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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够了!”阿鱼惊呼,刚滚落的眼泪再次顺着脸颊划落。

这事怎么能算了,心腹上被人狠狠插了把刀,如何能过去?

那是孩子的一条命啊,在他这里就算了?

瞧吧,他果然是假惺惺。

阿鱼知晓此时惹怒他自己定然又要吃一顿苦头,赶在男人发作前道:

“今日你我怎能做这事?”阿鱼唇瓣微颤,泪眼涟涟瞪着他。

“我看书中所写,为亲人守孝,要食素,要节制。”

“纵然我们是他的爹娘,也一样不能少。”

被推开的那一瞬间,他确实应激了,这种事在她身上发生了太多回,多到仿佛他与她只有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但理智回笼,陆预盯着她恍若炸毛守护幼崽的猫,心中也软了几分。

陆预静静盯着她嗔怒的容颜,坐直身子,肃了神色,纠正道:“从无惯例父母该为子守丧。”

“书中有言,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才说罢,陆预唇角抽搐,与她说这些她约摸也听不懂,倒是多费口舌。

“若你想,爷便破例陪你斋戒一月,你可满意?”

斋戒一月,除了吃素,也不能同房,阿鱼着实没想到他会主动同意。旋即,她点了头。

陆预很满意她如今的乖顺听话,这般再调/教些许,假以时日她便能脱胎换骨。

“继续抄吧,待抄完爷再与你说旁的事。”

阿鱼擦去眼泪,不断庆幸自己能有一个月的时间不去与他同房,旋即心情也好了许多。

抄完经书,又踏了火盆,给孩子上了几注香,听罢诵经,这场法事才算彻底完毕。

浑身疲乏,阿鱼看着那些人来来往往进出岚院,脚尖忍不住向垂花门的方向。

她被陆预带回岚院许久,除了那次他逼着她去官府盖戳,亦或是他主动寻她去宣明院。她还未独自出过岚院。

“阿漾。”

果不其然,刚朝着垂花门踏出一步,身后就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成了他的妾室,他要她避讳,又将她的名字改为阿漾。

阿鱼顿住脚步,盯着那扇门眸中隐约闪过泪光,回身看向男人却又生生将泪意与酸涩憋了回去。

“你该知晓,爷不舒坦。”

陆预盯着她的神情,走上前面色沉了几分,漆黑的眸子里隐约划过丝丝凉意。

一放她出去,准会惹出一堆乱子来,将她安置在鹿升巷时,那几次三番,不是赤裸裸的例子吗。

“我……知晓。”阿鱼察觉自己的肩膀在不自觉地发抖,她咬着唇瓣,低声道:“可我已经成了你的妾,难道今后连这岚院都出不去吗?”

“这与一只豢养在笼子里的鸟有什么区别?”

“若你想出岚院……”不知想到什么,陆预凤眸微眯,神情微妙旋即又混杂阴郁。

他倒是忘了,澄安院那位也还在府中呢。

在府中给他们见面的机会?他陆预可不会窝囊蠢笨到这个地步。

“且再等等。”

等陆植那厮彻底离京下放,等吴王处决,赵云萝彻底没了旁的念想时。

那时放她出岚院,并无什么不妥。

但她若想单独出府?

男人忽地扯唇冷笑,她想都别想。他的女人就应该安分守己,宜室宜家,以他为天,守着他过活。

阿鱼咬着唇瓣,泪珠又一滴滴滚落,却又忍不住希冀,“等到什么时候呢?”

陆预打量着她的神情,捕捉到她眸中的渴望,也并不想把人逼太紧,上前抚上她的脸颊,试探道:

“就这么想出去?”

阿鱼抿唇,将脸从他手中拯救开,盯着他怒道,“陆预,扪心而问,我也将你关在岚院里,你会开心吗?”

“爷是男子,你岂能拿自己与爷相提并论?”

阿鱼垂眸叹了口气,不能一直如此,她必须从中找到一寸希望。吸了口气,阿鱼抿唇看他。

“那同你一起,你总该放心了吧?”

陆预思忖片刻,他公务确实繁忙,但也不至于抽不出空陪她。

但若叫人看见她的脸……

见陆预仍在思忖不应她话,阿鱼怒道:

“是不是你怕人发现我相貌同那位娘娘相似而遭人嘲议论?”

阿鱼实在忍无可忍,泪珠如同掉了线的珠子,簌簌滚落,她也不去擦。

“是吗?夫、君?”

被戳中痛处,男人扯了扯唇角,眸光顿时阴鸷。

“你倒是高看自己了。”

男人捻着她的下颌,将泪珠捻平泪水浸入凝脂雪肤,指腹压紧了几分。

李含上回见了她,不管不顾,径直想将他的女人抢了亵玩。

包括那蔡贞……

“放心,这等小事,爷还不至于叫你失望。往后安生待在爷身旁就是。”

他始终没有给一个准话,阿鱼心底刚燃起的火苗很快就熄灭。

春意渐暖,院中的月季都争相开了花。陆预也遵循了当初的诺言,时常过来与她一同斋戒。

这般平静过来小半月。阿鱼终于等到了她的第一回 出门。

陆预依旧在马车上等她。柳嬷嬷陪她出岚院,一直到将她送上马车才离开。

“不是想出去?爷今日休沐。顺道带你去南郊转转。”

听到南郊二字,阿鱼忍不住瑟缩了下。她去往湖州也要经过南郊。

她迅速遮掩去情绪,识相地接话,“去南郊做何?”

“踏春。”

“……”

阿鱼眸色淡然,不是很想跟陆预一起出去。

在青水村时,每年春日,踏青的大都是未嫁娶的男男女女。亦或是已然成婚的夫妇,去岁在湖州时,她和阿江就在湖边踏青,他折了柳条给她编了花冠。

花冠戴在她头上时,额角如同雪花飘落,留下轻轻一片冰冷。阿鱼抬眸,这才发现方才感受到的是他薄粉的唇瓣。

马车一个趔趄,阿鱼没坐稳,男人当即扶住她的小臂,也将她的思绪拉回。

是啊,那都是过去了。眼下她跟陆预这般出去踏青,又算什么呢?

“在想什么?”陆预捏了捏阿鱼手臂的软肉,盯着她无神的眼睛,沉声道:

“为什么你不带着你娶回来的夫人出去踏青?”

男人明显被她这略带醋意的话取悦到,抬手从她耳珠抚过,“怎么,很想爷也带她过来?”

简直驴唇不对马嘴,他都已娶了妻却还不肯放她走。娶了妻又整日里过来寻她,阿鱼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不想。”阿鱼如实道,“是她险些害死了我。”

“你也知晓。”长指又刮擦到阿鱼耳廓,落在耳珠上捻过,“那便安生待在岚院。”

“出了岚院,外头的人可不是好相与的。”

阿鱼并未接他这话。

风不时吹起车帘,阿鱼看见窗外飞略而过的葱葱翠影,暗暗握紧了指节。

快到南郊了吧,若她趁机从南郊逃跑,到了别的地方弄个假路引和假身份……

下颌迅速被人扭正,阿鱼被迫与男人对视,只见他又用那种审慎打量的目光盯她,仿佛她是他的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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