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前夕 惊蝉雪
第78章 前夕
奥斯王城沦陷第七天。
除了瑟兰,其他王国大陆也开始出现全新的魔兽,所有王国彻底乱成一锅粥了。
蒂娜守在安德鲁床边,握着他的手轻轻擦拭着。
一旁安娜低眸道:“魔兽越来越多了,现在连常住大海里的都开始往外冒了,聚集在沿海岸呢。幸好人爵早有布局,不然整个奥斯大陆,怕是早就彻底沦陷了。”
“姐姐,你说沙利叶他……他难道真想把世界都变成只有魔兽的样子?”
“不清楚。”蒂娜陷入沉思。
安娜忽然道:“你知道吗?沙利叶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不是所有帮我的人,都心怀善意。”
“那时候我我脑子转不过弯,傻乎乎的,以为他只是想让我放弃追求他才这么说的,但现在想来,他好像早就看透了所有人的面目,在提前告诫我。”
“虽然姐姐也提醒过我不要相信任何人,但我还是觉得,沙利叶不是莱昂纳多那样虚伪到家的人。”
蒂娜没有说话。
安娜:“谢谢你,姐姐,在所有人都理所当然把我当做商品时,只有你是不顾一切地护着我帮着我的。”
蒂娜露出笑容:“我们是姐妹,是同根树枝上最亲密的鸟雀,本就该互相扶持。”
安娜握起蒂娜的手,“尤金死了,珀西哥哥至今都还没醒来,莱昂纳多现在以唯一继承人的身份,假装危难之中挺身而出,到处蒙骗人心,企图掌控大陆。”
蒂娜哑声轻叹:“如今王室正统的三位王子,或死或昏迷,确实没有正统的继承人了。”
在王室贵族的洗脑下,平民也认为王室继承人是受天神祝福的,他们很看重血统的优劣,莱昂纳多正是拿捏住了这一点。
“谁说王室正统继承人只有三位王子?!”
安娜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是人爵大人让我来问你的,她一直认为你性子沉稳有担当。”
“姐姐,你愿不愿意站出来稳定大局。”
蒂娜神色一动,看着安娜出了神。
她从未想过人爵竟把她这样出身被人指点,从来都是最不起眼和不受认可的人主,视作能够撑起大局的王室继承人。
深夜,第十军团海岸山洞,克尼娅亲自带重兵把守,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海丽丝前往山洞。
山洞的中心原本是用来安置蛾茧的,现在则悬吊着一枚奇特巨大的蓝色丝茧。
兰伯特不敢靠太前,因为只要距离太近,里面只剩半个残影的生物就能精准感知到,并释放出致幻音波,除了海丽丝,没人能靠近那枚茧。
海丽丝和兰伯特并肩站着,看着那枚茧。
兰伯特咂摸着下巴道:“目前他的状态并不是很好,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说话间,洞外忽然传来一声抽气的痛呼声,“哎哟,痛死老子了。”
安德鲁拖着蛇尾,扭得歪歪斜斜的,好不容易蹭进山洞。
兰伯特皱着眉:“啧,我以为你醒不来了?看你这样子恢复得还不错啊,不过怎么一醒就到处乱溜达?”
这是一个不久前全身骨头断裂,内脏破损,好不容易刚修复的兽人能干出来的事?
“再躺下去,我真会怀疑自己会变成蛇干了。”
兰伯特意有所指地揶揄:“这么折腾自己,就不怕以后下面落了什么病根,以后不行了?”
安德鲁嘴角抽了抽:“好歹我也是实打实的s级兽人,只要留下一口气在,七天就够恢复了。”
“而且蒂娜每天都来看我,贴心地给我擦身体换药,我好得更快了。”
“对了,她还在我床边念叨,说之前凯伯丽舍分给你们的绿豆糕是她自己做的,不是我送她的那盒,我送的她都单独吃了。”
“还有啊,她说我送她的小匕首,她现在每天都贴身……”
“够了够了,打住闭嘴吧你。”
兰伯特看着被爱情迷得团团转的安德鲁,听得头皮发麻。
“敢情你小子之前都在装昏迷呢?”
安德鲁一听差点跳脚了,就是他没有脚可跳。
他嚷嚷着:“什么叫装的!你从几十米摔下来试试,真的很痛啊,痛得差点归西了好吗!”
“是爱!是爱滋养了我,把我从死亡线拉了回来!”
兰伯特打了个寒颤,被这话腻出一身鸡皮疙瘩。
“安静。”
清冷淡漠的嗓音骤然响起。
海丽丝睨了安德鲁一眼,他立马收了声。
安德鲁小声道:“事情我都了解了……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沙利叶要这么做?”
“还有……他真的是伊兰吗?如果是他,为什么他既不让莱昂纳多成功上位,又把你逼到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难不成他真的想打造一个全是魔兽的世界?”
兰伯特也抿着唇,“这孩子以前黏你黏得要命,跟个小尾巴似的,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他做的这些事,让王国陷入混乱,让你饱受非议,更重要的是,军团和学院不少人类士兵学子直接叛变,倒戈加入莱昂纳多的阵营,现在全都抱团声讨你,而剩下的士兵和学员也对他骂声一片。”
原本深受军团士兵拥护的他,背负一身骂名。
安德鲁也露出疑惑:“是啊,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他的小金库兄弟啊,就这么一去不返了么!!
海丽丝只是淡淡开了口,“克尼娅把叛变的名单全纪录下来了,我倒觉得着这反而为我们挑出了不少可信的学员和士兵。”
说完又道:“他所有的行为,都曾经用蛾兽告诉过我了。”
兰伯特和安德鲁不约而同问道:“蛾兽?”
“不用声波,蛾兽也十分信任他,说明他虽是蝶兽,但他祖上亲兽也可能混有蛾兽的血脉。”
海丽丝继续解释,“蛾兽一生只认定一个配偶,为了配偶,他们会倾尽所有心力,为配偶储粮。蛾兽四处采集花蜜留给配偶,而他则是吃下黑市,再向我奉上军团所需要的钱财、商脉和火器军备。”
兰伯特思考道:“按你这么说,蛾兽生性喜爱安静纯粹的地方,又爱干净,但他要夺取这些权利,获得金钱,手上难免也沾了不少血腥,应该不好受吧。”
“嗯。”海丽丝走到蓝色蝶茧正前方,望着蝶茧,“蛾兽为了给心爱的配偶留下最安全的净土,它们可以付出一切,即使是面对会将它们焚烧得尸骨无存的烈火,它们依旧还是头也不回地扑向火舌。”
“沙利叶说过,这是它们的本能,不把灾患彻底消掉,它们是不会停下的。”
安德鲁不解:“那他直接和你联手不是更好吗?为什么非要做下和人类和兽人为敌的事?”
“因为只有他知道,我不会彻底偏袒魔兽,也不会偏袒兽人,更不会伤害无辜的人类,即便他们容不下我。”
海丽丝这话一出,安德鲁怔了怔。
他知道海丽丝永远不会挑起战争,因为她的父亲。
海丽丝继承了她父亲的遗志,所有的考量都是为了维护家园的和平,不会平添杀戮。
海丽丝凝视着茧内那颗炙热,跳动着的红色心脏,缓缓道:“蛾兽还有一个纯粹圣洁的习性,为了让配偶的栖息地保持干净,它们会清除一切污秽与隐患,甚至把自己也视作脏污,临死前会飞出洞穴,坠落深海。”
“蛾兽无法容忍配偶身边有脏污的存在,他也是。对他而言,我是他的萨苏卡,是他的配偶,是他的妻子,所以他想替我操刀,扫清所有可能威胁到我的存在……”
“在他眼里,魔兽至少没有算计,而卑劣自私的人类、本性难测的兽人,在他眼里,都是隐患,必须彻底清除。”
“而做完这些,他离开了我,因为他觉得自己……也是肮脏的。”
兰伯特满脸震撼,依旧有些不敢置信,低声追问:“你真的确定,他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自己?”
真的有人甘愿为了一个永远不会把自己放在首位的人,从死亡边缘拼死爬回,献上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再用近乎自毁的方式为对方扫清障碍,最后背着恶名死去?
海丽丝没有开口回应,只是抬手轻轻抚过茧丝,里面的心脏立马重重跳动了一下。
即便隔了茧,他仿佛也能瞬间感应到她。
海丽丝才回答道:“温度湿度极度失衡,或者受到外力伤害,都有可能让处在蛹期的他死亡。如果他真想伤害我,至少不该选择在最脆弱的时期主动来到我的身边,还将最脆弱的形态以这样毫无保留的样貌暴露在我面前。”
她随时随地能杀死他。
兰伯特彻底息声,心中无比震撼。
安德鲁哑着声:“他这不是在赌吗?还是拿命赌的……”
海丽丝摩挲着蝶茧,语调沉哑,“嗯,他在赌,赌我会选择成为他蜕化的庇护所,还是杀死他的剑刃。”
兰伯特:“可他现在状态极不稳定。万一这一次蜕变失败,彻底失控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你会怎么做?”
海丽丝收回手,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就在这时,隼眼部队的一名鹰人站在洞外汇报:“边境出现大批魔兽聚集,斯宾塞队长请求是否出兵剿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