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林云现在的资产 静舟小妖
他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然后在休息室门口的板凳上,看见坐在那里的林云。
林云坐在那里,斜对面就是现场直播的电视,他手里还拿着手机,正转头看着他。
于是一路风驰电掣的哈尔,才彻底停下来。
脸上的笑容,这时候才开始绽放。
哈尔把雪板靠在墙边,然后紧靠着林云坐下。
长椅不长,他坐下的时候肩膀挨着林云的肩膀,隔着滑雪服的厚面料,也能感觉到那股从雪场上带回来的热气。
“刚刚看我比赛了吗?”哈尔问。
林云点头:“看了,正滑的1440,完成的很完美,93.80的分数虽然没有第一轮高,但你用预赛的这两跳,证明了自己完全站在1440的实力。”
哈尔眼底浮现满足的神情,快乐的感觉从身体的毛孔里逸散出来,就好像那些山呼海啸掌声,都不如这句夸赞一般。
与此同时,林云的脑海里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穿透嘈杂的备赛区,清晰得像一滴水落进平静的湖面。
【星光值+300】
林云不动声色地唤出系统面板,光幕在眼前展开。
星光值那一栏的数字从180200跳到了180500。
哈尔还在说话,在说刚才那一跳的某个细节,林云听着,点了一下头,目光落在光幕上。
叮!
星光值180800。
叮!
星光值181100。
每一声“叮”都伴随着一个+300的跳动,像是有人在往他的账户里一铲一铲地倒金沙,源源不断。
预赛结束,应该是自己在夏国安排的通稿发出去了。
和之前一样,不是头版头条,但五家主流媒体同时推送,加上抖抖直播的切片视频正在疯传,那些关注的目光正在变成星光值,一点一点地流进他的账户。
哈尔说完了,见林云没反应,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在想什么?”
林云把系统面板最小化,转头看他:“在想你明天能不能跳出来。”
哈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表情充满自信。
“能。”他说。
叮!
【星光值+300】
见林云不说话,哈尔歪头看他,“你不信?”
“信。”林云说。
叮!
【星光值+300】
林云起身笑道:“走吧,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决赛。”
哈尔跟着站起来,与他一起走向休息室,走廊里的灯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叮!
换好衣服,他们离开休息室,来到了走廊尽头,门推开,外面的风涌进来。
叮!
他们走进风里。
叮!
……
下午四点,预赛全部结束。
哈尔·格斯以95.20分排名第一。
瑞国选手约纳斯·林德斯特罗姆以94.10分排名第二。
安布罗斯·凯斯以92.40分排名第三。
晋级名单在大屏幕上亮出来的时候,赛场里的喧嚣渐渐散了。
观众退场,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选手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人面无表情,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已经在跟教练讨论明天的战术。
媒体采访区里,安布罗斯被一群记者围住了。
他穿着那套深蓝色的滑雪服,摘下头上护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面对记者的提问,每一次的回答都要思考良久。
“今天的表现?还行。够进决赛。”
“倒滑1440?决赛会考虑。”
“哈尔·格斯?他很出色。但决赛是另一回事。”
记者们还想追问,他已经转身走了。
教练挡在前面,说着“明天再说”,护着他穿过人群,消失在选手通道里。
与此同时,在一个油管直播间里,一名体育博主,连线了一名让人意想不到的人,采访引起了小范围的关注。
是一个已经退役多年的名字。
费迪南德·布伦特。
六年前,正是在这片雪场上,他在世界杯决赛中完成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个1620。那一跳被反复播放了无数次,每一次重播都会被配上“历史性时刻”“人类极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之类的字幕。那之后他又滑了两年,再也没有在比赛中完成过这个动作。退役后他开了一家滑雪学校,偶尔接受采访,偶尔出现在比赛的嘉宾席上,偶尔被人认出来,合张影,签个名。
他的生活平静得像北境冬天里一片结了冰的湖。
但今天,他的名字又被频繁提起。
因为有人在讨论1620。
这名博主在直播间里问他:“布伦特先生,您看了哈尔·格斯的直播吗?他在训练中完成了倒滑1440,很多人都说,他可能是下一个挑战1620的人。”
费迪南德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他今年三十四岁,脸上的棱角还在,但眼角已经有了细纹,头发也比当年稀疏了一点。他想了想,然后开口说:“1620和1440,不是同一个东西。”
【为什么?】
【不就是多了半周?】
【好奇】
“1440是四圈,”费迪南德在镜头前继续说,“1620是四圈半,多了半圈,但那个半圈,不是练就能练出来的。”
他顿了顿,“我当年完成那一跳之后,有三年时间,所有人都觉得我能再跳一次。包括我自己。
但我做不到,不是不够努力,是身体的极限就在那里。
你可以在训练里跳一百次1440,但那半圈,需要的不只是技术,还有运气,还有那天、那时、那一下,所有条件都刚刚好。
更何况是在比赛上。”
【所以你承认是运气?】
【有没有可能就是实力不够?】
【你觉得哈尔可以吗?】
博主看见评论,便也问道:“那您觉得,哈尔·格斯有可能做到吗?”
费迪南德想想:“我没见过他,但我知道可以在比赛里完成倒滑1440,就已经是现役最强的选手之一了。至于1620……”他摇了摇头,“那不是完成1440之后就可以自然跨过去的门槛。”
这段采访还没结束,就在网上传开了。
事实上,因为这几年就连1440都变得稀少奢侈后,已经很少人去讨论1620了,就好像那个难度只是摆在远方的一个标志,不是现在可以触碰的。
甚至有声音在说,费迪南德当年能完成这个动作,根本就是因为当时的兴奋剂检测还不够全面,不然怎么解释现在就没人可以做到了呢?
这只是一种声音,已经没人可以去证明费迪南德当年是什么情况了,但也因此对费迪南德的声望造成了不小的影响,毕竟他也无法去证明自己当年靠的就是实力,更无法解释为什么这些年就连1440都变得很难。
究竟是这批选手的问题?
还是他的问题?
费迪南德和他有着争议那一跳,今天因为哈尔,重新回到了大众面前。
他复杂的心情在直播里展现的淋漓尽致。
“很难……确实需要运气……我希望哈尔挑战成功。”
“这才是体育竞技的核心,不断超越自我,超越前辈。”
“没错,我希望我的记录能被他打破,u型池的记录已经停留太久了。”
这些采访片段被放到了网上,引起了滑雪圈的广泛议论。
“费迪南德说了,1620不是练就能练出来的。”
“他当年跳出来的时候自己都懵了,后来再也没成过。”
“所以哈尔也不可能?”
“不是不可能,是很难,非常难。”
“但他连倒滑1440都成了啊。”
“倒滑1440和1620不一样。费迪南德说得对,那不是同一回事。”
“那你们说,他明天会跳吗?”
“跳什么?1620?疯了?”
“万一呢?”
“没有万一。你当世界纪录是路边捡的?”
吵来吵去,没有结论。但有一个词被反复提及,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质疑、怀疑、或者谨慎的期待。
1620。
晚饭的时候,餐厅很热闹。
比赛正式开始后,酒店就住满了人,听说一开始叶戈尔维持房价,但在发现更多的参赛队和大赛组的工作人员,情愿来回赶路,也不住在他价格昂贵的酒店后,未免提前的准备白费,最后只能以团队价的方式打了个折扣。
这样一来,大赛组的管理人员全部住了进来,和愿意花钱的运动员一起,在餐厅享用自助餐。
林云重生到这个世界后,就坚定自己要过自由舒适的生活,但不代表他只吃私厨料理,就看不上自助餐。
有时候,这种热闹的人气,也是他喜欢的。
长条形的自助餐台从这头延伸到那头,热食、冷盘、沙拉、甜点,摆得满满当当。穿各色滑雪服的选手们端着餐盘穿梭其间,不仅仅是用餐,还有社交。
今天的风云人物,哈尔被围在了中间,明明只是一顿自助餐晚饭,气氛却好像是晚宴,哈尔是绝对的主角,大赛组的官员都和他在交谈。
林云没有靠过去,他端着盘子,不紧不慢地从餐台这头走到那头,看见喜欢的就夹进盘子里。
煎三文鱼是今天的主菜,配上翠绿的芦笋,路过沙拉台的时候,再用小碗装几颗鲜红的番茄和两片牛油果,淋了一点油醋汁。
最后他在面包区选了一小块全麦面包,边缘烤得微微焦黄,拿在手里还是温的。
这就是他今天给自己安排的晚饭。
分量不多,但每一样都是他想吃的。
他端着盘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天已经黑了下来,但滑雪公园灯火通明。比赛期间,所有的器材都会关闭,不对外开放,但雪场里的酒吧、咖啡厅还开着,很多观看比赛的游客会在雪场里一直玩到深夜。
依稀的,还能听见从那边传来的音乐声。
视线收回来,林云看见哈尔还被围在餐台边,他身边有五六个人,他高大的个子让他鹤立鸡群。
他正面的人穿着瑞国的红色滑雪服,肩膀上的白色十字标志在灯光下很醒目。约纳斯·林德斯特罗姆,预赛排名第二的那个瑞国选手。
林云的目光引起了哈尔的注意,哈尔看见林云的目光,以为他在叫他,便要迈步走过来。
不过在那之前,林云更快地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谈话就好,这种必须的社交,他不想做,里奥不擅长做,那就只有哈尔自己来了,好在一直以来他做的都不错。
林云叉起一颗番茄,送进嘴里,很甜,改良后的品质不错。
“这里有人吗?”
听见声音,林云抬头看过去。
叶戈尔站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水,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看起来像是刚从办公室出来,头发还有点乱,但那双黑眸很亮,落在林云脸上的时候带着一点笑意。
“没人。”林云说。
叶戈尔在他对面坐下,把水杯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林云的盘子:“吃这么少?”
“吃饱就行。”林云叉起最后一块三文鱼,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叶戈尔笑了一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靠回椅背:“1620的盘口,赔率掉到1:1.8了。”
林云看向他,但嚼面包的动作没停。
“你那一单下去,市场直接变天了。”叶戈尔继续说,“跟风的人出现,现在池子涨到了三千万,但后来的人,赔率只有你的一半。
我帮你抢在了最前面,换了别人,这个赔率根本锁不住。”他笑着,表情像是在邀功。
林云点头,“谢谢。”
语气很真诚,这没什么不该真诚的,人家在帮你的忙,而且做的很好,前后也就十来天的功夫,先下注的是后下注的1.2倍。
同样五百万的本金,后来的人会比林云少赚六百万。
六百万,米金,这笔钱足够一些小富豪,捶胸顿足了。
叶戈尔等了两秒,像是在等更多的话,他有点不满,“你就说这一句?”
林云抬眼看他:“不然呢?”
叶戈尔想说什么,然后又像是无奈地笑了,“你这个人,真的很难讨好。”
林云摇头:“你该知道,我只是在明确地拒绝你。”
“我知道,但我不接受。”
“那不就对了,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该改变想法的是你。”
“可我想要你为我改变。”
林云笑笑,不想聊了,没必要,这家伙听不懂人话。
叶戈尔不喜欢这个笑容,太淡了,就好像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没有在这个人前留下任何的痕迹。
他很焦虑。
比赛结束,林云就要走了,除非他放下眼前的一切追过去,否则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
可失去了这家酒店和自己在ugg的工作,他又能拿什么去争。
叶戈尔甚至在恼怒林云的冷淡,但每次看见林云的时候,却又发现就连“冷淡”都是他所喜欢的。
他从未有过这种扭曲的感受,这不是犯贱,他很清楚,自己真正喜欢的如果不去争取,难道等天上掉馅饼吗?
他只是想要在还有机会的时候,去努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