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两块煎饼
第8章
孟清和是在和霍宥泽分开后不久,接到的易秋电话。
作为发小,易秋是自孟家出事后,少有的几个始终站在她这边的好朋友,除此之外,就是曲魏。
他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小学开始就形影不离,后来她开始学昆曲常年住校,高中后曲魏又赴美读书。虽然有所距离,但联络紧密,因此关系一直都很不错。
而约在custom酒吧的这顿饭,除了是为下周就要回美国继续学业的曲魏践行外,也是易秋带着新钓上的小奶狗要给他们看看。
孟清和到的时候曲魏还堵在路上,她刚上靠近卡座的位置,就一眼瞧见正和小奶狗共喝一杯鸡尾酒的易秋。
与情史苍白的她不同,易秋是长辈眼中典型的“不安分女孩”,从初中就开始偷偷摸摸谈恋爱,到现在七八年也算是阅男无数,可能够平稳安定下来的却也不过凤毛麟角。
用易秋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宁滥勿缺。
邪性得很。
被莫名秀了一脸,孟清和不自在地落座,咳了下:“拜托,旁边还这么多人呢,你也真下得去嘴。”
撩了把刚染红的短发,易秋从她眨眨眼:“那我们两个来喝呀?”
早就习惯了她这副撩成本能的性格,孟清和面无表情地下单一杯曼哈顿。
易秋轻笑:“换口味了?今天喝这么素?以你的酒量这可就耍赖了!”
没有回答问题,孟清和只是坐着,对面的易秋也发现气氛和情绪不太对,立刻支开小奶狗,确定对方走远了听不着,才凑近问:“银行那边又对你施压了?”
没有正面回答,孟清和摇摇头后又举起酒杯,扯出一个稍显勉强的笑,显然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没有强行逼问,易秋也端起自己的酒杯和她碰了下,随口又聊起圈子里的八卦。
“你是不知道,自从你不再露面,姓蒋的可高兴坏了,这两个月传了不少你的坏话,势必要把你贬进泥里。”
孟清和耸肩,没有生气,反而一本正经地歪头:“那我是不是该先去联系律师,告她个侵害名誉和精神损失,说不定还能帮我减轻一下债务负担呢。”
易秋乐了,竖起大拇指表示还是她有想法。
易秋:“不过说真的,清和,我好佩服你,遇到这种事情还能这么淡定,换做是我可能真的去跳楼了。”
神色依旧淡淡的,孟清和笑了下,抿口酒:“我是不服气,蠢得不服气。我就是想要看看我都这么惨了,将来的日子会不会好过一些,又能有多好。”
易秋越想越气:“孟有为和章珂可够狠的,就把你一个人丢在国内,我让我爸的人帮你打听了,目前还没在美国、英国那边发现他们的踪迹。”
“其实我手上还有一些资产,虽然不多,但临时帮你过渡一下应该也——”
“打住。”
毫不客气地打断她没说完的话,孟清和又去碰杯:“易秋,我还想和你做很多年的朋友呢。”
易秋了然,状若无奈:“得,那就当我瞎操心,反正我相信啊,就凭你这张脸,在娱乐圈拍戏肯定很快就能混得开!”
两人说说笑笑地聊着,大概十分钟过去,曲魏才姗姗来迟。
他还穿着昨天和孟清和见面吃饭时的那件连帽衫和运动夹克,头发被风吹得凌乱,整体的气质随意到哪像是搞艺术的。
风尘仆仆赶来,他的手里还提了一盒小份的提拉米苏,直接摆在了孟清和面前。
易秋开始抗议,曲魏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解释:“谁让你鸡蛋过敏呢。”
这顿酒喝到散场已经是快晚上十点了。
易秋和男友先走一步,曲魏安静了一分钟,才试探着问:“走吧,我送你回学校。”
孟清和摇摇头:“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不是还和别人约了下半场吗?去吧,不用管我。”
没想到她知道,曲魏更加不好意思:“可是你一个女孩子,还喝了酒……”
“真没事,也就是两杯而已,”孟清和笑着宽慰:“我的酒量你还不知道吗,现在连微醺的程度都没到呢。行了行了你快走吧,路上小心。”
见她态度坚决,曲魏也不好说什么了,挠挠头便侧身离开。
酒吧的气氛仍然吵闹嘈杂,鼓点音乐一浪一浪地刺激着耳膜,胸口突然闷闷的,孟清和突然觉得无聊烦躁起来,又点了杯酒,这次是血腥玛丽。
很快,有人按耐不住跑来搭讪。
与此同时。
酒吧的另一个方向。
叶连城作为custom的幕后老板之一,今天是应邀来感受经营成果的,但没想到还能让他瞧见这么有趣的一幕,立刻翻出手机拍下一张。
欣赏着自己随手抓拍但意外完美的构图,他坏笑着给某人发过去,不忘陪句语音:
“诶,你怎么回事啊,惹小妹妹不高兴了?居然把人家欺负到跑来一个人喝闷酒,我要是她,肯定就不搭理你了!”
他刚发过去,对方回得意外快。
【霍宥泽】:【地址】。
叶连城笑着发送,暗慨心满意足。
霍宥泽是从霍家老宅直接赶来的。
他实在不喜欢酒吧这类鼓噪喧嚷的场合,拧着眉心走进来,没有瞧见意图看热闹的叶连城,倒是一眼揪到正趴在桌子上半眯着眼睛刷手机的“坏小孩”。
冷冷扫了眼周围那些虎视眈眈,恨不得无时无刻不搔首弄姿的家伙,想起分开时她的那句“我要回学校了”,不禁阴着脸色冷笑一声。
回学校?这乌烟瘴气的“鸭子窝”就是她口中的学校?
全然没有察觉到远处的注视,孟清和正托腮坐在原位,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看着屏幕里反复出现的视频出神。
酒劲儿突然上来,她晕晕乎乎地朝旁边一歪脑袋。
但肢体的惯性来不及控制,就当以为下颌要狠狠砸下去的瞬间,突然碰到一片柔软。
同一时间侵袭而来的,还有熟悉的清冷木质调,混着淡淡檀香。
猛的瞪大眼睛清醒过来,孟清和错愕地抬掀起眼睫看过来,迎着头顶的霓虹灯光源,男人棱角分明的五官就这样突然出现。
木木地舔了下下嘴唇,她立刻收回自己的脸颊,顿时不自在起来:“你、你怎么在这儿?”
霍宥泽眯了眯眸,不动声色地轻哂:“怎么,还真把这里当做你宿舍了?”
耳根爆红,孟清和低下头绞起衣服:“我没有故意骗你的意思,一开始我真的是要回宿舍的,但是……”
“不用向我解释。”
打断她没说完的话,霍宥泽扫了眼她手边已经喝完的三杯酒,眉宇之间的变化仍旧寡淡,可偏偏眼底又是浓烈的。
“喝这么多,我看你是真的不打算回学校了。”他幽幽启唇。
听到他这样讲,孟清和心底深处的反骨突然作祟,她咬牙,一上起头酒壮怂人胆:“霍先生不是不让我住宿舍吗,那我现在不回去岂不是遂了你的心意?”
存心较劲似的,孟清和说完这话也不虚伪地给自己找补,反倒是抬起头,直愣愣地和他对视。
因为得知约在酒吧,她在来的路上特地补了妆,见他时化的那套清水妆容已经瞧不见几分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妖治、更明艳的红唇。
空气好像被酒精的气味浸泡,一呼一吸间扰得思绪不清。
耳边是不间断的音乐,是清爽的舞曲变成高密度的dj,很快又成了此刻调解气氛的小情歌。
明明参透几分他不容置否的脾性,偏孟清和也不确定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就是不想先低头,学着他看自己的姿态,只是看着他。
隐约间,她好像透过他的瞳仁,看到倒映着的自己。
心脏在发紧。
半晌后,霍宥泽才幽幽启唇,声线很低:“你在怪我?”
孟清和摊手,很夸张的语气:“怎么会,我哪儿敢啊,霍先生多厉害,霍先生怎么会有错呢!”
兀的,她看到他笑了下。
下意识眨了下眼睛,男人唇边仅有的像素点在瞬间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向她伸出手的手,骨节嶙峋。
“走吧。”
他咬准字音:“孟清和,跟我走。”
不由得顿住,孟清和咬着口腔内壁的软肉,视线聚焦在他的指尖,胸口乱得厉害:“什么……”
“还是说,你打算在这里过夜?”
霍宥泽再度开口,话音刚落,索性也不等她的回复,直接去拉她手臂。
被突如其来的力道将整个人带起,酒精沾染在大脑皮质层,连带着脚下的控制也变得虚浮,第一步硬是没踩稳,生生朝前栽过去!
她下意识瞪大眼睛,紧接着,被稳稳扶住。
小臂结实地压在男人胸口,手腕还被以圈握的姿势束缚着,独属于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将她包围,一呼一吸间,皆是清调木香。
与此同时,那只落在她腰间的手,存在感过于强烈。
似是被他的体温烫到,孟清和的耳根疯狂发热,不知所措地抬起头,脑袋嗡嗡地发懵。
察觉到他的手指关节微微收紧,孟清和被吓得立刻后退逃离,整张脸都在瞬间涨红,她慌乱地去看他,一时间手怎么放、脚怎么放全都变得不清不楚。
将她的所有反应都尽收眼底,生涩的,胆怯的,惶恐的,霍宥泽又想起那张照片,以及那时坐在他对面的男人。
怎么,对别人就能笑得那么开心,到他面前就不行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会吃了她。
她之前胆大妄为到不惜利用他的决心呢!
他眯了眯眼睛,下眼睑不由得微搐,眼底更是横生一片浓郁阴翳。
“对不起……”
完全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孟清和还想解释自己只是没站稳,并非居心不良,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把又揽回去
眼前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后,孟清和已经被他拦腰横抱起,整个人依扶住他胸口前。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这样抱,孟清和傻眼了,脑子很乱:“我、我自己能走!”
“别乱动。”
男人不予置否,垂下眼睫:“我不想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
他气势太强,一下子就把怀里的人镇得没了动静。
小声地“哦”了下,孟清和抿住嘴角,忍不住腹诽,凶什么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