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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兽军

宫宴大厅,贵族们纷纷进场。

维克刚踏进殿堂,就发现殿内议论声沸沸扬扬,全场的目光齐聚在大堂中央的王座上。

本该空置的国王主位上,尤金一身红金王袍,端坐其上,十分嚣张。

维克好友轻啧了声,“你看这架势,老国王还没咽气,有人已经迫不及待爬上他的交椅不肯挪屁股了。”

维克抱臂冷笑,故意扬声调侃:“尤金王子莫不是梦游上殿?连座位都能坐错,这事要是传出去,全大陆都得笑话咱们王室!”

此时,珀西和莱昂纳多也陆续来到大殿。

三位王子同框对峙,大殿气氛尬沉。

莱昂纳多一看到这场面,正声质问,“你在做什么?谁准你擅自坐上父王的王座?!”

尤金难得好性情,面上堆着笑,眼里泛着势在必得的笑意,“我的好哥哥,我能坐在这里,自然是得到了父王的亲谕了。”

他抬手示意侍从呈上盖着紫金徽章的诏书,缓步走下台阶,挨个给贵族大臣传阅。

随后装出一副仁孝模样,痛心疾首道:“诸位都清楚,我的父王缠绵病榻已久,日夜饱受病患折磨,我时常心痛不已,恨不得天神能让我替他分走病痛,让为王国操劳一生的父王得以安享晚年啊!”

珀西再也忍不住他这副装模作样的样子,拔剑就想上前揍他一顿。

就在珀西刚迈出步之际,一道身着紫袍的庄重身影从纱帘后缓步走出,正是新任掌玺大臣,奥斯古大主教。

“快看,这不是那位名望极高的奥斯古大主教吗?”

奥斯古大主教施加了祝福礼,而后恳切致辞:“今日我与诸位共聚一堂,是受神之旨意,以圣子之名向诸位宣告:国王属意由尤金·冯·哈布斯承神之祝祷,继承奥斯王国第五任王位。愿神护佑新王,赐予力量与智慧,让日月光辉得以洒遍这片土地。”

温和沉稳的宣告词宣之于口,却如水落热油般滚起一阵更加激烈的议论声。

第二派系党羽见机造势,高声欢呼,“国王万岁!”

“国王!哪来的国王!万岁个屁!”维克一声高音,竟直接盖过全场喧闹。

他再也不端着样子,当众犀利开怼,“我敢请问尤金王子,立王为何没经过我王庭议会的审议?”

“是啊?这是不是太突然了?”

维克继续高声质问:“论嫡长,该是莱昂纳多王子继位;论军功贡献,珀西王子的智勇也远超他人!难道仅凭一封信就能确立新任国王?!”

“再者,老国王近日神志昏沉,这封信作得了数?”

第一和第三派系立刻跟着维克话头反击,“重开议会!公开核查诏书!并重新以公正投票的方式推举继承者!”

第二派系的人不乐意了,扯着嗓子喊:“少来这套!你们两大派系人多势众,凭什么你们说不作数就不作数啊!这遗诏的章印是王印无疑!”

就在三大派系一人一口唾沫,激情对喷时,莱昂纳多忽然上前扶着珀西。

只见珀西嘴唇发白,额冒冷汗,莱昂纳多话音发紧,“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要……”

珀西摇了摇头,这节骨眼他要是离开,那不就等于默认认输,认下尤金这个新国王了吗?

“我知道事情来的突然,虽然我的兄弟功绩斐然,口碑载道,但我父王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敲定由我继位,两位兄弟照旧留任原职,为建设王国做贡献就行。”

尤金轻蔑地看着珀西二人,又忽然开了腔:“再说了,真论血脉,我是王后亲生的,难道不是血统最纯正的继承人?”

“就算你们有人不信我,总该信奥斯古大主教吧?信上的封蜡,可是他亲手盖的,绝对作不了假!”

尤金的狗腿子起哄:“没错,大主教可是各个领地主教共同举荐而出的,上承神谕,下表民意!”

尤金俨然已经将自己当成了国王,直接宣布,“对了,还有个好事宣布。安娜公主已经和布鲁诺侯爵定亲了,这婚事是父王亲笔定下的,订婚书随时能送议会核验,我肯定会给我的好妹妹办一场隆重的婚礼。”

“你竟然连自己的妹妹都要拿去售卖!!”

珀西的怒火压过了身体的不适,他剑眉怒横,提剑又要上前,可内脏却有如刀绞,喉间涌上腥热,骤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珀西!!”

幸好莱昂纳多反应及时,接住了他。

昏迷前,珀西勉强抬起手,指着尤金的方向气若游丝道:“你居然……”

莱昂纳多急得环顾四周大喊:“来人!御医呢?!医生在哪里!!”

“他中毒了。”

一道清润的声音压过了全场的混乱,沙利叶从乱糟糟的人群里走出来,蹲下检查一遍珀西情况。

“得赶紧给他灌水催吐。”

维克立马招呼自己手下儿个亲从,七手八脚背起珀西,火急火燎赶去救治。

可谁都没料到,莱昂纳多刚撑着身子站起来,嘴角突然也溢出一缕鲜血。

这下全场彻底炸锅,人群惊呼起来,“天呐!两位王子都中了毒?!”

贵族们眼里充满震惊和猜忌,齐刷刷扭头盯向高台上唯一安然无恙的王子身上。

“居然毒害两个王室正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两位王子一出事,就没人跟尤金王子争权了,还用说吗!这毒绝对是他下的!”

可尤金自己都懵了,死死盯着珀西被抬走的背影,愤怒辩驳,“不是我!我根本没给他下毒!”

他猛地转头,惊疑不定地看向身边奥斯古。

可奥斯古神色平静,半点波澜没有,那模样摆明了这事和他也没关系。

沙利叶掏出手帕递给莱昂纳多,安抚道:“您中的毒剂量很浅,暂时没生命危险,不用太慌,我先送您离开吧。”

莱昂纳多捂着嘴重咳了儿声,忧虑道:“应该是刚才的茶水,我没敢多喝,就抿了两口,珀西倒是喝了好儿大口。”

“真是幸事。”沙利叶道。

两人离开后,第一、第三派系彻底怒了,掀桌暴怒,“公然毒害王室血脉,简直无法无天!尤金下台!立刻下台!”

尤金气得牙痒痒,“我真想下毒,早动手了,何必等到今天自找麻烦?!”

可三大派系已经早已不管不顾,彻底撕破脸面,互泼酒水、扔果盘、互揪衣领,扔得满头满脸白花花的奶油,甚至有的全然不顾仪态当场开始扯假发的,都打到桌子上去了。

原本高端奢华的宫宴厅,瞬间变成大型市井斗殴现场。

就在这群贵族打得难解难分,乱得没眼看的时候,殿外忽然接连响起轰隆轰隆的爆炸声,窗外炸起连片的火光。

“发生了什么?”

扭打在一起的贵族们动作集体定格,有得人扯着对方仅剩的秃瓢,有人屁股不幸被叉子叉中,姿势五花八门滑稽至极,但此刻都一脸懵圈地望向殿外。

混乱之中,奥斯古早已悄悄先行离开。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儿道黑影猛地从殿外飞甩进来,精准地砸中了墙上悬挂的历代国王画像。

那力道凶狠得不讲道理,厚重的实木画框纹丝不动稳挂在墙上,可画框中央赫然嵌着一张血淋淋的人脸。

鲜血顺着画框边缘滴滴答答往下掉淌,原本象征国王荣耀的画变成了惊悚的展品。

有人认出来了,吓得哆嗦道:“是……是第五军团团长奥德华·克莱蒙!他好像死了……”

紧接着,纳巴斯连滚带爬冲进大殿,双腿软得快要站不住,指着殿外那道纤挺冷冽的身影大喊:“兰开斯特公爵谋反了!!”

“她谋杀了国王!各位军团团长拼死想要捉拿她,结果全被她反手杀掉了!!!”

火光在地面投映出一道颀长的影子,逐渐缩短,沉稳靴履声由远及近,步步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海丽丝依旧穿着那身如月光般的礼服,清冷绝尘,可纯白的手套却早已被鲜血沁满。

触目惊心的红与圣洁的月白交织,反差极致而诡异,看得人头皮发麻。

紧张死寂的大殿里,一名乐手早已被吓懵了,手不小心一抖,琴弦发出吱呀一声刺耳走音。

尤金冷眼瞥了眼墙上嵌在画框里的奥德华,心里暗自怒骂废物。

亏他之前还指望这群军团团长成事,砸了那么多昂贵火器,炸得整栋堡都快塌了,结果连一个女人都收拾不了,纯属一群吃白饭的废物!!

被打趴的布兰顿挣扎着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这场宫宴本来是场盛会,你却谋杀亲王,当众残害大臣,手段如此残暴,安的是什么狼子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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