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白肤，身上穿着艳红的衣裙。

刚成亲的第一天，衣着自然得喜庆。

可惜柳秋没撑过那天。

柳凰执起柳秋的一缕长卷发，这缕头发仿佛都透着让人身体发寒的阴凉。

“病秧子，给你阳气，你能一直这样吗？”

柳秋睁大眼睛，“什么？”

柳凰将那缕头发放在了自己的唇边，“你需要多少我都给你。”

柳秋还来不及分析柳凰这话的意思，就听门外传来的敲门声，然后是一道细细的喊声，“小姑子，你睡了吗？”

能叫柳凰小姑子的人只有苏璃一人。

柳秋又想到当时看到的画面，苏璃头上那两只雪白的耳朵。

其实并不吓人，甚至很可爱，但是比起妖怪她更想要个正常的妻子。

话说，妖怪能看到鬼魂吗？

门外的敲门声一直不停，柳凰并不想搭理，可见柳秋的视线已经飘到了门口，柳凰沉默片刻，当敲门声再次响起的时候。

柳凰凑到柳秋耳边轻声道：“别走。”话落，便松开了柳秋，下了床，来到门口，不过柳凰并没有打开门，而是站在木门前问道：“干什么？”语气很不好。

柳秋从床上飘了起来，望着柳凰，长睫轻颤，她怎么可能不走。

只是她穿过墙面，飘到院子里还没多久，一阵吸力就将她拉了回去。

转眼，柳秋重新进入到了木偶里。

不过这次柳秋不慌，她知道怎么从木偶里出来。

心念一动，柳秋的视野变高变广，她又变成了魂魄，盯着床上这和她一模一样的木偶，柳秋试探着用手触碰了一下。

下一刻，她回到了木偶身体里。

来来回回几次，柳秋终于确定自己完全被这个木偶给限制了。

她可以出来，但是不能离开木偶超过约莫十米的距离。

而门口的敲门声越来越大：“小姑子，给我开开门好不好，我求你了。”苏璃的声音隐隐带上了哭腔，听起来可怜极了。

柳秋飘到了柳凰身边，悄悄伸手按住了横木，柳凰目光暗沉，抬手按住了柳秋的手腕，没有任何言语，但通过动作柳秋知道柳凰不想让她开门。

柳秋抿了抿唇，松开了握住横木的手。

苏璃的哭声越来越大，再这样下去估计要把方莲她们都吵醒。

柳秋看了眼柳凰，下一秒飘出了房门，来到了苏璃身边。

苏璃虽然是妖怪，也没做什么坏事。

现在想来，又不是所有妖怪都是白清清那样的妖怪，苏璃看起来就是一只很胆小腼腆的妖怪。

柳秋不怕苏璃，一出门就看到苏璃漂亮白皙的小脸上挂着两行清泪，身上还穿着素白的衣裙，在夜色下显得弱不禁风极了。

“小姑子，我、我只是来还你银子的。”

原来是来还银钱的，柳秋围着苏璃转了转，发现苏璃的完全看不到她。

真奇怪，那绿帽值涨的是她的吗？

“嘎吱。”房门被打开了，柳凰那张面无表情地脸露了出来。

“不需要，你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嫂嫂，姐姐刚死，照顾你是应该的。”

“白日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嫂嫂想和我们一家人一起走，那便一起走吧。”

柳秋奇怪的看了眼柳凰，柳凰居然能说这么好听的话了。

苏璃轻轻啜泣着，用白袖擦去了自己的眼泪，把手里攥着的钱袋子拿出来，然后靠近柳凰，“小姑子，这必须得还给你。”

苏璃泪光闪闪，瘦弱的身躯似乎还在发着颤，也不知是怕的还是冷的。

柳秋目光落在了苏璃单薄的衣服，悠悠叹了口气，虽然知道苏璃是妖怪，但此刻看起来还是有点心软。

苏璃看不到她，柳秋飘到了柳凰身边，“你收下吧，让她早点回去。”

柳凰眸底浮现一点冷光，这病秧子倒是对这个女人感情颇深。

让她早些回去？怕她冷了还是累了？

柳凰勾起唇角，伸出手：“既然如此，那嫂嫂就把银子给我吧。”

苏璃将钱袋子放在了柳凰手上，柳凰接过后打了声招呼，转瞬就合上了门。

苏璃垂下头，被长睫遮挡的双眼里闪烁出恶意的光芒。

她从一开始就发现柳秋的魂魄上有巫术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