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一个白羊
dj欣喜地点点头,手指在控台上一推,原本喧闹的鼓点声戛然而止。
场内一下子空了声响,全场目光齐刷刷集中在蓝烟身上。
霓虹光色流转,蓝烟坐在高脚椅上,旗袍顺着曲线垂落,她随意握着麦,红唇抿得很轻,懒懒散散,风情万种。
单七七仰头,一瞬不瞬望着她。
四下安静得只剩光影浮动,片刻后,音乐前奏流淌出来。
蓝烟微微偏头,唱音落下。
成熟的嗓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沙哑,不粗砾,充满被岁月与烟酒轻轻润过的高级感,低沉,慵懒,磁性,每一个粤腔尾音都裹着说不清的性感。
单七七嘴巴不自觉张大嘴巴——这哪里是一般,这也太好听了。
身边起初还有惊呼与骚动,大家都被惊艳了,可随着歌声慢慢铺开,全场渐渐沉进一种安静的动容里。
单七七早就收起最初的激动,认真起来。
蓝烟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单七七却看见她握着麦身的手指,有一点颤抖,她的睫毛垂得很低,遮住大半眼神,然而偶尔抬眼扫过抬下,那目光是空的,飘的,无依无靠的,像浮萍落不到实处。
像是落在单七七身上,又像是穿透她,穿过这满场霓虹与人群,望向那些她从未跟单七七提过的,那些身不由己的岁月。
唱给那个年纪轻轻,背负父母债务的蓝烟。
唱给那个见过太多虚情假意,逢场作戏,人前仍要描好眉画好唇,一身廉价旗袍也要撑起体面,笑着面对一切的蓝烟。
唱给那些无处安放的孤单,无人可说的委屈,和早被现实碾碎,再也回不去的,也曾潇洒自由过的蓝烟。
“人在广东已经漂泊十年,有时也怀念当初一起,经已改变……”
蓝烟忽然很轻很轻地哽咽一下。
不过一秒,嘴角就勾起惯常笑意,风情依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无人察觉。
可台下的单七七,看得清清楚楚。
大家只是在听蓝烟唱一首好听的歌。
只有单七七站在那里,隔着一段旋律,隔着一首歌,看见那个藏在风情背后,独自漂泊那么多年的蓝烟,看见蓝烟疲惫的一生。
最后一句尾音轻轻消散,麦克风里只剩一点细碎的电流声。
全场静了几秒。
随后,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掌声骤然炸开,几乎要掀翻夜场的天花板。
有人吹口哨,有人用力拍桌子喊“蓝姐再来一首”,还有人举着酒杯往天上泼,整个场子瞬间沸腾成一片,大家都在为台上耀眼的蓝烟疯狂。
蓝烟缓步走到舞台边缘,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朝单七七招了招手。
单七七挤过去,仰脸看她。
“七七。”
单七七双眼通红,“嗯?”
“今夜,你也开心吗?”蓝烟摸了摸她的头,问话声音很轻。
单七七连连点头,激动到连声音都带上哭腔,“嗯,开心,特别特别开心。”
蓝烟笑了,特别特别忧伤地笑了。
下秒,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欢呼,口哨,碰杯声,全部掐断,所有人的嘴巴都张着,眼睛瞪得滚圆,震惊到失语。
因为风情万种的蓝烟,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对谁都可以笑,对谁都留有距离的蓝烟,让他们求而不得的蓝烟,能把《广东爱情故事》唱得很有味道的蓝烟,她居然会用那种很是柔情的眼神看着单七七,然后俯身,温柔捧起她的脸,笑着吻住她的唇。
第100章
电影里演的那些浪漫桥段,在这一刻都显得寡淡无味。
这真的不是梦吗?
单七七怔怔看着蓝烟,感受嘴唇上她蠕动的触感,像是漫天烟花在颅顶炸开,眼睛花了,心乱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们接吻,所有人都知道姨姨是她的了。
只要一想到这些,她就激动得快要哭出来。
她想问问蓝烟——姨姨你怕不怕。
泪水不禁顺着眼角滑落。
蓝烟用指腹拭去她脸上的泪,下一秒便扣住她的后颈,加深这个吻。
没有言语,却分明在告诉她——姨姨不怕。
单七七这几天表现出的对她的需要和依赖,她全都看在眼里,她怕的,从不是旁人眼光,而是她倾尽所有给出的一切,不是单七七的需要。
只要单七七一句需要,她就是把自己拆了揉了,也全部给她。
她的孩子,只管需要,只管依赖,剩下的,全都交给她。
蓝烟挪开半寸,笑着擦去单七七嘴角的口红,然后牵起她的手。
霓虹灯光明明灭灭,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落在蓝烟从容而笑的脸庞,落在单七七感动出泪水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