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3章  图咩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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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实还是很感慨姜晚的耳听八方消息灵通。

只是这个灵通全是伤痛。

推开疗养院的铁门, 消毒水、甚至难闻的排泄物味道混着雨水的潮气扑面而来。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浅蓝色护工服的身影正弯腰给轮椅上的老人盖毯子。

那人的头发剪得很短, 发尾沾着水珠,侧脸线条比记忆里锋利了许多, 下颌处隐约能看到一道浅褐色的疤痕。

那是当年为了拿到姜思成的交易记录, 被姜思成的人用玻璃碎渣划伤的。

“林悦。”苏然轻轻喊了一声。

那人猛地回头,手里的体温计「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林悦的瞳孔骤然收缩, 随即又慢慢放松,只是原本就紧绷的嘴角抿得更紧了。

她的脸上添了不少新的抓痕, 一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 还泛着淡红色的印子,显然是刚添的伤。

另几道浅一些的疤痕交错在旧疤旁边, 把那张曾经精致的脸刻得满是痕迹。

“苏……苏小姐?”林悦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手悄悄藏到身后。

她这只手背上也有几道新鲜的抓痕,指甲印嵌在皮肤里,还没完全结痂。

她身上的护工服洗得有些发白,领口处有些破损抽丝,显然穿了很久。

“我来附近办事,顺道看看你。”苏然收起伞,雨滴顺着伞面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刻意不去看林悦脸上的伤,目光落在走廊墙上挂着的护工排班表上。

林悦的名字后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值班记录,从早班到晚班,几乎没有空当。

林悦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捡起地上的电子体温计,又快步走到窗边的洗手池前洗手。

水流哗哗作响,她的动作比过去麻利了许多,胳膊上能看到明显的肌肉线条,是常年照顾病人练出来的力气。

过去在律所里敲键盘的手,如今布满了薄茧,指关节处还有几处细小的烫伤,大概是给老人热饭时不小心碰到的。

“这里条件不太好,您别介意。”林悦擦干手,转身时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带您去会客室吧,那里能避雨。”

她说话时,下意识地侧过脸,想把有抓痕的那半边藏起来。

会客室很小,只有一张掉漆的圆桌和两把藤椅。

墙皮有些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角落里堆着几个装杂物的纸箱,上面印着「捐赠物资」的字样。

林悦给苏然倒了杯温水,杯子边缘还沾着一点水渍。

她坐在苏然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护工服的衣角,布料被她抠得起了毛边。

“对不起。”沉默了片刻,林悦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当年……我差点就成了姜思成的帮凶,差点就害了晚晚,害了您和秦小姐。如果不是后来,我现在可能早就和姜思成一起进去了。”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张虹……我妈,她上个月发病的时候,把我推到墙上,说我是废物,说我不该帮你们指证姜思成,说我毁了她的好日子。

可我不后悔,我一辈子不后悔,我对不起所有人,唯独没有对不起她。”

苏然握着水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

林悦的头垂得更低了,能看到她后颈处也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那是张虹上次发病时,用梳子砸出来的。

疗养院的护士后来跟苏然提过,张虹的病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会抱着林悦哭,给她塞偷偷藏的糖。

坏的时候,张虹就像变了个人,骂得最难听的话,下手也最狠。

而林悦从来没还手过,每次都只是把张虹按住,怕她伤到自己,也怕她伤到别人。

“我妈她……还是老样子。”林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前几天她清醒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要给我织毛衣,结果下午就把毛线团扔我脸上,说我穿什么都像乞丐。”

她抬手摸了摸脸上的抓痕,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这些伤都是她弄的,不过没关系,我现在有力气了,能按住她。而且院里的李奶奶说,我照顾人很有耐心,比亲闺女还贴心。”

苏然看着她黑瘦却挺拔的背影,突然想起第一次见林悦的样子。

那时她还是穿着精致西装的律师,戴着金丝眼镜,说起法律条文时眼神锐利,像只蓄势待发的猫。

而现在的林悦,皮肤被南方的太阳晒得黝黑,手上布满了薄茧,却比那时多了几分踏实的生命力。

她不再是姜思成手下那个唯唯诺诺的棋子,而是有了自己的立场和温度。

“别总说对不起。”苏然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坚定,“你和晚晚,都是好孩子。”

当年你主动交出证据,顶住姜思成的威胁,还差点被他派来的人报复,这些我们都记得。”

她顿了顿,补充道:“晚晚上次还跟我提过,说你当年在法庭上,明明吓得手都在抖,却还是把姜思成的罪证一条一条说清楚,比谁都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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