男人从皮衣内兜抽出两张百元纸币,丢在光头身上,“够你买十件了,滚。”
光头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抓起钱,屁滚尿流地跑了。
火山目光一转,落在光头那个早已被吓傻的同伴身上,伸手将他嘴里叼着的烟抽了出来。
“这么多女人孩子,吸烟啊?”说完,直接将烟头丢进那人面前的啤酒杯里。
那人脸色发白,一句话不敢说,起身就跑。
那对母子连连道谢,他也只是随意摆了摆手,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见陈雯雅隔了张桌子正看向他,他也是无所谓的扫了一眼后,继续埋头吃他那碟干炒牛河。
陈雯雅将一切尽收眼底,这时,马路对面传来妹妹惊喜的喊声,“我好走运哎,是超稀有的星光款呐!”
陈雯晴举着一张闪卡,开心地蹦跳着,作势就要跑过马路给自己阿姐展示自己的好运。
陈雯雅脸色却瞬间一凛,因为陈雯晴眉宇间的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凝聚成更加浓郁的黑色,与此同时,一辆轿车正从转角疾驰而来。
“阿晴别动!”陈雯雅急呵。
但已来不及了,陈雯晴兴奋地冲上马路,轿车刺眼的灯光瞬间将她笼罩,她一时被吓傻了,站定在了马路中央。
没时间多想,陈雯雅猛地将手边的一个红色塑料板凳丢了出去,轿车看见一抹两眼的红色,猛打方向盘闪避,就在这个空档里,一道黑色身影蹿出,身手迅猛地将陈雯晴拉上了台阶。
“你没事吧?”陈雯雅冲过去就紧张地抱住妹妹,接着又反复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扑街,没长眼啊?”轿车司机停在路边摇下车窗骂了一句。
见没人应声,司机还想接着骂,火山抬眼看了过来,面色不善,他悻悻地摇上车窗开走了。
“谢谢你。”陈雯雅向他道谢。
火山依旧只是淡淡点了下头,就再次回到座位。
陈雯雅也拉着陈雯晴回到座位,待惊魂稍定,她严肃地教育了妹妹几句。
但陈雯雅也清楚这件事不能完全怪妹妹,人的气运瞬息万变,谁也没想到她会突然间走运抽到了闪卡,以至于让她今日原本就不好的运气变得更加糟糕,这才遇到了一个德行不怎么好,明明拐弯视野有盲区还拼命加速的司机。
这也就是为什么改命会这么困难,因为谁也不知道意外和算出的凶劫,哪一个会率先到来。
就好像那个皮衣男人今天多次助人为乐,却也不知道自己今日的运势已经差劲到了极点。
陈雯雅隔着一张桌子,还能清楚地看到男人印堂笼罩的黑得滴墨般的黑气。
同时,她还注意到他腰间皮衣下有一处凸起,看形状应该是把砍刀,结合之前光头对他的畏惧,此人显然不是混正道的。
卦师们通常不会给这类人算命,因为他们身上因果太复杂,稍有不慎,替他们算命的卦师就会卷入他们的因果之中,轻则受伤,重则搭上性命。
可观皮衣男人的印堂,她今天若是不出手,他恐有生死劫难,而且他刚刚才救了陈雯晴。
陈雯雅犹豫再三,眼见他面前的炒河粉见底,她一咬牙起身找柜台开了瓶汽水,放在火山桌上。
火山抬眼,目光问询。
“感谢你刚才出手救我妹妹。”
“不用谢。”火山连汽水也没有接,显然是不想跟陈雯雅有过多的交流,准备离开。
陈雯雅见状,索性主动拖出他对面的塑料板凳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三枚硬币放在桌上,直述来意,“作为答谢,我可以帮你算一卦。”
火山打量着她,“你会算卦?”
“试试看嘛。”陈雯雅平静回应。
火山此人看起来冷峻,却没有直接拒绝,他朝前两只手撑在桌子上,“好啊。”
陈雯雅凝神静气,连续掷了三次,每次都认真的开盘掐算,三次之后才开口严肃道:“今日,诸事不宜。”
火山眉头微蹙,警惕之色一闪而过。
“上兑下坎,称之为‘泽水困’。”陈雯雅给他解释道:“字面意思是水被泽所困,预示你将身陷囹圄,遭遇伏击。”
“你是卦师?”火山再次审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