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脚兔三
因为失眠严重,从很久之前开始桑兰司就戒了咖啡,也包括奶茶和茶水,还有一部分甜食,统统都在忌口的黑名单里。即便后来睡眠问题得到缓解,她也还是不喜欢喝这类东西。
对她来说,睡个好觉远比保持清醒困难得多。
微风拂眼,满目沉静的夜色。
桑兰司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那天在沙发上醒来时披在身上的毛毯。
大概是习惯了以监护人的身份照顾关懦,那个清晨的印象在桑兰司的脑海里格外深刻,明明已经过去好些天,却还是会时不时地记起来。
因为协议的存在,通常来说,桑兰司需要考虑的是:如果没有自己,关懦该怎么办。
但这一刻,念头随风吹来,她想知道的是:如果没有关懦,自己会是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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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卡到爆炸(抓狂
第38章 停电
最开始认识关懦的时候,桑兰司觉得这人有点儿呆,都上高中了还天真得很,被人编外号欺负不但不生气,还傻乎乎地以为对方在和她交朋友。
但后来她发现,其实关懦也没那么呆,比起那些不分好歹的蠢人,至少她的自我认知和是非观还算正常,只是性格软懦了点儿,不喜欢主动和人起争执。
可即便是这样,处在当时那个年纪的桑兰司依旧认为,关懦和自己不是一类人。
所以十八岁的她收到告白信时内心毫无想法,随手一划,写了封简短的拒绝回信: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样的拒绝话术在高中三年里桑兰司用过很多次,校内校外,女生男生,因为早就已经熟练到厌倦了,所以即使换作当面说出口也毫无压力。
然后她就看见关懦红了眼眶。
一瞬间,很奇怪地,桑兰司潜意识里的反应不是抱歉,也不是厌烦,而是觉得陌生。
其实她一直不懂关懦为什么会喜欢自己。在同一个班级、同一间教室里待了三年,关懦鲜少有情绪明显波动的时候,周围人的开心兴奋、气愤悲伤统统都跟她没有关系。
这样一个平静到近乎寡淡的人,某一日忽然红着脸和桑兰司表白,又因为她的拒绝而委屈难过,如果不是变了个人,那就意味着桑兰司从没一刻真正地认识过她。
长廊外的天空很蓝,当风从藤蔓梢头静静吹过,绿影无声地摇晃,关懦的额发被风吹乱,眼眶红了一圈,阳光在她眼底不停地打转,但泪水始终没有满溢出来。
关懦似乎是被打击到了,信递到面前,她动也不动地站着,久久都没有伸手。
拒绝人时桑兰司从来都麻利果断,不留情面,不产生任何心理负担,但这次,她罕见地给予了关懦一些耐心。
过去很久很久,关懦动了一下。
如同一片藤蔓叶从指缝间不小心溜走,桑兰司手里的信封被轻轻地抽走,关懦没说一句话,转身走得异常干脆,乃至于桑兰司居然从她决绝的背影里解读出了类似由爱转恨和脱粉回踩的决心。
梦做到一半,关懦是活生生被热醒的。
冷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卧室里闷热惊人,身下的床铺像电热毯,用手一摸,后背、肩膀、脖颈……全是热出来汗。
身上的薄毯也不知道被蹬去了哪儿,关懦在黑暗中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去够床头灯的开关。
手碰到开关,摁下去却没反应,关懦来回试了好几次,卧室里始终一片漆黑,半天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应该是停电了。
仲夏夜,停电,这两个词放到一块儿的威力无异于世界末日,有那么一瞬间,关懦很想躺平回去,什么也不管,继续睡大觉、做大梦。
但这样的温度怎么不可能再睡得着。
躺床上缓了缓,人逐渐清醒了些,关懦摸索把手机从床头拿过来。摁下锁屏键,屏幕骤然亮起,光线刺得她闭了下眼睛。
时间是凌晨两点多钟。
手机里没别的消息。
关懦打开手电筒模式,低头往床下一照,果然,毛毯被她在睡梦中踢下了床。
也不知道是跳闸还是整座小区都停电了,把毛毯捡起来,关懦套上拖鞋,打着哈欠打算出去看看。
卧室门打开,两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阴冷地、直勾勾地盯着她。
关懦吓得猛一哆嗦,魂差点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