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章  脚兔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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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女生哄堂大笑。

因为没给足学长面子,重新分配队伍时关懦被“不小心”地单独落在了一旁。

等三人队伍尽数分配完毕,学长问:“都有队伍了吧?”

对面响起一道轻快的声音:“学长,关懦好像还没队。”

说话的是站在桑兰司身旁的女生,先前自我介绍过,姓简名野,人缘特好,一轮游戏和在场大部分新生打成一片,连桑兰司也和她搭过话。

和她对比关懦仿佛有重度孤僻症,被穿了小鞋也不反抗,完全一副“世界对我重拳出击我就顺势躺平”的超前精神状态。

学长回头,恍然大悟:“学妹,你不出声我都把你给忘了……”

然后顺手就把关懦塞到了对面,“委屈下你们,四人一组,团结点儿啊。”

仓促站稳,望着面前的桑兰司,关懦睁大眼,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些接近活人的表情。

三人踩报纸和四人踩报纸的难度完全不在一个等级,队伍里的另一个女生抱怨:“不公平啊,我们这么多人怎么玩啊。”

关懦浑浑噩噩地站在几人中间,身体硬得像棒槌,她背对着桑兰司,看不见身后的情形,但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三个月前在长廊下和桑兰司表白的场面重新杀回脑海,她难堪到了极点,甚至隐隐想哭,刚才还出声抱怨的女生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小声道:“哎,你没事吧,我不是在说你……”

关懦不吭声,只摇头,女生只好尴尬地笑了下:“你话真少,哈哈。”

“我退出。”身后人忽然道。

“啊?”队里的其余两人都愣住,“为什么?”

桑兰司没作解释,径直脱离队伍,到学长跟前说了什么,之后到贩售机前买了瓶水,离开了操场。

天空澄蓝,桑兰司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关懦心头仿佛被谁剜走了一块儿。

她那时才十八岁,喜怒哀乐来得浓烈又简单,两个女生凑一块儿安慰她说桑兰司可能是身体不舒服,一定没别的意思,关懦听进去了,但自尊还是碎了一地,捡也捡不完整。

直到团建结束桑兰司才回来,拍集体大合照时关懦和她都因为身高被分到后排,两人一前一后,过程中没有任何交流,拍照结束,各走各路,浑然一对陌生人。

关懦曾经思考过,如果高中毕业的那个夏天自己没有一时冲动去表白,会不会她和桑兰司之间还能够保留一丝体面的同学情,起码后来在学校见了面能客气地打声招呼,聊一两句往昔,而不是互相因旧事耿耿于怀,对彼此避如蛇蝎。

但她并没有没得到答案。

因为过去已经过去,未来是什么模样、不同选择会走向何种道路,没有人能预知得到。

就好像照片里那个黯然失落的她一定不会料到,在很多年后某个安静的、月色如水的夜晚,她会在桑兰司家里,抱着桑兰司的抱枕,和桑兰司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共同回忆在当时的她看来堪比天塌的悲催过往。

桑兰司把笔记本拉到茶几边缘,这样看屏幕就不用再费力气把腰杆往前使劲儿了。

“是我。”

关懦没想到她会承认得这么利落,心里轻吸了口气,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半天憋出句愣言愣语:“你那时候,看起来挺年轻的。”

桑兰司的眼神看傻子一样。

关懦欲哭无泪,否则呢?她还能说什么?“好巧你也在啊”,还是“哇我们真有缘分”?

失恋加社死现场不堪回首,到底有哪个正常人会想去回味?

或许是早就习惯了关懦受过伤的脑回路不怎么正常,桑兰司没就她的智商问题展开话题,而是道:“你不是想找回记忆,不问问当时发生了什么?”

关懦心弦一紧:“那么久远的事你还记得?”

桑兰司顿了下,分外撩人的眼尾睨过来,脸蛋儿一下子变臭,表情凶巴巴的,没好气地嘲讽:“你忘得倒是挺干净。”

……又变脸了。

关懦只好转过身,腾出一只手指指自己的脑袋:“被撞过。”

桑兰司发出声简短的笑声。

意思是你就接着卖委屈,总有让你受着的时候。

关懦权当没看见她的冷笑,看了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重新将脑袋垫到怀里的抱枕上,慢吞吞地说:“这些小事,不重要的话记不起来也没关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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