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万絮
充个会员储个值那都是照顾你们!
网吧可以包场棒球馆可以包年,上至经理董事下至保安保洁,只要她想,都能拉来当陪练!
凭什么一个“只是负责接洽”的助理不想赚她的钱!还被害妄想似的以为她要的是那种服务!
谁要那种服务了!
追她的人排了八百里的队,谁会好端端的放着正经恋爱不谈,去搞些违法乱纪的龌龊勾当?
把她当成什么人了?!
憋了一肚子火气,看着陪练谄媚的笑脸就心烦,林随鸢索性离了场,开着车来到了言深心理的大楼下。
飙完了车,火气也散了大半。
林随鸢在车里呆坐了半天,终是放不下端着的身份,又一脚油门开走了。
绣芸生背着小书包,垂头丧气地离开了言深心理,刚走出大楼,一辆看着不知道要烧掉她多少年工资的明黄色轿车从身前呼啸而过,沙尘扬起,糊了她满眼,要是再不小心多走一步,现在大约已经驾鹤西去。
绣芸生揉着眼睛跺跺脚,再睁眼时,车不见了,风也停了。
走了就好。要是停在跟前,上去理论是她小题大做,不去又显得窝囊。
其实窝囊一点也没什么。没钱傍身,没权坐镇,于她们这些普通人来说,退缩一点能让事情过去,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如果她有更好的处理方式,有更抬得起头的勇气,她也会争取。
可她没有。
吼8912的那股气势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情才有的。
可现在死掉的是她的鱼,破掉的也是她的网。
漫长的通勤后,到家时已是傍晚。
刚开门,一条黑色闪电突然朝着绣芸生飞来,她没防备,一下被扑倒在地。
“嗅嗅!嗅嗅!冷静点,别激动!”
被唤作“嗅嗅”的大黑狗尾巴摇得飞起,热乎乎的舌头直往绣芸生脸上招呼。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主人在天还亮着的时候就到了家,高兴得差点尿在主人身上。
绣芸生揉搓着嗅嗅的脑袋安抚她:“走吧走吧,我们出去玩吧。”
哪知嗅嗅一听到“玩”这字眼,更是兴奋得没边,后腿轻轻一夹,温热的液体沾湿了绣芸生的裤脚。
绣芸生:……
嗅嗅自知干了坏事,没等绣芸生发落,就远远躲到了墙角。她两耳后撇双眼紧闭,利落矫健的身子此刻缩成一团,不住地发着抖。
绣芸生不忍责备她,简单收拾了,便抱住嗅嗅柔声安抚:“嗅嗅乖,别怕,没事了,没事的。”
一声又一声,安抚着小狗,也好似安抚着她自己。
对于助理岗而言,boss给她开的工资还算公道,哪怕不算上业绩提成——她拿不到一丁点儿提成。
但试用期打了折扣,外加渡城的消费实在太高,从前读书时住着宿舍、吃着食堂没感觉,到了外边一看,才发现三千块钱竟只能租到一个小单间。
她带着嗅嗅,对住处有要求,房间不能太小,还得征得房东同意。房东们看她带着大狗,租金坐地起价,折腾一通讲价下来,也要耗费每月工资的三分之二。
剩下的一点儿,扣掉水电网话交通费,减去嗅嗅的狗粮零食玩具和医药费,再拨一些给同事们的社交费用,就连衣服也不敢买,连外卖都点不起了。
对于她的能力而言,留在渡城本就不是易事。
偏偏打肿了脸充胖子:可怜兮兮伤痕累累的小狗要捡;绩效考核不过关的当头要逞能;为了不让妈妈担心,勒紧裤腰带子也要补贴家用。
小时候妈妈总教她不要说谎,长大了才发现有很多谎不得不说。
她说妈我过得特别好,有吃有喝有穿有玩,同事和睦领导照顾,朋友结伴三五成群。
但是别来看我,只是因为工作忙;国庆不能回,不是因为车票贵。
可行业饱和,招聘季已过,这次丢了工作,她大概就被渡城正式退档了。她用了整整一十八年才走到穿过渡城的新樊江,可有什么用呢,江里浮出的光是有钱人跃出的金,和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谎言和梦都终有被戳破的一天。
她也认了。不是因为释怀,就是没办法了。
带嗅嗅出门遛了一圈,回来喂了粮,轮到给自己做晚饭的时候,她却没了胃口,只觉得疲惫。
干脆洗了个澡就躺上了床,想到以后不用再面对领导的刁难和同事的讥讽,不用再承担大城市的开支压力,大脑也稍稍放松了下来。
连续三个月的高强度坐班让她身心俱疲,没过多久,就阖上了沉重的眼皮。
直到boss的一通电话将她吵醒。boss问她今天怎么没来上班,她看一眼时间,发现日历翻了一页,她整整昏睡了25个小时!
“对不起boss,我睡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