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脚兔三
很少听桑兰司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关懦蹙眉,“你有你的理由,不一定非要告诉我。”
“你不怕受伤吗?”
“……受伤?”
“嗯,”桑兰司重复了一遍,“受伤。”
她的语气有些深沉,有些紧绷,还有些淡淡的烦厌,不过不是对关懦,而是对她自己:“万一我骗了你,隐瞒了一些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事——绝对重要的,你该怎么办?”
关懦的眉心蹙得更深了,对她而言绝对重要的只有家人和桑兰司,除非突然告诉她她其实不是关季亲生的,否则她想象不出有什么事情能对她造成桑兰司口中的伤害。
“……我不知道,”关懦如实道,紧接着便跟上下一句,“但如果有,我更在乎的是你为什么要隐瞒。”
“是原因太过灰暗,让你没有勇气坦白,还是为了我好,怕我受到更大的伤害。”她说。
电话那头的桑兰司蓦地静下来,可能是意外关懦居然会给出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答案——也不完全在意料之外,毕竟关懦的脑回路从来都跟一般人不一样,尤其是在和她有关的事上。
“如果是前者,我相信不会的,我了解你,你不会做出任何违背准则的事,”关懦说,“如果是后者,那就更没关系了,既然是为了我好,我当然没有理由再去怪你。”
“……即便只是我以为的‘为你好’?”
“嗯,”关懦颔首,“即便是你以为的。”
说完,关懦就在心里微微地松气,同时心头还有些失笑地泛酸。
桑兰司并不知道,在她这些年的成长道路上,即便是单方面认为的“为你好”也很少出现。
大学时期的章芮或许可以算一个,但她最终也没有选择章芮为她指引的方向,这并不意味着章芮对她的关心就没有意义,相反,正是因为经历过那段为她好的日子,她才更确定自己想要什么。
这样的人,她身边实在太少,少到她此刻甚至感到一丝庆幸,幸好她和桑兰司走到了一起,否则这世上在意她的人就会再少一个,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到了。
电话那头还在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比之前还要久,关懦看了眼手机屏幕,没挂,桑兰司只是不说话。
“……而且,”她难耐地开口,只是这次没多少底气,“我也有事情瞒着你。”
电话里总算有点动静:“什么?”
“你还在听?”
“在,”桑兰司回答,“在思考你的脑袋是不是真的还没有恢复。”
?
关懦一呆:“你……你是在骂我吗?”
桑兰司一静,两秒诡异的寂静过后出声:“瞎想什么?”
“你刚刚不是问我脑袋有没有恢复……”
“只是单纯的关心而已。”
关懦无声地松了口气,她刚刚说得那么情真意切,桑兰司要是以为她只是脑袋坏了她就要委屈死了,“那我刚刚说的那些——”
“听见了,”桑兰司ᴄᴛx应声,心情不错的样子,说话的语气有明显的上扬,“很感动,但是也没有很意外。”
感动在于,她好像低估了关懦的决心。
但细一想,又的确是关懦会做出的事。
这样纯粹到近乎愚钝的真心并不常见,但出现在关懦身上,好像也没那么值得意外。
关懦不好意思地垂眼:“这种空话我好像说了太多次……”
桑兰司纠正她:“不,你说的每一句我都相信,包括你的承诺。是不是空话我很清楚,我对你有信心。”
“……”
关懦脸红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是什么特别调情的话,但她就是脸红了,而且一瞬间心跳得特别快,像是跑完一场马拉松一样,从头到脚、从头发丝到指尖,整个人都飘忽忽的。
是一种,得意到膨胀的感觉。
“你刚刚说有事情瞒我,是什么事?”桑兰司突然一转话锋。
问题猝不及防,关懦气一瘪,迟钝的脑袋开始卡壳:“噢……就是……”
“就是什么?”
关懦抿唇。
……要说吗?
现在?在电话里?
是不是当面说会好一点?
坦白的话桑兰司会生气吗?
被蒙在鼓里这么久,桑兰司如果生气,应该会气很久吧?会不会不理她?
会不会觉得她从一开始就在欺骗,会不会受伤再也不相信她……会不会想和她分手?
“关懦。”
电话里叫了她一声。
关懦稍稍抬头,手悄悄地攥起来:“嗯?”
“这问题很难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