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章  脚兔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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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就在身边,按关懦之前的说法,有号码有微信,早该和列表联系上。

“……有啊。”

桑兰司无意地问:“和谁?”

关懦哑住,半天才含糊地说:“朋友,大学同学、室友……都联系过。”

朋友、同学、室友,听起来很多,但也可以是一个人。

桑兰司平静地问:“宁凝?”

——关懦足足回想了十多秒才记起宁凝是谁。她大一大二时期三位室友中的其中一位,美院的另一号风云人物,短发浓颜,le名远扬,喜欢社交。关懦曾经还不幸地被对方忽悠去了一次酒吧,被迫加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人,那次结束之后回来她就向学校申请换了宿舍,再没和对方来往过。

突然提到一个她七八年没见过面的人是什么意思?

关懦一头雾水,实际上这几天除了黎姨她谁也没联系过,桑兰司为什么这么问?

沉默的时间过于漫长,漫长到让人误以为她陷入到了某种低落的情绪当中,陪护床上的桑兰司不偏不倚地盯着她,关懦仅凭余光就觉得自己快要被盯穿了,眼睫越发不敢往上抬,过去良久才从喉咙里溢出意味不明的一声,勉强算是回应。

谁知桑兰司立刻发出一声薄凉的冷笑:“眼光还真是一如既往。”

……?

关懦蒙圈,这说的都啥跟啥?

“什么?”她疑惑。

桑兰司却不回答,似乎是不打算再理她,眼睛都闭上了,关懦只好住口不再问。

夜晚比白天更加静谧和厚重,窗外像是有无数层摸不着的灰影蒙叠在一起,在此氛围下病房就成了唯一叫人安心的处所,犹豫了会儿,关懦静悄悄地掀起眼帘,隔着两米左右的过道,观察桑兰司的睡颜。

眉眼,鼻梁,薄唇……

尽管这段日子已经熟悉了这张脸,但悸动的心情还是半点没减,关懦的心跳得像有一百头小鹿在胸膛里赛跨栏,咚咚咚的,震得耳朵都发麻。

过去的二十多年里年关懦从没遇到过任何可以和桑兰司相媲美的、能叫她情浓至此的人和事物,甚至不需要对方搭理她,只要远远地看一眼她心头就甜一分。

桑兰司这个人,简直是蜜糖做的。

“说你看人的眼光。”桑兰司闭着眼冷不丁开口。

嗓音骤然响起,把关懦吓了一跳,连忙压住情绪,不让自己表现得太明显。

桑兰司重新睁开眼,道:“眼光还是和以前一样差。”

关懦此刻已经调整好了,她相信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清白、很正直,估摸着甚至正得有点发邪,因为桑兰司的语气听上去颇有些嫌弃的意思:“你看人只看脸?”

什么意思?

关懦下意识往她脸上瞟。

桑兰司立刻啧了声:“眼往哪儿看。”

关懦挨了训,老老实实地收回目光,嘴上说着“对不起”,心里却在想桑兰司这是在质疑谁?

什么叫“只看脸”,说的是她自己么?

“没有吧,”她忍不住反驳,“人品性格都比长相重要。”何况桑兰司的人品又不差。

至于性格,她估计是被桑兰司的毒舌给毒疯了,居然觉得对方现在莫名其妙闹脾气怼人的样子也很可爱。

总之在关懦眼里桑兰司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只有不喜欢她。当然,这一点“不好”也怪不了桑兰司,喜不喜欢都是她自己一厢情愿,怨不得别人。

“怎么,她人品就很好吗?”桑兰司冷冰冰地说。

如果说刚才那句“只看脸”是嘲讽,那眼下这句疑惑活脱脱就是挑衅,大晚上关懦有点拎不清状况,桑兰司这是在说宁凝?她们很熟么?

“挺好的吧。”她小声道。背后蛐蛐人的事儿她干不太来。

然后就看见桑兰司翻了个白眼——

没错,真情实感地翻了个白眼,话都懒得说了,俨然嫌弃得要死。

关懦头一回知道原来眼神骂人也能骂得这么狠,眼瞅着桑兰司不想再搭理她,她默默抱紧搭身上的薄被,脑袋往枕头里埋得更深,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有桑兰司在边上,关懦以为自己一定要失眠了,但没想到闭上眼没多久就陷入了梦乡。

这一晚她睡得很好,没有梦魇,也没做噩梦,醒来时窗外虽然大亮,但太阳还没来得及升起,一旁的陪护床上已经空了,毛毯被叠好后整整齐齐地放在床头。

关懦在床上缓了会儿神,以为桑兰司已经回去了,想着时间还早,干脆再躺一会儿,刚把脑袋放回去,就听见病房门口传来一道声音:“醒了。”

关懦连忙坐起身:“早上好。”

“嗯。”桑兰司手里拎着打包好的早餐,从门口走进来,另一只手还在用手机打字,似乎是在回谁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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