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章  鹤松楹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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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几人是何表情,他打了水,径直推门入屋。

态度自然不已,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日共寝了。

意识到这点的玉如君脸绿了。

南正阳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一阵,默默抬头望天。

骆子湛抬头擦拭额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心里止不住心虚。

奇了怪了,事分明不是他做的,他这么慌作甚?

煎熬中,终于等到了两人。

清楚二人共寝和亲眼见到他们手牵手从一间屋子里出来的感受全然不同,三人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就变了。

将师兄师姐们“难看”的脸色尽收眼底,明漱雪和晏归视线交缠,越发肯定内心猜测。

气氛一时古怪,晏归并非坐以待毙的性子,主动询问:“证据呢?”

“啊?哦。”

骆子湛回神,忙道:“这儿呢。”

手一挥,腰间芥子囊一亮,几样物件悬在半空。

骆子湛一一介绍,“这是八年前,师弟送我的生辰礼。你知我修听潮剑法,特意用攒了许久的灵石与人买下这幅观海图,收到礼时我高兴了许久。”

“这是四年前师弟生辰那日,我带你下山吃酒楼,途中遇到有人当街画人像,特意让人画的。”

晏归打眼一瞧,画上少年与他生得一模一样,只是更为青涩,与画中另一名少年站得很近,一眼便知关系亲密。

骆子湛又一一介绍起别的。当初师尊将师弟带回来时,他瘦瘦小小的一个,看人的目光警惕不已,平白令他想到凶猛危险的狼。

也不知师弟经历了什么,性子敏感,心防极重。

骆子湛是家中独子,一直盼望有个弟妹,可惜没等到他娘的好消息,便被师尊收入门下,上山清修。

如今来了个晏归,自是喜不自胜,亲自照顾他的起居,带他修炼,事事亲力亲为,耗费几年才令晏归打开心扉,与他亲近。

谁知师弟一朝失忆,竟将他忘了个一干二净,想到这儿,又忆起往昔与师弟在一处的温馨记忆,骆子湛一时悲从中来,忍不住鼻头发酸。

他哽咽一声,“这是……”

“行了。”

晏归打断他,“不必一一介绍,我信你。”

再说下去,他这师兄怕是要哭了。

倘若阿雪哭,他倒能耐心安慰,若是换成一个大男人……

晏归眼里不觉带上几分嫌弃。

骆子湛对他何等熟悉,尚未对晏归的话表露高兴,一眼看穿他眸中嫌弃,一颗老父亲的心当即像被人揉了又揉,酸涩难耐。

师弟嫌弃他了,呜呜呜师弟嫌他啰嗦了……

无人知他心中酸苦,晏归望向玉如君和南正阳,“你们呢?”

无需外物佐证,玉如君张口说了一连串明漱雪的喜好。

“我师妹喜好素净,喜穿月白、素白二色,最爱兰花,修炼最是刻苦,闲暇时喜拎一壶酒对月独饮,且千杯不醉……”

听到这儿,明漱雪摸了下鼻尖。

别的还好说,这千杯不醉……好似有些水分。

晏归心领神会,拇指轻抚明漱雪手背,蜻蜓点水般不经意的一碰,却无端含了丝引诱。

明漱雪面色微红,指甲轻掐他。

最后一个字落下,玉如君目光期待望着明漱雪。

后者点头,“我也信你。”

抿抿唇,明漱雪唤:“师姐、师兄。”

“诶。”

玉如君激动不已。

时隔三个月,终于又听到了自家小师妹一声师姐,可真是不容易啊。

南正阳唇畔带笑,温声道:“小师妹。”

唯有骆子湛目光幽怨瞥向晏归。

小没良心的,小兔崽子,连声师兄都不肯叫。

晏归忽略这道不满的视线,面色淡淡,握紧明漱雪的手问:“所以几位师兄师姐此番为何而来?是为了拆散我与阿雪,将我们带回师门?”

每个字玉如君和南正阳都听得懂,可组合在一起仿佛成了什么格外珍稀的妖兽,令两人一脸错乱,神色空白,不知所措。

他在说什么?

为什么我听不懂?

师兄妹俩四目相对,皆从对方眼里看见了迷茫之色。

骆子湛也顾不上哀怨了,神情迷乱地掏了掏耳朵,茫然道:“师弟,你在说什么?”

明漱雪上前半步,与晏归并肩而立。

“师兄师姐,我不顾师门养育教导之恩与阿月私自奔逃,此事是我们不对,可既已迈出这一步,我绝不反悔。师门与爱侣无法两全,若师兄师姐当真身怀捉拿我们的任务,劳请看在往日情面上,就当从未见过我们。”

松开晏归的手,明漱雪郑重一礼,“望师兄师姐成全。”

寂静。

前所未有的寂静在院中蔓延。

少女嗓音真诚,掷地有声,却令三人眼中茫然愈盛。

她在说什么,为什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什么叫私自奔逃?又为什么要捉拿?

玉如君三人震惊到失声,一时呆立原地,迟迟无法回应。

晏归眯眼,拉住明漱雪手腕,微一用力,将之拽到身侧,另一手轻握,掌中凭空出现一把刀。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动……”

“等等等等!”

眼见晏归连摘月刀都拿出来了,骆子湛大惊失色,急忙伸手,“别动手,先等等!”

容他捋一捋。

将晏归的话在脑中重复一遍,骆子湛艰难理清思绪,神色震撼到一言难尽,憋闷不已道:“你们的意思是,你和明师妹是因私奔流落此地,且私奔的原因是……我们两家仙门关系不睦?!”

他脸上震惊太过明显,晏归只当是心中所想被拆穿后的心虚,最后四个字彻底变了调,更是难听到令晏归拧眉。

“不然好端端的我与阿雪为何会出现在此?”

晏归不耐。

那是因为那个秘境将你们送到这儿了啊!

骆子湛险些大吼。

昨个儿夜里回去后,这小兔崽子究竟和明师妹胡乱猜测了些什么,这么离谱的话都能说出,他怎么不去写话本子!

迷乱中,玉如君飘忽的嗓音在耳侧响起。

“你这师弟……脑子没问题吧?”

骆子湛一惊,见晏归与明漱雪神色不变,立即意识到这是玉如君的神识传音。

忍了忍,终是没忍住护犊子的念头,轻声呛回去,“这话都能信,你师妹也不遑多让。”

玉如君沉默了。

骆子湛也沉默了。

诡异的寂静中,南正阳艰涩开口,“晏师弟误会了,关系不睦的并非太初门与归元剑宗,而是、而是……”

“……我们的师尊。”

玉如君目光轻飘飘瞄过去,又若无其事挪开。

看来师兄受的刺激太大,也开始胡言乱语了。

明漱雪和晏归的视线凝在南正阳身上,他硬着头皮开口,“太初门与归元剑宗同在无极州,千年来向来是友邻,关系颇为融洽。我们的师尊自幼同在一处修炼,难免被人作比,久而久之,两人心中不忿,自然而然成为一对宿敌,做什么都爱比较,一言不合便会动手,令双方亲长头疼不已。”

半真半假胡乱说了一堆话,南正阳竟越说越顺畅,神情随之而动,仿佛真是那么一回事。

若非骆子湛亲眼见过自家师尊与好友商云真人在一处品酒论法的场景,他就真信了。

心道,看来南师弟也颇有写话本子的天赋。

南正阳苦恼道:“师妹与晏师弟自幼见识到两位师尊的不对付,心知他们决计不会同意你二人之事,这才一时昏头私奔。”

“师尊一怒之下,命我们四处寻找,若非遇上三名手持师妹所绘雷符的修士,我们不知还要找到何时。”

原来是关思敏三人泄露了行踪。

明漱雪抿唇。

可她心中却并无悔意,既然有心,师兄师姐迟早会找到他们,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所有猜想皆得到证实,晏归语气肯定,“所以,你们的确是来抓我们回去的。”

“原本是。”

南正阳一脸诚恳老实,“可见晏师弟与师妹情比金坚,我不忍拆散一桩好姻缘,心中已有迟疑。”

此话一出,晏归神色好了不少。

奸诈。

玉如君和骆子湛齐齐腹诽。

“师妹,我也是!”

玉如君急忙表态,“你既与晏师弟真心相……”面容扭曲一瞬,她坚持将剩下的话说完,“相爱,我自不能违背你的意愿。”

骆子湛也道:“师弟,我亦是如此。无论你做什么,师兄都支持。”

话虽如此说,可二人别扭的神情却被晏归尽收眼底,长睫微垂,遮住眼底神色。

明漱雪并不瞎,也瞧见了玉如君的停顿,心知那并非她的真实想法,紧紧抿唇。

小院又陷入沉寂,南正阳语气真诚,“小师妹,我与师妹和骆师兄在镇上并无落脚处,师妹家中可有多余的屋舍,能否容我们住几日?”

明漱雪看向晏归。

他轻捏她掌心,“你决定即可。”

明漱雪回之浅笑。

玉如君三人此前从未见过明漱雪待晏归如此和善到堪称温情,哪怕知晓两人此刻是“夫妻”,一时仍不适应,甚至觉得怪异。

总感觉她应该立即施法和晏归斗法才正常。

混乱中,却听明漱雪轻声道:“好。不过家中空房间不多,怕是要委屈两位师兄和师姐。”

“不委屈,不委屈。”

骆子湛率先回神,哈哈笑道:“修行之人在何处不能休憩?有间空屋子就够了。”

要在家中住下,又是自己的师兄,晏归微微眯眼,毫不客气地要求,“我们失去记忆,所有术法都忘了,方才师兄那一招隔空取物可否教予我?”

这还是重逢后小师弟叫的第一声师兄呢,骆子湛一时竟受宠若惊,惊喜道:“当然可以。”

他细细说起如何运用神识收取芥子囊中之物,末了不忘演示一遍,“喏,这样。”

“咚咚。”

院门蓦地被敲响,小胖子池荣的声音焦急响起,“师父,你在家吗?”

不等里头回应,他推开并未闩上的院门。

开门的瞬间,正巧撞见骆子湛挥手,从芥子囊中取物。

无数泛着灵光的物品飘浮在空中,惊得小胖子瞪直了眼,失声大叫。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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