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洪荒的第一缕月光 白芷菘蓝
第1章 洪荒的第一缕月光
林晚是被活活痛醒的。
不是皮肉撕裂的锐痛,而是骨头缝里生了锈,每动一下都像钝刀子割肉,从里往外渗着难受。她睁开眼,怔住了——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
星辰大得离谱,像打翻的银盆砸满苍穹,近得仿佛伸手能捞出几颗。银河倒悬,流淌着肉眼可见的淡紫光晕,把夜空染成一匹揉碎的绸缎。
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林晚艰难侧过头,发现自己躺在一座草棚下,身下垫着兽皮,糙得扎人。空气里一股子怪味混杂:草木燃尽的烟、湿土的腥,还有一种……万物初生般的清冽,冷得扎肺。
记忆倒灌进来。
图书馆通宵赶论文,窗外骤亮的白光,无尽的坠落感。
再往后,就是原主的零碎记忆:一个同样叫林晚的十四岁少女,黑石部落的人。三天前狩猎队撞上不知名猛兽,死了一地。原主滚下山崖,被捡回来时只剩半口气。
“巫说……晚丫头撑不过今晚。”
草棚外传来压低的嘀咕,语言艰涩,林晚竟听得懂。
“可惜了,她阿父阿母去年才喂了狼……”
“就这世道,活一天算一天吧。”
脚步声渐远。
林晚躺在那儿,感觉生命力正从身体里漏出去。作为历史系学生,她研究过太多文明兴衰,分析过无数绝境抉择。可当自己真躺在这片野地里等死时,那些论文屁用没有。
不能死。
这念头像火星溅进干草垛。她拼命运转脑子,扒拉所有能救命的知识:野外生存、基础草药、急救……
原主记忆里,部落的“巫”会用植物捣烂敷伤口。有一种叫“止血藤”的,叶子锯齿状,茎秆冒白浆。
草棚角落里,正堆着晒干的草药。
林晚咬紧牙,一寸寸往那边挪。每动一下,胸口都像被搅拌机绞过。冷汗浸透麻衣,眼前黑白乱闪。五米距离,她爬了半个多时辰。
指尖终于触到那捆干草。凭植物学底子,她好歹分辨出几株像止血藤的。没工具,直接上牙咬,嚼碎了连渣带唾沫往肚里咽。
苦得她想吐血。
但很快,一股暖意从胃里散开,像温水渗进裂缝,疼痛真就轻了一丝。
有效。
林晚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借着星光打量这个世界:草棚用原木和巨石搭得歪歪扭扭;远处篝火旁,人影裹着兽皮或粗麻布晃动;更远是山,连绵起伏,一些山峰高得离谱,直捅进星河。
空气里有什么让她心悸。每吸一口,都仿佛有冰凉活跃的东西渗进身体——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灵气?”
这个词脱口而出。林晚一愣,原主记忆里可没有,却像刻在骨子里的认知被激活了。
她试着按前世扫过几眼的道家典籍调整呼吸。开始屁都感觉不到,可就在意识涣散、快昏过去的当口——她“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
身体周围飘着无数细光点,颜色各异,玄乎地转着圈。等她专注,少数淡青色的光点真就飘过来,钻进皮肤。所过之处,那股暖意便强一分。
这发现让林晚精神一振。
接下来三天,她靠着半吊子草药知识和误打误撞的“呼吸法”,硬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条命。部落的人从惋惜到惊讶,最后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巫来看过一次,浑浊的眼珠盯了她半天,嘟囔句“山神庇佑”,留下更多草药。
身子还是虚,但好歹能下地。她开始有意识地观察这个部落。
黑石部落百来号人,住山脚谷地。男人打猎,女人采果、编织、处理兽皮。工具是石器和骨器,陶器做得挺糙。语言简单,巫和族长说了算。
典型的早期氏族社会。
可那些不对劲的地方,才真正暴露这世界的本质。
第三天黄昏,林晚靠在部落边缘的大石上,看见狩猎队归来。他们拖回的猎物,是头像大象那么大的野猪,獠牙两米长,身上长满岩石般的甲壳。领头那个叫“岩”的壮汉,竟单手拽着这玩意儿的后腿。
更诡异的是天上。
一只翼展十多米的巨鸟突然从云里扎下来,爪子抓起麋鹿,张嘴就是一道火焰,把猎物烤熟了才飞走。
林晚浑身战栗,不是害怕,是近乎疯狂的激动。所有熟悉的历史框架在这儿全碎了。但更现实的问题是:这么个世界,弱小的人族部落,一个半死不活的少女,怎么活?
答案明摆着:力量,超凡的个人力量。
而她,似乎意外摸到了门道:那套呼吸法,还有脑子里那套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知识体系。
夜深了。
林晚回草棚盘腿坐下,试着主动引导那些光点。这次她不再傻等,而是在脑子里瞎琢磨气流怎么走。淡青色光点果然聚得快了些,缓缓修复破损的经脉。
突然——
“嗷呜——!”
狼嚎从山林炸开,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
部落瞬间乱了锅。
“狼群!是青背妖狼!”
“点火!全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