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渴望 惊蝉雪
第67章 渴望
窗外的雨下的很大,空气湿冷。
海丽丝一脚踹开了房门,动作干脆利落,直接将人往盛满水的浴桶里一扔。
咚的一声,水花四溅,热水顺着她冰冷的侧脸滑落。
骤然碰到热水,沙利叶喉间溢出压抑的低喘。
他看着冷漠站在浴桶旁的海丽丝,还想伸出手帮她擦掉水珠,身体却被情丨药烧得发软,没有力气。
海丽丝就这么看着他在热水里狼狈地半仰着脸,眼里蒙着水雾,金睫扑簌簌地颤着。
可她半点动容都没有,甚至还俯身颇为好心地拨开他额前湿透的碎发。
似乎不仅打算就这么看着他喘个不停,还想看得更清楚些。
“别……别看我……”
忍得难受了,沙利叶瞥开脸,偏过头想躲开视线,却又被海丽丝伸手掰了回来。
可一看到她,沙利叶就像被点燃了更烈的火,烧得更厉害了。
海丽丝继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他徒劳挣扎折腾的样子,“你不是很有能耐吗?”
他浑身紧绷,似乎忍到极致,溢出细碎难受的闷哼,最后眼巴巴地看着她,沙哑道:“是我错了……对不起……我会自己好好解决的……”
“自己解决?”
海丽丝声音泛冷,轻嘲:“你现在这副样子,手都抖得快抬不起来了,怎么自己解决?”
沙利叶垂下眸子,像是有些委屈道:“我知道那枚蛾卵就算被接头人取走了,您也不会马上去追回……”
“所以呢?”
海丽丝声音发冷,“所以你就故意任莫尔摆弄,就是想看看我会不会有一点担心你,放弃最为稳妥的继续跟踪蛾卵的计划,抛开蛾卵前来救你一下?”
她揭开了沙利叶的意图,可他的眼睛却骤然亮得更灼人了。
他喘着气,颤悠悠地勾着笑,“您都知道了,可还是来了……”
他的声音混着情丨药带来的燥热,变得格外沙哑,“您亲吻了我,却又一遍遍用刻薄贬低的话语推开我,不肯真的碰我……”
“我分不清,我分不清……分不清您到底是真的出于厌恶想玩弄我,还是对我有点怜悯之心的……”
“我就是忍不住试探您的底线,忍不住贪念您给的那点东西……甚至得寸进尺地想要更多啊……”
“你的确很会得寸进尺。”海丽丝揉着他皱起的眉心。
看着他那快要烧化的表情,她轻嗤道:“可如果我没来呢?你是不是就打算对着莫尔发丨情?”
“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你对所有人都能露出这样的表情么?”
腰腹蔓延到左胸处的图纹此刻因为体温急剧上升,呼之欲出。
美丽神圣之物沾染了欲望,变得欲色饱胀,秀色可餐。
她忽然抬手遮住了那张脸上唯一和伊兰不同的地方,那双眸色不同的眸子。
蓦然陷入黑暗中的沙利叶身体一抖,手攀上了覆在眸上的那只手。感受到熟悉的体温,他才开口道:“那您喜欢我这样的表情吗……和您现在正在想的那个人像吗?”
他的呼吸喷洒在海丽丝的手腕上,让她像触及了一片滚烫的海。
“我知道,您心里一直装着别人,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您可以把我当成欲望的发泄对象,当成任何人的替代品……”
可海丽丝还是没有动,沙利叶忽然用尽剩下的力气,一把将她往下带了带。
他看不见她的眼神,却也能感受到她兴奋的心跳。
他仰起下颌,抚摸着她的兽尾,像魔鬼一样蛊惑着她:“就这一次,不要思考,海丽丝……”
“不要思考,海丽丝……”
海丽丝的掌心传来一点湿热,似是眼泪,她的手松动了些。
眼泪?哭了么?为什么?
可松懈的那瞬间,倏然就被沙利叶继续往下拉进浴桶。
“海丽丝。”
水波荡漾,身下的人环着她的腰,两颗漂亮耀黑的珠眸子痴迷地望着她。
他像堕落的信徒在祈求神明怜爱,一遍遍哀求着:“就这一次就好……什么都不要想……”
海丽丝拂过他的眉眼,眸色深深地看着里头眼神。
虔诚,美丽,却又犹如痛苦挣扎了许久的困兽。
外头,下半夜的雨又大又密。
索菲亚看着囚犯怀亚特,看着他乖巧瑟缩在角落,一声不吭的,不忍心还是给他上了药。
“你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身上全都是伤……”
“怎么有人可以这么坏心眼,你看看你穿的多单薄,他连衣服都不给你做?”
她拿了毛毯给怀亚特裹着,望着外头暴雨里翻滚着雨水,,她的花园肆意地晃动着,最后被冲刷的只剩下最原始的狂暴,感叹道:“好久没下过这么大的雨了。”
第二日,雨势才渐歇,不大的房间内充满了清浅香气。
沙利叶醒来的时候,发现海丽丝正靠在窗边,点着一支雪茄,薄烟顺着窗朝着屋外漫去。
她不像平日那样已经穿戴好正装,甚至连手套都没有佩戴,只搭着一件长睡袍。
袖卷半折着,露出雪白的手腕,长睫染着日光,耀眼极了。
窗帘随风飘荡,她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沙利叶从身后环抱住她,将下巴抵在她的肩头。
“您的情潮已经停了,为什么还要抽这个?”
他看着窗台下的桶,里面丢了好几个茄蒂,便伸手拿走她的烟,“这个虽然没什么副作用,但您一次性抽这么多也不好。”
“是不是没睡好?还是我没让您尽兴……”
他不知餍足地蹭着她的颈侧,带着直白的挑逗,“要再来一次吗?”
海丽丝没有回沙利叶,只是转过头,盯着他的眸子看了好一会。
随后整了下领口,开始换起了衣服,“雨停了,拿走鹅卵的接头人停在隔壁小镇东部,你先回奥斯。”
接头人和莫尔都压根不清楚海丽丝的感知到底有多恐怖,觉得有大雨挡着,对方绝对追不上来,索性就停下歇脚了一晚。
“您看,您果然不是特意为了来救我,只是因为接头人停下,怕打草惊蛇才暂停追踪而已。我有点伤心呢。”
海丽丝转头睨了他一眼,“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应该先把你那不安分的东西收好?”
沙利叶也不装了,索性蹭到了她耳边,低语道:“萨苏卡,我昨晚以为我要死了……”
“喜欢您……好喜欢您……”
那还怎么能这么有精神头地在这里晃来晃去,又赖在她旁边不走,明明没比自己睡多久。
这人果然很会装巧卖乖,抱怨完又会适当讨饶,真是个会讨人欢心的狗东西。
他到底有多少从商经验,学了多少,才能如此游刃有余。
“呵。”海丽丝冷嗤一声,直接骂出了声,“狗东西。”
在海丽丝兽尾踹开他前,沙利叶见好就收,但也趁势俯下头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我去给您做早餐。”
海丽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听劝地又点了一根雪茄。
昨夜他跟条疯狗似的,在自己身下乱咬的时候,死活都不松开。
他的眼尾沁着红,不知从哪里来的眼泪,边咬边流泪,倒像是被她欺负坏了似的。
舌尖却极度不安分动着,又细又软的。咬人的时候像一只饿极了又恶劣的野兽,也不完全咬住,就那么一点点舔舐猎物,舌尖抵着打转,像是要一口一口地,把味道吃进骨头里去。
他探着湿湿的舌头,跟条狗似的蹲着,红着眼,喘着气呢喃着:“都是您的味道……”
又痛又舒服,但也大烦人,跟不厌烦似的。
他不停地喘出气,都忘记了呼吸,脸颊一片艳红。
“够了。”海丽丝只能给他一巴掌,提醒他换气,“你是狗么?”
“是啊……”他那双乌沉的眸子里升起炽烈的光,隐隐透着诡异的暗红色泽,含混道:“我是您的狗……”
“生人……我的生人……”
结果给他打欢了,换了片地,反复来回。
“好喜欢……海丽丝……”
“萨苏卡……”
“海丽丝……海丽丝……海丽丝……”
他用岛上的语言唤她萨苏卡,还对她反复说着一句她听不懂的岛语,到最后混乱不堪,都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海丽丝听得腻耳,只觉得喉咙干渴,心里升起一股扭曲的恶意,想要看他彻底失控崩坏,一把抓起他咬了回去。
每次等他无法思考,快要被粉成齑粉,又不让他彻底粉碎。
项坠来回晃动,如同钟摆,记录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您是故意的……”
他眼底的渴望烧得炽红,就那么可怜巴巴地祈求着她:“求您了……可怜可怜我吧……给我吧,我的萨苏卡……”
他已经混沌不清,敬称错乱,胡乱喊着她的名字:“惩罚我也行……我是你的,海丽丝……海丽丝……”
海丽丝悠悠呼出了气,真下贱,却也真是漂亮极了。
她喜欢扼住他的脖子,抚着传来心跳的地方,再吻上去,像占据掌控了他最为脆弱却也无限鲜活的命喉,让他无法挣扎逃脱。
看着他无限下坠沉沦,再奖赏似地继续给予他渴望的温热。
两颗心脏就那样诡异地交缠着,燥热难耐,伴着疼痛的痒意,仿佛就要融为一体。
沙利叶去借用厨房的时候,怀亚特早就在里面了。也许是因为旅馆老板索菲亚喜欢雪貂的原因,对怀亚特不错,给他脖子上各种小伤口上了药。
怀亚特正切着牛排,抬眼就看见走进来的沙利叶以及他身上那些藏都藏不住的印记。
鞭痕、牙印和吻痕密密麻麻,这人还半点不遮掩,衬衫扣子都没系,大敞着被厮磨咬红的锁骨。
还有他那件薄衬衫明显的两点,里面估计又红又肿的,才会明显成这样。
那位大人……在床上狠劲那么大么,竟比莫尔还……
不,一定是因为这个男人手段了得,把人勾得没了分寸!他昨天也不是没见过这男人是怎么三言两语反过来弄死莫尔的。
怀亚特对着沙利叶露出甜甜的笑容:“您饿了吧?我烤了些牛排,给您和那位大人留了份,大人她醒了吗?”
“你觉得她会吃你做的东西?”沙利叶看都没看怀亚特一眼,径直走到了餐台,“你现在还算半个囚犯。”
怀亚特垂着眸子,看起来十分可怜,“我虽然跟着莫尔,但我是被他买来的,我没干过任何坏事,我只是他身边的……”
沙利叶微微一笑:“只是他的什么?”
怀亚特知道这人分明就是故意刁难羞辱他!咬了咬唇道:“我就是想谢谢那位大人。她没处罚跟着莫尔的我,还让我能在雨夜里待在屋里,不用被拴在外面受冻。”
半兽人本就遭人忌惮厌恶,往常像他这样的奴仆,都只能被拴在屋外淋雨。
“这些饭菜都是干净的!”
“干净的?”
沙利叶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怀亚特的。
虽然对面的人脸上也带着笑,怀亚特只觉得他的话里满是嘲讽,不是说食物不干净,是在说他这个人脏。
沙利叶开始洗起水果,语调轻缓,“她只吃干净的东西,不是什么脏东西都能入她的口。”
他将洗好的苹果切成一瓣瓣,又细心雕成兔子的形状,“还有,她不喜欢吃肉。”
怀亚特早习惯了别人的羞辱,也格外能忍。他攥紧手心,耐心等沙利叶切好,又扯出笑容:“我来帮您端吧。”
沙利叶却道:“她有洁癖,还是由我亲自拿给她吧。”
怀亚特这下彻底明白了,这人就是在明晃晃地嘲讽他,阻挠他接近那位大人。
其他半兽人欺辱他,他可以忍,可眼前这个人也只不过是个普通的人类,说白了也配不上那位大人!
哪家贵族大人不是同时拥有好几个秘密情人,这个人凭什么一个人占据所有的温柔?!
他作为一个最低级的半兽人,除了再扒上新生,还能有更好的去处吗?
被莫尔欺辱了那么多年,如今莫尔死了,怀亚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崩了。他咬着牙,声音都发颤,“你跟我一样也是别人豢养玩弄的宠物,凭什么说我脏!凭什么?!”
“我只是想靠近那点光芒,我有什么错?为了活着,我才不得不作践自己的□□!”
“你以为我不想干干净净,和你一样过着轻松的日子吗?我不像你,随随便便就能凑到那位大人身边。”
他肮脏地贩卖自己的□□,换来的也只是提心吊胆活着的机会。他被贱踏,欺凌,还要一遍遍地从无助绝望中爬起来,即便遍体鳞伤也要再笑着讨好那些人,这个人没经历过,算得了什么?
而且这人不一样,他还有那位大人。大人淋着雨来救他,哪怕嘴上厉声数落,最后也还是把他抱进了怀里。
“你没有被最亲的人贩卖,被人肆意伤害和践踏,凭什么说我!”
“就这样?”
沙利叶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怀亚特却彻底愤怒了,“什么叫就这样?!!!”
沙利叶缓缓转过身,目光幽幽地看着怀亚特,一步步朝他走近。
怀亚特瞬间如被定在原地,只觉得毛骨悚然,那双黑亮眸子看着他,仿佛来自深渊的窥视。
只听到他慢慢道:“确实,没人会看见、会发现并收容活在深渊底下的怪物。怪物这辈子注定只能活在痛苦里,所以一旦看见一点光,一点热,就会疯狂地扑上去。”
“不过,作为肮脏的怪物,既然想要站在她身边,那她要你的人,你就得完完全全地把身体奉上;想要你的心,你就得须剖开表皮掏出来给她看;想要你的骨头,你就应该把骨头拆下来,一块块码放整齐献祭给她,这样,我才会承认你有资格站在她身边啊。”
“否则就算你侥幸站到了她身边,我也会把你拉下来,撕得粉碎!”
最后这两句阴涔涔的话,是从外面莫名钻进怀亚特耳朵里的。
等他缓过神来,沙利叶已经端起盘子准备离开,脸上依旧是挂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