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脚兔三
失恋的阴雨不过一阵子,但眼下的拉扯似乎没有尽头,唯一能做的,仿佛只有沉默地等待绳线彻底崩断的那一天的来临。
第117章 感情
七点多到家,关懦取下帆布包,换鞋走出玄关。
桑兰司正坐在客厅里改方案,大理石桌上散着许许多多文件材料,以及几张设计手稿,乱糟糟的。
“回来了?”
玉兔屁颠颠地跑过来,关懦答应了一声,弯腰把猫抱起来,走到桌边环视着,问:“是联展的方案吗?”
“嗯。”
推开笔记本,桑兰司活动了下手腕,将面前的狼藉简单整理了,站起身道:“洗手,吃饭吧。”
关懦点头:“好,我马上。”
回来的路上桑兰司给关懦发了微信,确认过她到家的大概时间,晚餐的饭菜都还热着。
吃饭时两人面对面聊了些工作,从艺博馆联展到人物专访再到绿湾画廊,白天关懦和 daisy 谈了一天仍没答应要续约,她心中还有顾虑,想听听桑兰司的意见。
“和画廊续约不好吗?”桑兰司分析,“绿湾几乎算是鹭圈艺术市场的风向标,运作模式已经相当成熟了,你们之前也合作过应该有体会,如果绿湾开出的条款合理,和它续约没什么坏处。”
“是这样……”
关懦戳了戳筷子,白天daisy 也是这么劝她的,绿湾甚至开出了接近三七的分成比例,解约条件也允诺为她一松再松,为了签个艺术家能做出这种程度让步的放眼鹭圈不可能再找到第二家,如果要签约,绿湾无疑是最佳选择。
只是她的顾虑,恰恰不在于绿湾,而在于她自己。
关懦迟缓地说:“但是你知道的,我妈还有黎姨都在国外……”
提到关季,桑兰司眼底掠过一丝异常,关懦低着头,没注意到:“和画廊续约至少要两年起步,这就意味着我得一直待在国内,直到合约期结束。”
手中的餐具慢慢地放下,桑兰司问:“你打算出国?”
关懦抿唇,喉咙中溢出一声模糊的“嗯”,“我妈已经在国外待了十几年,不出意外的话等公司稳定了就会直接在国外定居,我也应该搬到国外去。”
这念头早在她还没出院的时候就有了,不过刚从植物人苏醒过来她身体还没恢复,就算去到关季身边也只会徒增麻烦。
多亏了桑兰司的照顾,“再过半年我的身体应该就能恢复得差不多了,”关懦捏紧筷子说,“有时间我找黎姨商量商量,也问问她的意思。”
听她说完,桑兰司没什么表情,还是刚才那副语气:“你之前不是一直待在国内,为什么突然想要出去?”
……不知道。关懦也说不清,大概是历经重大事故后人的心性也会发生改变,她觉得自己远不如从前那样坚强,心口总是像缺了不知名的一角,即便她已经很努力了却还是修补不了。
害怕这个缺角会变得越来越大,她有点儿想逃。
“可能是年纪到了,”关懦由着自己胡说八道,“不都说年纪大了就容易想家吗,我现在也差不多……”
桑兰司接话:“想家是因为孤独和委屈,你孤独吗?”
关懦噤声。
桑兰司又问:“你委屈吗?”
“……”关懦嘴角微微抽动了下。
桑兰司盯着她,虽然脸上没有特别明显的情绪,但关懦能从她眼中感觉到隐约的冷意,跟台风天的雨水一样,冷得她骨头一阵阵泛酸。
她想:每次你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都会觉得很委屈。
垂下眼帘,关懦默然了须臾,回答:“没有。”
“只是我得考虑到将来,”她维持着语气,“我身边重要的人都在国外,做决定的时候应该考虑到她们。”
桑兰司把水杯拿了过去,晚餐到现在没动过,满满一杯,端在手里发沉。
喝了一口,仍剩下很多,桑兰司把杯子握在手里,说:“知道了。”
关懦没有看她,而是低下头,继续吃饭,拿筷子的动作格外标准,像在拍公益广告似的。
“你的记忆怎么样了?”桑兰司忽然跳到另一个话题,“最近有想起来什么吗?”
公益广告就按下了暂停键:“……没有。”
“一点儿也没有?”
关懦动了动唇:“你想让我记起什么?”
桑兰司凝视着关懦,观察她的眉眼,观察她的唇边。
关懦并不是个擅长撒谎的人,每说假话漏洞百出,但此刻她脸上的确没有说谎的痕迹,唯一的闪躲是因为她不太想和桑兰司说话,所以始终不愿正眼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