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问西来意
另一处。
卫明夷藏在山洞中潜修,一壶蓬莱紫气带来的收益非凡,无愧为需洞天真人亲自去采撷的上品。不仅原先消耗的法力恢复,自身根基在不停的吐息吐纳后变得极为稳固。如有足够的蓬莱紫气,用极短的时间迈入二重境,也不是不可能。
可惜恒宇天境的天骄竞逐只有三月之期。
在一壶蓬莱紫气堪堪耗尽后,卫明夷便从山洞中钻了出来。此刻距离入天境已过去一月,“回收”的进度条仍旧卡在那里,但可以看出,障碍物有一定程度的减少。
也不知师尊怎么样了,她有按时服药么?
视线看着金手指的标注,可神思有刹那地飞离。
片刻后,卫明夷才将心思拨回。
她得全心对待天道论魁,唯有此番胜了,才能为师尊炼制彻底解去枯荣之毒的丹药。
定了定神,卫明夷看向某个方向,驾起遁光飞掠而去。那种成群的“障碍物”所在,现下还不能碰,得等到那群人走散了。零散的要么是探查情况,要么就是跟晏洛一般的自负,不管是哪种,都能让她找到机会。
用来诱引道人的东西,是那装着蓬莱紫气的铜壶,不过其中的紫气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依照金手指的显示,将铜壶放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卫明夷便藏了起来,等待道人来。
在恒宇天境中一段时间,她也是摸清楚了原先觉得含糊的事。各家的确有感应蓬莱紫气的办法,可那仅限于找到带点紫气气息的铜壶,就中紫气真假,则需要开壶细细辨明。在有特长的道人感知到蓬莱紫气踪迹后,道人们并不会一窝蜂过来,而是派人打探辨明真假。
约莫一个时辰,一道身影朝着铜壶所在掠来。道人并没有贸然接触铜壶,而是一抬手放出了近百道血焰金刀,横扫四方。只见烈焰如潮水奔涌,刀剑上下翻飞,声势看着很是宏大。
卫明夷看到对方身上佩戴着象征灵山乌家的牌符,但从那烈焰的强度上,却感知不到上乘功法的威能,只是看着壮观,用来唬人倒是足够。这人是乌家从别的家族带回去的,所以不得正传?卫明夷心想着,可不管怎么样,打上了灵山的标记,那就是灵山的狗了。
卫明夷眼神微凛,她无惧潮水似的烈焰金刀,依照先前拟定的计划,将法力一转。顿时乌云盖天,风雨骤起。被法力催动的雨滴汇聚在一处,如同狂龙呼啸,顷刻间便穿透雨幕朝着道人身上洒去。雨滴并非是纯净的水色,而是掺杂着浓重的墨意,仿佛有人挥毫留下了不易抹去的一笔。
道人虽提前警戒,可在面对那呼啸而来的墨龙时候毫无办法。一睁眼,看不到出手的人,只有蔓延的墨迹中,迈出一个个庞大的如山岳的墨人。墨人抬手掐法诀,只金光一闪,便在风雷声中,将道印悍然拍下。
卫明夷眸光幽邃。
只要催动净世之墨这一功法,便能随意地勾勒墨人。只是这些墨人没有神通的加持,攻击等同于平a。可净世之墨是能与道门真言合用的,墨人随着她心意而动,九字结印,墨迹中闪烁着金光,仿佛天道之敕。
道人本非乌家本家人,修的功法是原先家族的,再加上境界上也没超越卫明夷,很快便落入了下风。知道事情不妙,道人抬手放了朵金焰,又反手催动接引符诏,想自恒宇天境中遁出。
卫明夷这回并没打算灭口,做绝了反而自己被拖在这边,她等的就是此刻。抬眸觑着金焰,她唇角扬着一抹微笑。接引符诏上的光芒笼罩道人,金手指显示大部队也近了,卫明夷想也不想就撤退。只是离去前,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墨痕。
不多时,那被金焰惊动的乌家道人赶到,附近除了残存的斗战痕迹,什么都没有了。乌家道人时常与三宗打交道,熟悉三宗的道法,只感应了片刻,便寒声道:“是纯净派!”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动手?”乌家道人蹙眉,又道,“纯净派怎么敢与我们动手?”
“谁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兴许得了另外几族的好处。”最初说话的那人冷冷一笑,打发族中人去搜寻纯净派道人的踪迹,最后无果,只得将此事扔到了一边。
在经过这一出后,卫明夷如法炮制,对好些个家族下手。光看“障碍物”,是没办法判断对方来历与出身的,卫明夷只能靠障碍物的聚散程度来猜测。有时候碰到三宗的人,有时候则是重复对某个家族动手。
面对世家大族的道人时,她就使用净世之墨这一功法。能不能成功是其次,只要将世家的仇恨挑起,引向纯净派就足够了。她这一做法也是很成功的,在道传尤为严格的九州,净世之墨,就等于纯净派。
纯净派在师徒一脉和世家中风评都不大好,她们向来只喜欢动嘴皮子,这会儿陡然下手,倒是让许多人吃了一惊,无形中,将宗门的风评掰正了些。
三宗的道人和世家交锋过,从对方的骂语中,也听出了些许讯息。可纯净派的道人一直与另外两宗待在一起,做与不做,她们会不清楚么?在回复世家的诘问时,也只道自身没有违背协议。然而这一回答,无法让世家满意。对三宗下手的世家修士也渐渐多起来。
“是谁做的?”
“不知道,与我们无关。”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有人在践行纯净派洁净天下的理念了。”有人故意呛声道。
纯净派道人语塞,她们心中不快,与世家结仇并非本愿,可要是否定这句话,就等于否认纯净派根基,更是不能去做。
“会不会是晏洛?”玉皇宗计天和猜测道,“她其实没有离开恒宇天境,只是用了某种法门截断了与我们的联系。如不幸落在世家手中,也不会连累我们?”
乌惟白闻言,眼前浮现一张刻薄寡恩的脸,心想,这人的本事能有她口气大吗?可到底没说,只漫不经心地敷衍一句:“有可能。”顿了顿,她又道,“世家那边认定是我们做的了,已不能依靠协议,得防着对方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