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一个白羊
这个念头藏了一年又一年,烂在心底最深处,不敢提,不敢说,怕被拒绝。
她只能每次,在蓝烟动情时,意识不太清醒时,借着激情的浪尖喊上一声,蓝烟以为是调情的戏语,但她每一次喊,都是真的,都是她对命运最大的感恩和报复——她在床上叫那个养她长大的女人为“妈妈”,然后看她动情,看她说不出拒绝的话,在禁忌边缘,享受最恶劣的满足欲。
她从未想过,有一日,她的奢望,无需再借着激情的由头,会被蓝烟亲手捧到她面前。
“妈妈。”
她终于叫了出来,是试探,是确认,是小心翼翼拆开一份等了太久的礼物。
“妈妈,妈妈,妈妈……”
一声比一声虔诚,一声比一声滚烫,她用这连绵不断的呼唤,把心底所有的渴望全都捧回蓝烟面前——
我有多渴望能成为你的孩子,你不必感到不安,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唯一的妈妈,无可替代的妈妈,是你把我从绝境里拉出来,是你护着我长大,给我温暖,给我依靠,你是如此伟大,能够成为你的孩子,能够被你放在心尖上珍视,我是多么骄傲,多么庆幸,多么为此而热泪盈眶。
“妈妈,我好爱你,妈妈,我们永远在一起,我们永远不分开。”
那近乎窒息的力道,因为这一声声虔诚的告白,一句句至死不渝的誓言,缓缓松开了。
可是松开,不是放手。
单七七的脸和蓝烟的身体之间,裂开一道缝隙,漏进来的不只有空气,是母爱之余的情爱,跨越养育羁绊,属于恋人的缠绵,单七七开始以另一种方式,把嘴贴在那里,蓝烟覆在她后脑的手,以另一种方式抓揉,以另一种节奏收紧,浓烈的情爱与浓烈的母爱纠缠在一起,不再是单一的窒息,也不只是单纯的动情,两种情感在她们交缠的身体间横冲直撞。
时光倏然回转,画面再度清晰。
蓝烟将单七七从水深火热的地方抱出来,手上拎着她的书包,一步一步朝筒子楼里走。
单七七依偎在蓝烟怀里,紧紧搂着蓝烟的脖子,不管不顾让泪水浸湿她胸前衣襟,满是依赖地喊出那个在心底念出无数次的称呼,“妈妈。”
那时的蓝烟,沉默了。
长久以来,她对这亲手养大的孩子,情感从来泾渭分明,母爱始终高悬于灵魂之上,是无法动摇的底色,稳压那份压抑的情爱。
两种感情一高一低,一明一暗。
可是现在,在单七七怀里像软蛇一样上下起伏的蓝烟,紧紧搂住她的脖子,每一次下沉都坐得更深,不管不顾浸湿她的掌心,在她喊出那声妈妈后,情不自禁衔住她的耳垂,喉间溢出沙哑的轻吟——
“嗯……”
像是漫长岁月里迟来的应允,填补七年前沉默的亏欠,将漂泊的孩子引进温暖的港湾,又像是情到深处时缱绻的喟叹,慵懒放纵,缠绵悱恻,勾人心魄。
母亲的温柔与熟女的媚色揉杂相融,母爱沉敛温厚,是她发烧时额头贴着额头试温的习惯,是家长群会上签下监护人三个字时的理所当然,情爱滚烫灼热,是心动的沉沦,是她腰肢扭动时绯色脸颊流淌的汗珠,是她眼底烧穿理智的水光。
蓝烟想到要带单七七走的刘芬英,想到同单七七告白的薄莹。
“叫我名字。”
“蓝烟。”
“妈妈。”
“妈妈,蓝烟,妈妈,蓝烟……”
两个称呼在单七七嘴里交替出现,一个承载养育之恩,一个承载着爱欲,每唤一声,都是一种奢求——我不仅仅满足姨姨这个中间身份,做我的母亲,也做我的女人,是你,都是你,这些身份,求你不要再割裂它们。
蓝烟把单七七推倒在床上,按住她双肩,长卷发扫过她的脸,伏身的她忽然往后一仰从上到下俯视,看着溢出某种花朵被碾碎之后溢出甜腥气息的地方,看着深入自己的她,嘴唇沾着只有恋人之间才能品尝的湿意。
然后她开始收紧,汗水滴答滴答,落在单七七腹部,落向她们舍不得分开的地方,她将单七七绞锁在最温暖的深处,如同在说——孩子,你不必乞求什么,我本就是你的母亲,也本就是你的女人。
至此,那份蛰伏已久的情爱,骤然破土生长,一路疯长,撞碎她所有的边界与克制,一路攀上被母爱独据的高台,让藏在温柔庇护下的风月,得以与那份绵长的疼爱并肩而立,对等相拥,不再是明与暗,高与低,上与下,那是两道旗鼓相当的洪流,齐头并进,汇在一处,纠缠相融,共栖于灵魂深处,成为此生再也难分高下的极致深情。
翌日,天刚亮,单七七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她从蓝烟怀里起来,下床开门,看到刘芬英,将门掩上,不想她看到里面的凌乱,“你怎么来了?”
“说好了呀,来接你回家。”
单七七烦躁地拢了拢乱糟糟的头发,“这么早?”
“是啊,刚和你相认,昨晚太兴奋,都合不上眼,索性早早过来接你走,我们们早去早回。”
“行吧。”
“那你收拾一下,我们就走?”
单七七去洗漱时,蓝烟出来了,半倚半靠门框,满身都是隔夜缠绵留下的靡色,泛红的眼尾为睡眼惺忪的她添了几分柔,细长的手指捏拢披肩,掩住颈侧错落的红痕。
刘芬英看着她。
晨光里的蓝烟,风情,眼里,自带一身压得过世间烟火的风骨,刺得刘芬英眼底翻涌出狭隘的妒意,她沉下神色,从包里拿出一张开好的开票,语气轻蔑,“拿着吧。”
施舍的语气,施舍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