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脚兔三
“昨晚睡得怎么样?”桑兰司问。
关懦鼓着腮帮子点头。
“没失眠?”
依旧是猛猛点头。
桑兰司象征性地喝了口粥:“那眼睛为什么这么红?”
匙勺一停,关懦手上的动作慢下来,嘴巴里的粥都咽下去,唇边逸出细小的声音:“很红吗?”
对桑兰司的关心,她不愿意敷衍。
“嗯。”桑兰司看着她的眼睛,“像哭过一样。”
“……”
勺尖搅动碗底剩余的粥,关懦轻轻咬了下唇瓣的内沿,依照她的个性和习惯,这时候她应该否认说没有,心情是好是坏全都是她一个人的事,与桑兰司无关,没必要让桑兰司了解这些。
但是,桑兰司喜欢她。
这念头比魔咒还能蛊惑人,关懦沉浸其中不可自拔,有了“被喜欢”做前提,好像自己做什么都可以、想要什么都会被允许,只要不过分……应该不算过分吧?
腼腆地垂下眼帘,关懦戳着碗底,嘴里报了个奶茶名:“一点点。”
这回答也是很微妙了。
哭过没?
一点点。
想要安慰,又怕自己表现得太贪婪,所以给了个欲遮欲显的答案,这样即使得不到回应也能保持相对的体面,不会给双方造成困扰。
关懦好聪明的。
桑兰司慢慢放下餐具,粥也不喝了,两只手支起来,撑着脸侧,目不转睛地看着关懦。
她没有说话,神色平稳,但不平静,极浅的眼眸里没装下别的,只有关懦。
从前关懦每每对上桑兰司直视她的眼睛只会感到心虚和害羞——现在也还是很害羞,但除了害羞以外更多的是顿悟,她忽而明白了这样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心口倏地一麻,关懦急促地移开目光,感觉自己不用安慰了。
脸上的温度已经足够高了,她怕桑兰司再用像昨晚那样的语气安慰她,x大脑会烧到直接坏死宕机,她今天还要上班,不能把画廊的工作给耽误了……
捻着粥勺,指尖重重地在掌心掐了把,关懦飘忽地问:“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工作室有事?”
桑兰司依旧看着她:“没有。”
“啊?”
“送你去画廊。”
“……”
关懦抿住嘴巴,又掐了把手心。
还要上班,还要上班,还要上班……
“画廊很远,我可以坐地铁或者打车过去,你送我的话路上太浪费时间……”
桑兰司沉静地接话:“我想送你。”
关懦:“……”
要上班,要上班,要上班……
咸鱼了二十多年,从没有如此挂心工作的一天,关懦想给今天的自己颁个劳模金奖,这可能是她一生中最有奋斗精神的一刻,章老师如果知道她这么积极上进一定会很感动。
澜景庭开车到市南,花了四十多分钟。
八点多钟,太阳挂到了一定的高度,画廊楼下的广场喷泉池边氤氲着一道道悬浮的小彩虹,温柔而梦幻。
打开车门,哗哗的水声伴着水汽涌入耳朵,关懦正要下车,驾驶座的桑兰司叫她:“x关懦。”
关懦嗖地坐回来:“怎么了?”
速度快得像是腰上拴了根红线捏在桑兰司手里。
车门敞着,关懦拧着腰,两条腿踩在车门边,怀里抱着帆布包,明明是下车的动作,看上去却似乎很不想下车。
——桑兰司镇定地把脸转向另一边的车窗。
背影充满了高贵冷艳的氛围感。
用后脑勺晾了关懦几秒,桑兰司转回头,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正经。
对上关懦含蓄而期待的目光,她微微一笑,从容道:“没什么,叫你一下而已。”
关懦:……
拿着包和手机,关懦心情摇摆地下了车。
她感觉自己被桑兰司给撩了,又好像没撩。
桑兰司虽然没说什么,但只叫名字也很让人心动,有种说不出的特殊感……
“关懦。”
车门已经关上了,关懦转过身,从落下的车窗看驾驶座的桑兰司,以为桑兰司又要说什么“没事就叫你一声”,脸上摆出无奈但配合的表情。
桑兰司喜欢人的方式好幼稚啊。
“嗯,怎么了?”关懦弯了弯腰。
桑兰司搭着方向盘,手指无意地点了两下,看着她问:“两天够吗?”
“什么?”关懦抬了下眼睫,没听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