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脚兔三
不知道从哪儿看来的台词,味儿冲得很。
电梯门彻底关上,桑兰司的耳边终于清静下来,她在电梯间又站了会儿才回去。
回到家,餐厅的灯已经关了,客厅还亮着,关懦坐在茶几边翻看明天的专访稿,手边放着笔记本和笔。
无论开会还是私下做事关懦都有记手稿的习惯,这一个月事情太多,厚实的牛皮本已经用得过半了,压着纸页写字时关懦没小心,手腹和手腕都蹭到了一些墨水,经由桑兰司提醒才注意到。
从茶几上抽了张纸擦了两下,没擦掉,桑兰司从餐厅拿来湿纸巾递给她,关懦一边道谢一边接过去,“你不是去简野那儿拿材料吗,怎么空手回来了?”
“简野记错了,材料她白天已经交给小福了。”桑兰司站在一旁道。
关懦点头,轻噢了一声,慢慢把手腕擦干净。
墨水的颜色在湿纸巾上化开,画面有些似曾相识,桑兰司看了须臾,开口问:“今天一整天都很忙?”
“嗯,”关懦低着头,“画廊那边收到了新方案,开了半天的会,结束之后 daisy 约我看展,一直到下午……”
一句一句把一整天所做的事情都交代了,关懦将湿纸巾折了两下丢进垃圾桶,抬起头,看向桑兰司的眼神和晚餐时看向简野的差不了多少。
“明天可能也很忙。”她道。
毕竟简野也说了,录制时间预算是一整天。
桑兰司弯起嘴角,笑了下,“是吗。”
笑得很自然也很平静。
简野都发现关懦的异常,桑兰司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和关懦同住的时间的确不算长,但在此之前桑兰司已经对着这张沉睡的脸看了三年之久,关懦的喜怒哀乐和各种细微表情于她而言就像写在了说明书上,她远比简野以为的要更了解关懦。
“你出差要几天?”关懦问。
桑兰司不轻不重地给了个答案:“还不确定。”
闻言,关懦的唇瓣很轻地抿了下,眼睫下移了极其微小的距离,眉心也微微地拢起来。
桑兰司猜她在思考该说些什么才能表达对室友出远门的慰问。
果然,下一秒关懦就抬起了眼帘,“辛苦了,”紧接着问,“那你现在是不是得去收拾出差的行李,需要帮忙吗?”
和她想的分毫不差。
桑兰司面不改色:“不用,来回两天,一套衣服就够了。”
也不管自己的话前后有多矛盾,说完她继续盯着关懦,想看关懦会有什么反应。
被玩笑轻视的恼火,被一而再再而三蒙骗的郁怒……都没有,关懦只是轻愣了一下,之后便动了动唇,温声说好:“明天一早你是不是还要赶飞机,那我不打扰你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关懦弯下腰,开始收拾东西。
场面就变得有些可笑了。
桑兰司木然。
此刻的心情和三个月前得知关懦在医院苏醒时差不多,昏睡了三年、被她照顾了三年,本该属于她的人忽然睁开眼问她是谁,这种所有物失控的感觉非常糟糕。
如果桑兰司真的是个乐善好施、不图回报的人,她可能还会单纯地为对方的苏醒而庆幸感动。但偏偏她不是。
站在一旁,看着关懦有条不紊地整理茶几上的一张张纸稿和文件,桑兰司的脑子里逐渐浮现出简野的声音:你是不是对关懦做了什么?
答案当然是没有。
但不是不想做,是她还没来得及。
茶几都收好,关懦抱着一堆文件和笔记本直起身,轻声道:“我先回房了。”
从桑兰司身边经过时,有什么影子晃了一下无声无息地飘落到地毯上,关懦没注意,桑兰司却看见了:是一片被压得很薄的银杏叶,大约是被夹进了笔记本里,金黄的叶边已经干掉了,叶片直而平整,没有生气。
抱着东西走到次卧门前,关懦的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随后一只手伸过来,用非常强硬的姿态把刚刚被她推开的门“砰”地拉上。
关懦被震得惊了下,刚想要回头,肩头忽然被按住,然后后颈一热,紧接着便传来一阵的巨痛——
像大猫叼小猫那样,关懦被桑兰司按在门边,从背后咬住了细长的脖颈。
衣服轻薄,连蝴蝶骨的线条也清晰可见,被咬住的瞬间关懦的脊线剧烈地抽颤了下,怀里的文件霎时洒了一地,桑兰司以为她要躲,发了狠地摁住她的腰,将她死死地禁锢着,齿间猛地用力,血腥味一下子在鼻间弥漫开。
关懦被痛蒙了。
颈上的温热离开时关懦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桑兰司的手还用力地按着她的腰和肩,关懦打了个颤,挣扎地要拧身:“桑兰司,你……”
“还你的!”
桑兰司的呼吸烫在她颈边,嗓音哑得像是又发了一场高烧,关懦还没来得及思考这句“还你的”是什么意思,腰与肩同时一松,她猝地地转过身,就看见桑兰司站在过廊的灯下凶狠地盯着她,脸色阴白,下巴和唇缝间都挂着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