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一个白羊
昏暗的消防通道,蓝烟腰身抵着墙,一支烟燃到烫指才按灭,像是全身力气被抽干,旗袍在墙面擦过一道浅痕,她缓缓蹲下去,整张脸埋在膝间,安全出口微弱的绿光,在她隐忍的肩头投下悲凉的一点。
凌晨五点。
单七七醉倒在卡座里。
庄既红皱着眉,一脸不耐烦地站在旁边,“老娘上辈子欠你的。”
中了邪了。
每次悄咪咪挑拨离间,最后遭报应的都是她。
庄既红嫌弃地架起她,一路又踢又拽,从夜场骂到回家,把人往床上一丢,懒得管她是醉是醒,擦着脸上的汗出去了。
她打算去冲个凉,然后睡觉。
这时,门铃响了。
她烦躁地走过去,门一开,看到站在门口的蓝烟,不禁愣了愣,“阿烟,你怎么来了?”
第77章
蓝烟的状态看起来并不好,充满熬了整夜的疲惫,眼白爬满密密麻麻的红丝,门开了就往里面张望,“七七呢?”
庄既红打着哈欠道:“睡了。”
蓝烟进门换鞋,“在哪间?”
庄既红伸手一指。
她跟了蓝烟几步,“哎呀你放心啦,佢冇事慨,饮多两杯啧,使唔使咁紧张啊。”
“我去看下她。”
庄既红不敢再多挑拨,不然单七七走了,蓝烟就不会常来她这里,她进了浴室。
蓝烟轻轻推开房门。
大床上,单七七蜷成一团,脸颊烫红,呼吸又急又重,身子偶尔不适地翻扭一下,睡得极不踏实。
她一乖巧,蓝烟一双眼都化了,生怕惊扰了她,几乎是屏息走过去,她微微弯腰,指尖悬在半空顿了顿,在彻底看清单七七那张让她好心疼的脸后,毫不犹豫落了下去,修长冰凉的手一点点拨开她脸上汗湿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如同触摸这世间她唯一的珍宝,满心满眼都是母性的疼惜。
单七七像只辨出主人气息的小狗,混沌的意识里浮起一丝本能的力量,脸颊无意识往蓝烟掌心蹭了蹭,贪恋着她的温度。
蓝烟顺势张开手掌,将她滚烫的小脸包裹住,指腹极轻极柔地摩挲她的下巴,额角。
单七七满足地轻哼一声,细碎的呢喃溢出来。
“嗯?”
蓝烟没听清,以为她是需要什么,身体俯得更低,长卷发扫过枕头,耳朵贴在她唇边,专注聆听。
下秒,那声带着浓浓依赖的轻唤,钻进她的耳朵——
“姨姨……”
蓝烟双眼随着她的声音软得一塌糊涂,轻声应道:“姨姨在。”
母亲怎么会跟自己的孩子置气呢。
不过是拿她没办法了。
单七七每一声落下来,蓝烟都会应她,声音哑软,“嗯,在。”
“姨姨。”
“乖,我在。”
“姨姨。”
“bb乖,姨姨在。”
直到单七七浮在面上的不安被暂时安抚下去,蓝烟才收回手,轻手轻脚走出去,拧了条湿热的毛巾回来。
浑身黏黏糊糊,怎会睡得好。
蓝烟脱掉单七七的衣服,跪在床边,给她擦身。
这种事,单七七小时候她又不是没做过,此刻目光稍稍一落,就匆匆移开。
不该看的地方,擦得很潦草。
反复洗了几次毛巾,终于擦到单七七的皮肤凉润下来。
蓝烟趴在床头歇了一阵,给她穿睡衣。
穿上衣时,问题来了。
因为醉酒,单七七身子沉得厉害,蓝烟给她套进一只袖子,后背怎么也转不过来,另一只袖子死活穿不上。
蓝烟只好双手托住她的后颈,将她扶坐起来。
单七七脑袋沉甸甸一歪,倒在蓝烟胸口,醉酒了,睡着了,手也知道往哪放是最舒服的。
蓝烟垂着眼,任她乱揉。
穿好睡衣,蓝烟把她放躺到床上。
单七七的手在床单上胡乱抓了下,一点都不软,她不悦地拧了拧身子,喉咙闷闷地哼了一声。
蓝烟看在眼里,红唇努了下,嗔怨道:“这么想我吗?又不是没钥匙,这么多天,也不知回家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