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图咩咩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苏然和秦霜出访谈,姜晚还没起。
苏然看着秦霜的表情,也就选择没叫姜晚。
二人忙了一天回来后,又是傍晚。
当天的火烧云比前一天看起来燃烧得更加旺盛。
秦霜戴着墨镜从地下车库回了公寓,却发现玄关处没有鞋子。
“没良心的小丫头走了。跟她那个爹还真像啊!”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怨恨,秦霜的语气酸溜溜的。
苏然老实不说话,趁着秦霜进了卧室换衣服,她才跑去阳台上远眺。
昨个儿,姜晚和秦霜一起回来,她看得很清楚。
沙子堆儿,孩子王,摸不清情绪的大影后。
苏然想着昨天的场景,往外远眺,恰好又瞧见了沙子堆儿那边的场景。
姜晚依然坐在沙子堆上当孩子王,身上还穿着个长袖围裙。
“豁?驴牌围裙?这不是小霜收到的伴手礼……豁!小公主真有意思啊!”苏然啧啧点评着,脑袋探进落地窗,就朝着秦霜那边加大了音量。
“诶哟哟,小公主弄得脏兮兮的,这是被人凶了?小霜,人家孩子在你这借宿,你不去把人接回来啊?要不,我去也行!我就说——你小阿姨嫌弃你脏,让你滚蛋回家找你爹!”
苏然一连说了好几句,秦霜却只是淡漠地从房间出来倒水喝水,并不接茬儿。
见状,苏然直接就去秦霜面前截胡了秦霜的水杯。
“身体又不舒服了吗?我瞧你把小公主留下了,还以为你没怎么介意。怎么你看起来好像心情不佳,你要想把人赶走,我帮你,你何必自己为难自己。”
苏然从水吧抽屉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塞给了秦霜。
秦霜松了水杯,往台上一放,眉头紧蹙:“我昨天做好了所有的准备,等着看她怎么说怎么演,可她好像根本就不在意阿姨的死活。她是不是被姜思成同化了?届时,我还要看在阿姨的面子上放她一马吗?”
秦霜的语气十分纠结,她在挣扎。
“你想看什么?看她痛哭流涕?看她跪着说妈妈对不起?”苏然说着,突然就抓住了秦霜的肩膀:“小霜,你那时候五六岁,正是记人记事的时候,你记住了阿姨是你的救命恩人,记住了阿姨走得离奇去世得突然。
可姜晚呢?她没有妈妈的时候尚在襁褓之中?她一辈子都没有妈妈,甚至一辈子记不住她的妈妈。
她只能通过照片影像来怀念悼念,你比她得到的多太多了,你何必强求她啊!
她昨天哭了吧,眼睛红肿得跟胡桃似的,你要她如何表态?你已经把自己的前半生都搭进去了,她轻松点难道不好吗?
阿姨如果在,也不想姜晚过得那么辛苦。更何况,她苦不苦,只要她不说,我们一辈子都不知道的。
在她短暂的前半生里,姜思成或许就是她的全部了,她对于亲情的所有的所有都在姜思成身上了。你要是想,就彻底远离她,让她不要掺和进来,省得离得越近伤得越惨。”
苏然松开手,将客厅的窗帘彻底拉开。
红光映入房间,秦霜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喏。她在玩沙子呢。我去把人领回来还是你去?她在试探你,想要抓住你的把柄把你踢出局,你也在试探她,想要抓住她的把柄决定她去留。
你们不累,我都累了。她今天应该是把家里翻了一圈,你应该知道的,那份报告她说不定已经拿到手了。
你从回来的路上就心不在焉,想她留下又想她走,刚才进门就下意识去看她的鞋子在不在,小霜,你从来不是一个凶残的人,但你做的这些事可不能仁慈。
你现在短暂地收留她,是觉得可以抵得过日后把姜思成送进铁窗的那些后果吗?”
苏然摇着头,端着杯苦咖去了书房打电话,只留下秦霜捏着那颗薄荷糖站在水吧旁边。
天边的红迟迟不散,秦霜从衣柜里取出相同的装备再次去了小沙堆。
这一次,她也带了一把沙铲。
她刚靠近沙堆儿,就听见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跟姜晚讲妈咪。
“姐姐,我妈咪可凶了,但是又可好了。她不让我吃冰淇淋,说小朋友吃多了肚子疼,但是又会给我做冰粉。”
“姐姐,我妈咪昨晚给我做了糖醋排骨。也不对,是她让阿姨给我做的,可好吃了。”
“你们的妈咪真好,我妈咪和她的新男朋友去国外滑雪了,她今年换了三个男朋友了。”
“我爸比都给我换了四个小妈了,我现在都不知道哪个小妈好啊?真羡慕你们,没有这样的苦恼……”
小孩子们童言无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哦。好了,时间到,大家各回各家吧,我家来人接我了。”姜晚哦了一声,嘿嘿一笑,一铲子就把搭好的沙堆给铲平了。
小孩子们眼巴巴看着沙堆平了,虽心有不甘,但不得不起身准备返程。
“我有那么扫兴?”秦霜抬脚迈进沙堆,恰好沙堆区域的晚霞红光最刺眼。
她强忍着心里的不舒坦,挖下一铲子的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