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0章 雪茄  惊蝉雪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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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拒绝都懒得多说一句。

安德鲁啧啧,哟,又一个心碎小可怜。

沙利叶还凑在海丽丝跟前说个不停,本来这张和伊兰相似的脸可是最大的杀招,毕竟那是唯一让海丽丝情动的人。

如果是换做其他人,靠着这张脸来个白月光替身之类的,轻易就能走进对方的心里,但这对方是海丽丝,那就难说了。

更何况这追人的戏码,他在那王子身上看八百遍了。

结果安德鲁刚念叨完,邪门了,说谁谁到。

抬头就瞅见另一边树后面鬼鬼祟祟猫着三个黑点,定睛一看,可不就是那珀西,他的副官芬尼,还有另外一个半兽人士兵。

果不其然,沙利叶满脸都露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这时如果换做其他人,热脸贴了一路冷屁股,早该识趣退了,可他只是顿了一下,又不死心地追了上去。

声音又轻又急:“公爵大人,我听说可以向军团捐献物资或资金,用于军团培养人才、援助患民和猎杀魔兽等驻地供给。”

“我想无偿向军团捐献三万金币,可以再给我一分钟的时间吗?”

什么,三万??他没听错吧!安德鲁耳朵立马刷地竖起来!

这个人一开口就是三万金币,顶得上王子殿下讨好公爵一整年的总额了,而这小子居然只拿来换海丽丝一分钟的谈话时间?

他到底什么来头,这是家里藏了多少金矿?是钱多烧的慌,还是纯粹为了追公爵,来砸钱的冤大头啊?

像是担心再度被拒绝,沙利叶又飞快补上:“如果不够,那四万。再不够那就……”

海丽丝可不是会跟钱过不去的人,她终于放缓脚步,眉梢微微一抬:“说说看,什么小请求?”

沙利叶脚步轻快地绕到她前面,黑眸闪着亮光:“那您这是同意我提了?”

“我有同意了吗?”海丽丝瞥了他一眼:“先说。”

“可以先留着吗?”沙利叶小心翼翼地问,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海丽丝,像是要把她映进眼底深处。

“不可以。”

海丽丝眯起眸子,眼前的人倒是很会得寸进尺,看起来像狗,实际像条贪心的狼。

他又微微上前,“那,再加一万呢!”

海丽丝挑了下眉梢,似乎对这个捐赠数字还算有几分真心的满意。

她像往日一样露出了惯用的社交式微笑:“如果你不介意先把承诺的钱先捐到团里,我自然也不介意为你一直留着,在合理的请求范围内的话。”

“好!谢谢公爵大人!”

沙利叶似乎不介意这种明摆着的虚情假意,眼里满是笑意,反而看起来满足得不行。

就差摇两下尾巴了。

安德鲁颇有种在看驯养宠物的感觉,先让它心痒难耐,却又抓耳挠腮地靠近不得,等它快要放弃的时候,又重新给点甜头,很快它就会渐渐适应,被驯服地服服帖帖的,甚至喜欢上这种感觉。

这招数放在那王子身上,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不过这个不是一般的宠物,更有段位些。

三万金币换一句“先说说看”,再加一万换一个“可以留着”,花起钱来眼都不眨一下,被公爵的假笑糊了一脸还美滋滋的,跟捡了多大便宜似的。

关键是还真就让他一步步得逞了。

安德鲁在心里默默给这位金主重新贴了张标签:有钱,有脑子,有钱有脑子还很会装傻。

看来往后的日子有看头了。

一旁听力敏锐的半兽人守卫正在为珀西转述海丽丝二人的谈话内容,珀西听得嘴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下去。

旁边副官看得心惊肉跳,越看越觉得自家王子头顶绿油油的光芒都快溢出来了啊。

珀西咬牙切齿:“说话就说话,他靠那么近干什么?!”

说完大有一副要冲出去当场把人扯开的架势。

一旁的副官和半兽人左右开弓拉着这位王子:“不可以呀,我们是在偷听呢,您一出去不就全暴露了吗!”

这时候,天际回响起管弦音,预示着所有小队已经彻底散场完毕。

海丽丝和沙利叶已经消失在雪地里,珀西几人才冒出头。

“他是不是在用钱勾引她???!!!简直是无耻。”

“钱能买到什么东西!”

“他以为她是那种物质的人吗?跟一个人走得近就是为了钱吗?还试图用砸钱的方式,真是低劣!”

珀西就跟醋坛子炸了一样,咬着牙一路骂过去。

副官总觉得自家王子明明骂得是那个认不清身份不知好歹的新学员,可怎么像是又在骂他自己。

王子用的好像也是这招啊……

念得没词了,憋了半天,珀西继续嫌弃:“他以为他送她点钱,她就会喜欢吗?我也能送。”

芬尼附和:“就是,怎么比得上您送的从凯特地谷挖掘的品质顶尖的钻石,还有基亚特海湾涵养出来的蓝宝石好!”

旁边的半兽人也点头:“根本没您送的贵!”

珀西一脸“那还差不多的样子”,总算消了气。

“而且他送得没您勤,就一次两次而已,公爵大人绝对不会把他放在心上的!”

珀西眉心抽了抽:“我也,没送多少次……”

旁边没眼色的半兽人直肠子道:“您都送了五年,一年十二个月,每个月都送,公爵大人心情好的时候偶尔会同您一起用餐。”

“够了,别说了!”

“难道是我记错了?”

“闭嘴!”

所有队伍结束后,纷纷回到暂住处休息,次日学院会根据每个学员的综合表现,公布结果。

夜晚,维瑟拉河两岸铺着绒雪,未结冰的河水倒坠着月色,缓缓流向长夜。

吱呀一声,府邸的门被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步入浸在夜色中的花庭。

“哥哥,你回来啦!”

清脆的声音从廊柱后传来,一个小小的身影扑了出来。

沙利叶俯身拨开拉斐尔头上毛绒绒的雪花,无奈道:“你怎么又没穿鞋子?赤着脚踩在雪地里,待会该感冒了。”

拉斐尔一把抱住沙利叶的大腿:“放心吧,半兽人可不会那么容易感冒的。”

沙利叶轻声在他耳边道:“嘘,我们现在是人类之身,可不能忘了,拉斐尔。”

“我知道啦,就是……还有点不习惯嘛。”

拉斐尔伸出冰凉的小手牵住沙利叶的手,拉着他往里走。

进入大厅内,壁炉的柴火被拉斐尔烧得旺旺的,驱散了外面的寒冷,大厅铺着毛毯,摆放着鲜花,看着就舒服又温馨。

可气氛温馨的大厅中间,却突兀地放着一个圆柱形的封闭水缸,里面的水很清澈,就是什么也没有。

拉斐尔坐到水缸旁,将脸颊贴在冰凉的缸壁上,像在等什么东西回来。

过了好一会,拉斐尔才重新露出笑容,眼睛亮晶晶地问道:“哥哥,今天你是不是见到海丽丝姐姐啦?”

沙利叶沉默了一瞬,“见到了。”

“怎么样怎么样!”拉斐尔迫不及待地问道:“姐姐是不是长得特别好看!”

沙利叶的眸光飘向窗外,月光倒映在他的眼眸里,声音变得轻而温柔:“嗯,她长得非常的好看,眼睛是海蓝色的,像静夜里的大海,头发像月光下的初雪,是难以寻觅的色泽,身上的气味很好闻,像冬日清晨的新鲜空气,会让人慢慢冷静下来。”

“那你有和她讲话吗?”

“有,和她讲了大概……五分钟左右吧。”

“就这样啊?”拉斐尔眉头打着结,嘟囔着:“哥哥平时一个人念姐姐的时候,都能讲好久的话呢,怎么真见着人了,反倒只说了五分钟而已啊!”

“今早出门的时候你还对着镜子照了好久,结果不会就和她呆了这么一小会吧,这也太短暂了吧。”

沙利叶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哑:“是啊,太短暂了……怎么每次和她在一起,时间都过得这么快。”

他的视线缓缓落向庭院里开得盛烈的花圃,那双黑幽幽的眼睛里倒映着空茫夜色,眼瞳深处有什么东西渐渐从黑暗里浮现出来,显得更加幽邃,不像是人类该有的眼神。

原来不是他偏爱白月季,只是这花,带着有关她的记忆罢了。

拉斐尔替自己的哥哥着急:“不行!哥哥,下次我也要去,我帮你多说点话!”

“我要跟姐姐讲你怎么天天念着她,怎么对着镜子臭美,保证帮你把两分钟变成半个时辰!”

一直自己碎碎念个不停的拉斐尔忽然才发现哥哥半天没应声,停了下来连着唤了好几声:“哥哥?”

“拉斐尔,”沙利叶陷入了沉默中,许久才开了声:“我想起来了,那些被遗忘的,有关在这里的记忆……”

拉斐尔笑容僵住,眼里的光褪去,只剩下紧张和不安:“全部吗?”

“嗯。”

见到她的那瞬间,所有记忆就奔啸而来,那些破裂的画面,恶毒的谩骂,尖锐的疼痛,还有令人贪念温暖,汹涌地占据了他的躯壳,几乎将他扯得支离破碎,他差点没控制住自己,只能任由心脏在她面前狂跳。

拉斐尔不敢去问哥哥那些藏在心底的,或许是更难熬的过往,只是低声问:“那哥哥想起来了,知道自己来这里是想做什么了吗?”

“嗯,那些爬出地狱的恶鬼,是时候应该回到地狱里了。”

拉斐尔害怕哥哥进入从前那不稳的状态,小小的身体贴着他的胳膊,试图将温暖分给他一些:“那哥哥打算怎么做呢?”

沙利叶垂着眼眸,一字一顿慢而清晰道:“首先,得让他们主动撕下自己的人皮面具。”

明明他的音色十分好听,此刻听起来却如同毒蛇危险的嘶语。

“哥哥知道是哪几只恶鬼了对吗?”

“嗯。”

“那是得让他们亲手……一层一层地,剥给我们看才有意思呢。”

拉斐尔仰着一张干净无害的脸,语气纯真清澈,像在说什么有趣的游戏,纯真和残忍在他身上诡异地共存着。

“不过哥哥,再过一两个月你就要进入最后一次蛹蜕期了。”拉斐尔担忧道:“这个阶段你的状态最不稳定,力量也是最弱的,我们真的要选在这个时候开始吗?”

“正因为是最孱弱的时期,海丽丝才无法察觉到我的异常。”

沙利叶眼底掠过一丝冷冽,平静道:“但即便再弱,要收拾这些小虫子也足够了。”

“那我们先从哪一个开始?”

沙利叶缓缓释出声波,将自己的想法传递给拉斐尔。

拉斐尔大概了解了,重重点了点头:“伊利克斯??莫利森吗?好,哥哥,明天正好是21号,明儿我就去找他。”

话音刚落,他又眨巴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追问:“那海丽丝姐姐呢?你要告诉她你原来的身份吗?”

这个问题一出来,沙利叶像是被倏然撕开裂痕,他的思维变得混乱起来,胸腔剧烈起伏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冲撞,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原来的我吗?她不会在乎的……,她不会,不会在乎的……”

“那时候真正杀死我的,真的是那些人吗……”

“为什么,她说的每句话……都让我感到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为什么她不肯来见见我?为什么不来,为什么?哪怕是一面也好啊……”

他眼底的墨色浓稠翻涌,黑眸升腾起血色,红得骇人。

拉斐尔心头一惊,连忙释放出自己的声波,轻柔地包裹住沙利叶,竭力安抚着他失控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沙利叶眼里的血色才渐渐褪去,趋于平静,他伸出手,轻轻抱住了身边的拉斐尔,指尖都在颤抖。

“拉斐尔,你知道吗?在我失去记忆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想见到她,我必须回到她的身边。”

“我一直以为,那是因为我们曾经深爱过。可现在我才明白,原来根本不是那样啊。”

拉斐尔抿着小嘴唇,只是安静地用额头蹭了蹭沙利叶。

他只听到哥哥胸腔在发颤,声音沙哑地说:“她从来都没有爱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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