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万絮
等绣芸生回过神,龚烟灿早已在一声声“老龚”中失去了自我。她双颊红了个透,头顶还冒着烟,也不知是烧了的cpu,还是出窍的灵魂。
绣芸生赶忙上前解围:“你就不要为难她了,我和烟灿一组,按道理也该坐一起的。”反正都要和池清约会了,“你为什么不想坐副驾驶呢?”
苏灼耷拉下脸,小声说:“你忘了吗,我放狠话说过就算我走着去也不会……”
没等苏灼说完,池清终于不耐烦了:“快点上来,你再磨磨唧唧的就真的让你走着去!”
绣芸生和龚烟灿听令立马上了车,留下苏灼不情不愿地坐到了池清身旁。
真香吗?香个屁。苏灼委屈,这是威胁,才不算真香!
池清先送绣芸生和龚烟灿到了目的地。
不出所料,这是一间酒馆。
大白天开着的酒馆实属罕见,大概是为了节目拍摄特意腾出的时间。店长乌着眼圈接待了她们,绣芸生共情了悲苦的打工人一秒钟。
进了酒馆,窗帘一拉,暗色的灯光一打,那店长倒是突然来了精神,滔滔不绝地介绍了起来。
原来这是一家提供diy调酒服务的小酒馆,介绍完五花八门的调酒工具和原料后,店长便让她们自行体验。
满桌的原料,要先挨个品尝再组合,龚烟灿一上来就拿了作基酒的伏特加,一口闷了下去。
绣芸生一句捧场的“哇哦”没出口,就见她被烈酒呛得直咳嗽,半天停不下来,连眼泪都咳了出来。
如此豪迈的起势却落了个狼狈的下场,绣芸生忍俊不禁,捂着肚子笑了起来,扫清了一早上沉闷的心情。
在外拍摄总是很耗费时间,回小屋时又到了晚上。
林随鸢和侯见星迟迟没有回来,毕竟第二天要早起上班,四人应付了晚餐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绣芸生还是把大灯留着,替自己等候晚归的林随鸢。
迷迷糊糊之际,她被开门声惊醒。
“不好意思,我吵到你了吗?”
绣芸生睁开眼,屋内一片漆黑,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门口,林随鸢终于回来了。不知道几点钟,但应该很晚了,果然和契合的人待在一起,就是很容易忘记时间。
“啊,没事,我本来也没睡。”她信口客气,“怎么不开灯?”
她听见林随鸢吸气,却晚了一阵才开口,不知是不是临时换了句话:“以后帮我留盏小灯就好。”
“好。”
林随鸢开了床头的灯。高饱和度的暖黄色,昏暗但很温馨。
绣芸生喜欢这样的灯。不管她的小出租屋有多破败,暖灯一打,也能照出个像模像样的家来。
所以如果此刻她回头,应当能看见一幅顶漂亮的,有着油画质地的,梦想中的家的模样。
可林随鸢在身后,她不敢转身。可如果林随鸢不在,她又会觉得不如她的出租屋了。
林随鸢是带着气味进屋的。但不是从前在她身上闻到的那股香了。
有酒精味。还有烟味。
是小时候妈妈在外应酬后回来的味道,一点都不好闻。
她想问林随鸢,你喝酒了吗?你抽烟吗?
还想问她,今天去哪里玩了?和侯见星相处得开不开心?
可她缩在被窝里,一声也没吭。
她当然可以问,以朋友的身份关心,但是好像,没有那么必要。
她学心理,明白有些人之所以被认为内向,是因为好奇心不够旺盛,或边界感太过分明,在遇到可做可不做的回应时,往往倾向于后者。
绣芸生不算内向,但也突然明白了内向的好。
就这么淡淡然地不关心不过问,一些棘手的事,好像就会自动解决了。
“对了。”是林随鸢问她,“你今天跟龚烟灿出去……她没有欺负你吧?”
绣芸生愣了愣神,吃吃的笑声淹进被窝里。
她侧过身,笑道:“没有哦。她昨晚吓着你了吧?她只是看起来不好惹,其实是个挺可爱的人。”
林随鸢没有回话,绣芸生琢磨这句话里哪个字得罪了她。
漫长的沉默后,只听她说:“那就好。”
不管秋冬的白昼有多长,闹钟总会定时响起。
今天闹钟响得格外早,刚跳过5:59就开始吱哇乱叫。
远距离的通勤总让人还没上班就开始感到疲惫,好想赖床。
可刚任由闹铃多响了两声,绣芸生意识到房间里还有别人,立刻蹦起来点了关闭。
她在大学时偶尔会做一些兼职,连实习期都比别人长了几个月。被她吵醒的室友总要骂上两句,一来二去,就养成了这样的条件反射。
独居久了,对闹铃的应激也就慢慢消退了,这回的铃声关得晚了,吵醒了林随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