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1章  鹤松楹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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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漱雪狠狠闭眼。

没得到回复的晏归疑惑出声,“阿雪?”

“……先等等!”

女声急促中带着喘息,晏归立时听出不对。

仿佛在印证他心中所想,明漱雪蓦地背过身去,忍着脑中发晕道:“我……又来了。”

她说得词不达意,晏归却懂了。

看着眼前纤细的背影,脑中不由浮现出少女脸泛红霞的娇俏模样,他蓦地仰头,脖子上直冒青筋。

握拳忍耐片刻,晏归听见明漱雪焦急得变了调的声音,“怎么办?”

晏归试探问:“要不,先亲……”

“不行!”

明漱雪猛地摇头,“那得耽误多少时辰?我还得去做工。”

晏归默然无言,不知该不该赞颂她的敬业与人品端正。

深吸一口气,明漱雪道:“我还能忍,有什么等晚上回来再做。”

一日足足有五十文钱,她是绝不会放弃的。

天渐渐热了,张小娟那屋堆了太多杂物,空气不流通,待久了着实不好受。小姑娘虽不在意,可看着她通红的脸蛋与额上冒出的汗水,明漱雪总是不落忍。

还是多挣些钱,早些搬出去为妙。

她都做好了决定,晏归还能说什么?

喉结滚动着应,“好。”

两人迅速起身,无论是洗漱还是吃饭都不敢和对方对视,生怕一不小心又燃起身体里的火。

出门时,明漱雪手臂不慎和晏归挨了一下,她双腿一软,险些一头栽倒。

幸好晏归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又极快松开手。

明漱雪深吸一口气,埋头往前走。

心道,等晚上回来就好了,大不了再亲一次,或者、或者像上次那样。

拍拍滚烫的脸,明漱雪甩甩头,努力想些别的事转移注意力。

……

赢州。

大殿之中金碧辉煌,镶金砌玉,处处彰显富贵。

房柱上雕刻十二头张牙舞爪、神情狰狞可怖的异兽,与墙上嵌着金的兽首映照,豪华中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暴戾与凶狠。

十足矛盾,又异样和谐。

殿门前蓦地落下几道身影,男声暴躁怒骂,“这群正道修士怎么跟苍蝇似的甩都甩不掉,这么恨老子,他们怎么不索性追到赢州来?”

“还不是贪生怕死?知道到了赢州,少主一声令下,定能让他们血溅当场,怕死不敢来呗。”

“是啊,也就只敢在他们的地盘上逞威风了。”

男子冷哼,“一群崽种。”

进了殿,不等他把自己摔进床榻里,余光瞄见一道红影,男子顿时一蹦三尺高,骂道:“我去!你特么的怎么在我床上?”

“当然是在等你啊。”

柔媚娇俏的女声似一缕春风,温温柔柔的勾人得紧。

红纱轻拂,女子翻身坐起,白皙脚腕系着一对铃铛,叮铃铃作响。雪白腿肉在红裙中一闪而过。她双腿交叠,双手撑着床榻,微微仰头注视男子。

黑色发丝滑落,额饰上金色流苏轻晃,闪烁着明亮光芒。广袖搭着床沿,上衣短至小腹,衣角缀着一圈金珠,若有似无地贴着白皙皮肤,诱人得很。

修长脖颈挂着颈链,红色丝带长至腰间,衬得一身雪肤越发腻白。

狐狸眼好似藏着漩涡,轻轻一眨便能吸人骨髓,红唇轻启,吐息如兰,音调委屈,“怎么,你不欢迎我吗?”

举手抬足间皆是勾人,是个在修真界也难得一见的绝色。

魏一魏二急忙行礼,“见过圣女。”

邓天骄却忽地咒骂出声,“卧槽!别把你那蛇放我床上,赶紧给我拿开!”

缠绕在脖子上的颈链忽地飘起,不悦地对邓天骄丝丝吐信子。

幽绿眼睛睁开,竟是一条蛇。

“小红,别和傻子生气。”

徐朝雨温柔抚摸小蛇脑袋,说出的话却让邓天骄跳脚,“你说谁是傻子呢?!”

“谁应说谁呗。”

徐朝雨红唇微勾,“数次暴露踪迹,被正道修士狼狈追杀至赢州,不是傻是什么?连傻都抬举了你,该是蠢货才对。”

邓天骄气得额角青筋直跳,“那怪我吗?还不是怪那两个蠢货!”

魏一魏二缩起脖子不敢说话。

邓天骄瞪向两人,“躲什么躲?说的就是你们,还不快下去,别在这儿碍老子的眼。”

“是,少主。”

魏一魏二仓促行礼,匆匆退下。

邓天骄气闷拉过一把兽骨椅子坐下,“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徐朝雨笑得温婉,“此事赢州应该无人不知。”

“可恶!混蛋!谁传本少主的笑话!被我抓到仔细他的皮!”

邓天骄暴跳如雷,转头瞪着徐朝雨,“怎么,你也是来笑话我的?”

“那倒不至于。”

徐朝雨蹙眉轻叹,“我是来躲清闲的。”

美人即便皱眉也是美的,娇柔中自有一股楚楚动人。邓天骄却毫不怜香惜玉,表情扭曲一瞬,从愤怒转换为幸灾乐祸。

“怎么,你哪几个裙下之臣又找上门或者打起来了?”

“倘若真是如此,那还算好的。”

徐朝雨托腮,幽幽一叹,“我上次不是给了你一对蛊吗?”

“对。”邓天骄面无表情点头,“放在芥子囊里连带我所有积蓄,被太初门一个叫做明漱雪的女修全打碎了。你若想拿回来,只管寻她去,别来找我。”

“没了?”

徐朝雨眉心轻轻一蹙,立时笑靥如花,转忧为喜,“那可真是太好了。”

邓天骄:“?”

看出他的疑惑,徐朝雨柔柔一笑,抚摸着小蛇的头,慢条斯理道:“你也知,那蛊是我无意间炼制而成,算是半成品,中蛊之人会失去所有记忆,每隔半月双方都会产生极为强烈的情。欲,倘若第一次忍住尚好,若是忍不住触碰了对方的体。液,第二次情蛊爆发时必须交合,否则必将爆体而亡。”

“往后每半个月皆是如此,且连我都不知这蛊如何能解。”

邓天骄一脸一言难尽,“听起来就像是你们合欢宗能捣鼓出的玩意。”

“我还没说完呢。”

徐朝雨嗔他一眼,“每次炼出稀罕蛊虫,我都有写手札的习惯,记录情蛊那一页无意间被我娘看见了。”

“你也知她这人平时什么都好,就是容易在情事上犯糊涂,每次遇见那个人都容易犯蠢,这不,让我再炼制一对情蛊出来,想用在她和那男人身上呢。”

徐朝雨托腮抱怨,“也不知她为何对那个男人如此着迷,为了他甚至连面首都遣散了。堂堂一个合欢宗宗主,过得跟梵音寺的老秃驴似的。”

邓天骄默了默,“好歹是你的生身父亲,你就这么不待见他?”

“你说呢?”

徐朝雨白他一眼,“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凭什么待见他?”

“我把蛊虫送给你,就是希望不被我娘发现,谁知事与愿违,终究还是被她逼着炼那劳什子情蛊。不过,峰回路转。”

徐朝雨勾唇一笑,“我说那情蛊本就是阴差阳错炼制而成,我自己都稀里糊涂的,借着找你拿回情蛊观摩的借口离开合欢宗躲清闲,谁知竟得到这个好消息。”

“没了真是太好了,没了我娘就折腾不了了。”

徐朝雨放下腿,手肘撑着床榻,肩上红纱滑落,香肩半露。

她神态慵懒惬意,撒娇似的拖长尾音,“我暂时不想回去听我娘念叨,不如骄哥收留收留我?”

邓天骄黑着脸,“收敛收敛,你在蛮荒殿又不是没有住处,作甚非得来我这儿?”

当初合欢宗宗主徐念薇游戏人间时偶然与蛮荒殿殿主邓庄蛮相遇,本想勾他为裙下之臣,谁料邓庄蛮人如其名,蛮人一个,整日只知打架斗殴,实在不懂风花雪月。

追了他整整三年,眼见实在勾搭不上,徐念薇心念一动,直接与邓庄蛮结为异姓兄妹,主打做不了情人就做你义妹,你还得回头来护着我。

自那以后,合欢宗便与蛮荒殿交好,连带小辈们关系也不错。

“你不懂。”

徐朝雨竖起手指轻轻一摇,笑靥如花,“我不来这儿,怎么有人抓心挠肺似的心痒难耐呢?”

懂了,这是不知又在哪儿勾搭上了男人。

邓天骄无语,一摆手道:“随你,你爱待就待。”

徐朝雨笑得花枝乱颤,徐徐起身。

“我娘如今是越来越不像样了,禁什么欲。哼,看来合欢宗妖女的威名还得我来扬。”

拉上红纱,徐朝雨懒懒挥手,“再不走有人怕是要哭了,可惜这个男人虽有些姿色,却比不上一月前见到的呆板小修士有趣。算了,看在他生得不错的份上,我将就将就。”

“骄哥,下次见。”

红影一闪,眼前已没了佳人身影。

……

见不到晏归,明漱雪虽然也难受,但总归没有在他跟前那么难忍。

做完一天的活儿,她磨蹭着不想去见晏归,托人跑腿给他带话后慢悠悠往家走。

怕被郝大娘发现,到约定好的地方后,明漱雪不再往前。

此处是间废弃宅子,离张家有两条街远,因位置偏僻鲜有人来,也不怕被人瞧见,是她有次路过时发现的。

因少有人烟,门前两株桃杏开得格外灿烂,哪怕花期将尽,依旧繁茂如云。

院内粉霞漫天,偶有梨花簇簇,明媚梦幻。便是无法得见也能想象出其内荒草葳蕤,花枝繁盛的景象。

明漱雪站在门前,出神地望着眼前花树。

她不觉时间流逝,仿佛只愣了片刻神,身后就已响起少年独有的清澈声线。

“阿雪。”

回身时,风吹落一地花瓣,门前立时下起了花雨。

眸中闯入一片粉,再一定眼,是几步之外裹挟一身桃色的少年。

风越发大了,花瓣簌簌掉落,在明漱雪心中燃起一点火星。

刹那间。

星火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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