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看热闹的土獾
明瑕望向眼前驿站,收敛灵压与灵气,推开门,跨步进去。
看到大堂中场景,他并无意外与惊诧,轻巧的灵气扫过,不仅将监察铃蒙蔽,也让没能沉睡的众人沉睡过去。
明瑕一步一步跨上阶梯,走到了她的门前。
门内呼吸沉又紊乱,大抵是做了噩梦。
他推门走进去,被吹息的烛光重新燃起,照亮这一方天地,床上的人在无意识呢喃着什么,皱着眉头,泪已经将枕头浸湿。
明瑕伸手,金色灵光在他指尖闪烁着,让她紧绷的身体平息下来。是血气的味道,他移开自己的手指,垂眼看了她片刻。
陌生而熟悉,大抵如此。
他的仙骨在她胸腔中跳动着,已经适应,像是找到了新的归处。
过往的记忆在模糊,被眼前凡人重新取代。若只论明瑕尊者与凡人郑皎皎,其实他们二人本没有任何联系。他想起她称呼自己的话,尊者二字就已经说明一切。
明瑕转身欲悄然离去,却不妨被抓住了衣袖。
“明瑕?”郑皎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从睡梦里醒来,惊诧地伸手,拉住了床前的人。
床前的人回眸,露出一张清清冷冷的疏离面容,果真是他。
她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晃了晃,恍惚间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十分不解,问:“你怎么来了?”
明瑕见她要往旁边倒去,伸手扶了扶她。
他的手温凉如冷玉,而她因为噩梦出了满头的汗,眼角红的像一团火。
明瑕顿了顿,欲将手收回来,被她握住,她的脸重新贴了上去,像是在感受他的触感,片刻,又抬起头,站起身,将手探到他面颊,轻轻拧了拧,望着他求问:“疼吗?”
怎么可能会疼。
“你受惊了,心神不宁,所以分不清梦与现实。”他说。
郑皎皎确实一时没能分清,站在床上拿着他的手,低头看着他片刻,说:“如果这是梦,那就说明,我果然还是没有半点长进。”
明瑕沉默不语。
郑皎皎苦笑了一下,有些挫败:“一遇到危险,我就想依靠外力,依靠……你。”
明瑕问:“不好吗?”
“不好。”她回答的很迅速,像是在心里酝酿很久了,似乎是看见他微微下撇的眉目,她又说,“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想要躲到我身后的时候,你就会明白我在想什么了。”
当他遇到危险躲到别人身后……明瑕无法想象这种事。她说的话天马行空,一如她这个人。
郑皎皎忽然松开他的手,他的手在半空中滞了滞,然后垂了下去。她低头,蹲下去,从枕头旁边掏出了义眼,对他说:“这东西好像坏了,明明之前只要一放出来,不管对面有没有人,它都会滞空的。”
明瑕当然知道这义眼出了什么问题,他拿过来一看,说:“没坏,缺了灵石。”
果然,灵石刚放进去,义眼就自动浮了起来。
郑皎皎伸手,它落下,她找到后面的按钮一摁,它便重新缩小,在她手中团着。
“我猜也是这样。”她说,“不过我没有灵石,所以只能找你求助了。”
明瑕看着她静了一下,手一挥,出现了一个沉重的袋子。
郑皎皎并去不接,她问:“是什么?”
“给义眼轮换的灵石。”
她拿过来一看,哪用的着这么多,她心知肚明,说:“唐仙督跟我说一颗手指甲大的灵石就可以用半年。”
郑皎皎从袋子中取出一小块,又拿过他的手,把袋子还给了他。
“就这一块替用就好,不能再多了。”她很坚持,“再多,我就要堕落了。”
有何不好?
明瑕敛眸将手中灵石重新放回芥子。
“你是特意来看我的吗?”
他没说是与不是,只道:“百善堂的马延三百年前曾在郴州灵矿待过。”
原来是来查案的,郑皎皎心想。
“仙山还没有他们的消息吗?有没有可能他们躲到别的国家去了?也可能暂时没有得到雇佣他们的人,所承诺的灵矿,毕竟松松……李仙尊现在也没事。”
明瑕:“可能性很小。他们虽然冲灵松而来,但并没有拼尽全力一定要取她性命,或许那许他们半座灵矿上的人另有目的。”
“大玄境内的灵矿都是有定数的,能供他们窃取又为他们所熟悉的灵矿并不多,且灵矿内灵气糅杂能很好的遮掩气息。就算不为夺取,为了躲避仙山追捕,他们也很有可能会回到自己最熟悉的地方。”
郑皎皎惊讶:“在郴州吗?”
如果真是如此,她和方良这一路还真可以说是危机重重啊。
“有可能。”
她应了一声,低头摆弄手上的义眼,半晌,又抬头,说:“你要走了吗?”
“嗯。”
郑皎皎胸腔起伏了一下,咬了下唇,没等明瑕有什么动作,她忽然又抓住了他的胳膊,又问:“这是梦吗?”
明瑕:“不是。”
“那……那你陪陪我。”郑皎皎说,“等我睡醒就好了。”
今日的一切就将会过去,又是新的一天。
明瑕顿了顿,就在郑皎皎咬牙,要松开手时,他在床边坐了下来。
她躺回被子里,看见他平静的侧脸,清冷地好像没有一点温度,连暖黄色的灯烛都无法将他晕染。
郑皎皎看了片刻,伸出手,再度握住了他放在腿上的手,将那只手扯进了被子中。
他终于动了动眉眼,看了过来。
郑皎皎说:“如果等我醒过来,还能看见你,我才会相信这不是一场梦。”
她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重新坠入梦境,她胸腔中因为畏惧而跳动的心脏,归于宁静。
郑皎皎心想,他的神情冰冷冷,真令人讨厌,一点也不如幻境的时候好看,如果等她醒来,还能见到他,她一定吻上去,看他是不是还能维持这样平静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