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木芊晴
那些所谓的要离开他之类的,无非就是要与他拿侨。亦或是察觉他不好骗了,将目标瞄准陆植。
他不会允许。
还有什么杀了她的乡人,卖入青楼,到底是什么和什么?她一个劲把屎盆子往他头上叩。
陆预还从未受过如诬陷,但这些事他已解释过,已然是他做出的最大让步。
他不会再自损尊严去再同她掰扯。
左右她也跑不掉,那些事不过是她同他拿乔的借口。
阿鱼在他的掌下颤个不停,她费力想推开她,却推不开。
近日来,各种羞辱,各种折磨。她好像有些明白了,那个贵人娘娘就是来这里炫耀,陆预多爱她。
陆预自然不会像对她那样对那位娘娘。
——你生得像我,他怎么会对你不好呢?他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
他把他的所有恶劣,所有粗暴,都用在了她的身上。
因为她,不同于那位娘娘,与他有深厚的年少情谊,郎情妾意。她身份卑贱,出身乡野,蠢得可笑,可以被任意作弄。
他看她,总是有种高高在上的打量。
视线随时随地似乎都要穿透她的衣衫,欣赏她身上他留下的各种痕迹。
可是她不甘心啊!凭什么啊,凭什么好心救了他,却要把她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始终不见怀中人说话,陆预看她时,发现人已经晕了过去。
陆预冷冷看了她一眼,旋即抽身,吩咐许嬷嬷过来给她净身。
……
陆预进来时,陆植正与长兴县令沈历安谈论吴地情势。
陆预盯着他,忍不住拧了眉心。出发前,倒将他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怎么,莫不是怕与赵云萝对上口供,落人把柄?
但他既然来了,那便别想轻易抽身。卷入这场漩涡,谁都别想出去。
“二弟来了。”陆植依旧像什么也未发生那般,同他寒暄。陆预淡淡瞥了他一眼,论起喜怒不形于色,处处隐忍,这么多年他确实不如陆植。
“我此次来,确实是为了清剿吴王余孽一事。倭寇一波接着一波,持续攻打沿岸。杭州那处战况颇为激烈,恐怕要拉据长久。”
听完他的话,在场之人的面上皆凝了层层阴云。东南的战况拉长,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便源源不断。
如此一来,军械所便需要不断制出火铳弹药。粮草战甲之类亦是。
吴王余孽这个时候瞄准江宁和湖州,其心可诛。
若真叫他们得逞,东南抗击倭寇的补给就会被切断。没了军需粮草,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将来倭寇攻破东南,再与吴王余孽里应外合,一举占据东南的大片土地。
这便是他们打得注意。
而吴地远不止以赵云萝和赵叡为首的余孽。他们不过在明处的,还有暗处那些隐匿在山林里的,官场上那些摇摆不定善于伪装的……
怕就怕,他们在前方拼死拼活清剿余孽,而后方起火。
“我已上疏兵部和内阁,从江西和湖北调拨军马,支援吴地。”陆植道。
“上回我们未探清情况,已经打草惊蛇了。他们退回了太湖北岸,所以这回我需要先派兵主动出击,清剿吴王余孽,两省的军队也在交界处按兵不动,待将吴地的蛇都引出——”
“陆知府说得倒是轻巧,可诱敌深入一事,谁去?”陆预挑眉冷睨着陆植,心中冷笑。
说什么后院起火?若是没有陆植私自放归赵云萝一事,哪里有这么多幺蛾子?
包括他半路打劫,将他救下的那些村人私藏了起来,他都还未同他算账。
陆植也恰在此刻抬眸,对上陆预讥讽又意味深长的视线。
二人皆心知肚明。这件事,谁都不比谁好到哪去?若陆预真光明磊落,除去吴王又哪里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什么总归要人去解决。
“二弟说得不错。”陆植面色依旧温和,语气轻缓,“二弟也知,你与宁陵干系匪浅。”
“本府倒是想替二弟分忧,但宁陵未必领我的情。二弟是她爱慕之人,又是她的夫君。她待二弟,自然不一般。”
“古人云:上兵伐谋,攻心为上。或许二弟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亦可不费一兵一卒,不战而胜。”
“呵!”陆预指节咯吱作响,冷笑道:“兄长说得是轻巧。”
“要本官去也可以,不过此行,你与本官一起!”说罢,陆预脸色的笑越来越淡,近乎阴郁。
沈历安自然也察觉二人之间的不对劲,这哪里像同出一门的亲兄弟,分明是仇家见面分外眼红啊!
上面怎么派了这样两尊大佛过来?
他官阶不够,一会看看陆植,一会又看看陆预,不敢说话,终是叹了口气。
陆预知晓,只要牵涉到赵云萝的,便与他脱不了干系。纵然他再厌恶陆植,也不得不打落牙齿混着血水吞下。
当初宁陵是他娶的,人也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丢的。纵然是陆植这厮暗地里捣鬼,明面上依旧是他担责。
但陆植怎么能轻易抽身呢?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在前面冲锋陷阵,拼死拼活,陆植背地里算计他,置他于死地?
哪里有这样的道理?陆植既然非要搅乱这趟水,将他拉下去。那他自然不会放过陆植。
陆植沉默半瞬,紧紧盯着他,良久,又恢复了温和的笑。
“既然二弟开口,那我只好却之不恭。你我兄弟二人戮力同心,相信要不了多久,这场动乱便能彻底被平息下去。”
“二位大人说得是,吴地会没事的。”沈历安在一旁插嘴道。
……
对于陆植这次同他一起北上主动攻打吴王余孽的事,陆预始终觉得其中有猫腻。
陆植若真想置他于死地,大可以趁他与赵云萝那些人作战时从背后做些手脚,正如上回在泰兴一般。
可他偏偏同意了?将他自己牵扯进来,一旦有什么变动,他也被会牵扯进来。
所以,他到底想干什么呢?陆预想不通。
他默默饮了盏茶,晚间时候,房门被人敲开。
容嘉蕙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陆预未抬眼皮,看都未看她一眼。
“阿预,她醒了吗?”陆预厌烦她这幅模样,总是没完没了去提那些陈年旧事。
纵然她有苦衷有怎么样?当初临走前,他千叮咛万嘱咐,叫她等他回来。
结果呢?一切全成了笑话。他后来去吴地,又与另一个女人纠缠不清。
事情已经这样了,再提从前,除了徒增烦恼,没有任何意义。
陆预起身,将她引至院外。
夏夜的月光皎洁透亮,辉光倾落下来,远处的房脊上一片叠一片的黛瓦,屋檐上挂的铃铛,墙角的绿竹,落在人眼里,都看得清清楚楚。
“上一回这样的月色,还是六年前……”容嘉蕙盯着月空目光痴迷,喃喃道。
“若是叙旧,你可以走了。我不想叙旧。”陆预冷声道。
夜风从她耳畔吹过,有些掠进了衣襟内,吹得伤口泛疼。
心也在疼。
“你不是那样的人。”青白交加的痕迹似乎又重现在她眼前,容嘉蕙垂下眼眸,不敢相信。
“你为何要那样对她?”
他那样对阿鱼,真的不是在变相的报复她吗?
他因为那张脸,才肯同阿鱼亲近。他一直在把阿鱼当成她啊!
“你有什么资格过问我的事,我如何对她,与你何干?”陆预负手而立,眉眼皆是冷漠与不耐。
“还是说,你觉得我那般做,是忘不掉你,对你余情未了?是对你的报复?”
“蕙娘啊,多少年了,你莫要太把自己当回事。”
陆预向前走了几步,牵带的夜风将他的衣袂吹得呼呼作响。
他随手折了一根竹子,从中掰断,扔到她跟前。
“你同我,正如此。”
“正如此?”她蹲在地上,不顾伤口的抽痛,捡起那被折断的竹子,疼得全身都在发颤。
“正如此吗?”盈盈泪光从她的桃花目中溢出。
陆预垂眸,视线迅速略过她。她这般低眉顺眼,不施粉黛的模样,还真是像啊!
“那她呢?她又算什么呢?”容嘉蕙抬眸质问她。
“你对她的心思,不就是源于我的这张脸吗?若你不爱我……不爱蕙娘了,那你对她,又算什么?”
他既然不爱她了,又怎么会爱阿鱼呢?
容嘉蕙不明白,此刻她的心底偏执的想要一个答案。好似他爱她,就才能证明他爱阿鱼。
不然,凭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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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这块玉佩,以后有人要当二蛋(sb)[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