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心魔 一枚柚
第33章 心魔
时舒自从做完那个梦后,后半夜才重新睡着了,又昏又沉,于是第二天,很不负众望地晚醒了。
餐桌旁,叫了用餐服务。
时舒吃着餐食,视线挪了挪。
站在落地窗旁的男人,正打着通工作电话,矜贵又修长的身形,被倾洒的阳光浸透了满身,极其惹眼优越的皮囊。
时舒静静盯着,不讲理地心想,这人明明看起来人模人样,夜里却不请自来,跑来别人梦里作乱,搅得整晚不得安宁。
怎么会有这样坏的人?
过了会,盛冬迟递来:“温度计。”
时舒不解地接过,量了体温,看了眼,没发烧。
盛冬迟确认地看了眼温度,稍稍俯身,懒散地微勾唇角。
“还打算盯多久?都要烧出窟窿了。”
时舒面对近在咫尺的这张皮囊,平常会时不时盯一盯的颜控心没了,越看越觉得很可恨,就是这张脸,让她在半夜做了那种难以启齿的梦。
越想越有无名气,她伸手,糊在男人这张脸上,不留情地推远。
“走开,挡到我的阳光和空气了。”
脸上刮过阵好闻的茉莉清香味儿,盛冬迟慢条斯理起身。
睡到大中午醒来,闹起了小脾气,猫儿挠人的劲儿。
下午,盛冬迟出门开会。
套房就剩下她一个人,时舒吃饱了,睡到大中午起来,身上还在犯懒,在沙发上支了张桌子,写了会教案,又开始浏览往年的题卷,她醒来才看到英语组的消息,她被很不幸地抽调到期末出题。
出题妥妥是个苦力活,太简单,分数和平均分线水涨船高,虚假繁荣,太难,哀嚎一片,打击学生的自信心,都容易挨骂。
等时舒大致罗列好出题方向,发现两三个小时就突然过去了,长时间看电脑屏幕,眼睛已经很疲惫,缓解眨了眨那种涨,肩颈也有些僵,动了动更酸了,干脆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盛冬迟刚走到客厅,就看到她抻长两条细长的胳膊,歪着身子,仰着头,后背拉得直直的,睡衣掀起了一角,露出了截雪白的薄腰,像只慵懒到了极点的猫咪。
时舒只是微偏了点头,对上视线,眼睫很轻微扇了下,佯装镇定冷静地缩手。
西装外套松挂在臂弯里,盛冬迟微勾了勾唇角:“都成懒猫了。”
时舒只当没听到,选择性把刚刚被撞见的丢脸幼稚行为,记忆清零,手边却被塞了个小纸袋。
拆开了,是块夹心瑞士卷蛋糕,不大,很漂亮精致,很适合解馋。
就在时舒把这块瑞士卷蛋糕解决完时,听到盛冬迟低笑了声,她看去,看到修长手指散漫点了下唇角。
“小朋友一个,吃蛋糕还沾嘴角。”
时舒脸微微热了一小点,挪开目光,躬身,往茶几上扯了张面巾纸,把唇角擦干净了。
今天盛老师的教学任务,遭遇前一天截然相反的待遇,昨天还在认真学习游泳的小时同学,就过了一晚上,完全就没有昨天的乖巧,也没有了良好的态度,眼里没有了老师,只有海水。
时舒屏除杂念,认真练习着技巧,比起昨天的游泳废柴,她觉得自己有了长进。
至于某个男人,暂时她还不是很想直面那张脸,昨天夜里给她产生的阴影太大了。
就练了一小会,有小海浪打来,时舒一瞬间惊慌失措,扑腾了一下,可很快稳住,第一时间去寻找盛冬迟,看到她刚刚的糗样,肯定又在笑她。
可她转头,看了整整一圈,余光看到刚刚杵在这里的人影没了,明明就在一两分钟前还在,哪里都没看到,只有被阳光烤晒的平稳浮动的海面。
时舒很突然就想到些不好的新闻,在海边都是会游泳的人容易出事,她昨晚还不小心腿抽筋了,如果……
她在海里基本没什么经验,腿跟灌铅了一样,越想,越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很突然,从平稳海面破水出个男人,乌黑头发被溅落阳光的金,修长指骨抬起,刚捋了下被海水浸湿透的额发,从指尖甩出几滴水珠。
怀里突然扎进女人柔/软的身躯,也就是在这瞬间,又有阵高急的海浪扑上来。
大掌第一反应护住她的后脑勺,用了点力道往怀里反搂住。
浪很快冲走,海面重归平稳,大片阳光热融融地晒。
盛冬迟搂着怀里姑娘,在海面浮起。
两条纤长的手臂,还紧紧地环住男人脖颈,像只四肢缠紧的黏人树袋熊,没有任何撒手的迹象。
跟昨天一样的反应,盛冬迟以为她是被海浪吓到,大掌顺着薄背安抚,在耳边哄着:“乖宝,没事儿,浪过去了,放松点。”
过了好一会,怀里姑娘总是冷静平复了下来,埋着肩窝里的头抬起来,被打湿的乌黑头发丝,一直在往雪白颊边滴水,直直瞪着他好几秒,握拳的手松开,特别不留情地甩了他一脸水。
“盛冬迟,你个混蛋,别乱开这种吓人的玩笑……行不行。”
埋怨骂他的话,说得尤其的委屈,眼尾还冒着点隐约可怜的红意。
盛冬迟看着她,把人搂紧:“知道了,小时老师,是我不好。”
时舒说:“本来就是你不好,你明明知道我刚学游泳,技术还很差,还故意装消失捉弄人。”
盛冬迟喉结上下微滚了滚,低低的鼻音耐心哄人:“没打算装消失捉弄你,这里是浅海域,我只是潜会水,一直都在你旁边。”
时舒神情顿了下,哑火:“所以你不是故意装消失,看我着急,再冒出来吓我一跳?”
盛冬迟说:“不是,你不看我,我就在旁边自娱自乐会儿。”
“我哪有那么混蛋,明明知道你害怕,还故意在海里吓你,嗯?”
“你哪里都混蛋……”
时舒意识到自己想错了,觉得有种尴尬和丢脸,又觉得刚刚的想法,也傻透了,他这个混蛋怎么可能被水淹,她没有经验,一时着急起来,连脑子都不顾了。
“别生气了,委屈到自己。”
后背被大掌顺了顺:“换个方式惩罚我,成不成。”
怀里传来闷闷的嗓音:“我要上岸。”
旱小猫仍旧不适应水,下意识还是牢牢抱紧唯一的人形浮木。
“抱稳点。”
到了岸边,时舒就推开盛冬迟的肩膀,一声不吭地罩上外套,到躺椅上懒着了。
是有点气,也不多,就是觉得自己刚刚太冒失和傻气了,根本就不像自己了。
又加上,昨晚那个莫名其妙的梦,尴尬又心虚,她有意识不去跟盛冬迟凑太近,她怎么会做那种梦?到现在她都百思不得其解。
身后传来男人嗓音。
“小时老师,草莓蛋糕。”
时舒还是背对着他:“我不吃。”
“别的草莓小蛋糕都有家长接回家,你舍得让它这么可怜,没有漂亮姐姐吃吗?”
“老套,幼稚。”时舒闭眼。
时舒侧躺在躺椅上,默默消化着自己的情绪,温度很舒服,骨缝里都是慵懒的,本来想借着度假,平复一下乱七八糟的想法,可现实好像并没有按照预想的发展,总感觉好像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过了会,身旁传来个清脆的女声。
“姐姐,你睡着了吗?”
时舒听到声音,坐起身,看到是个可爱的小女孩,说的字正腔圆的清晰中文。
“有什么事吗?”
小女孩手臂里揽着小木篮,拿出个漂亮小糖罐,甜甜地说:“那个大哥哥送你的。”
又拿出了束白桔梗:“这朵花,也是他送给姐姐的。”
小糖罐和白桔梗堆在腿间,时舒问:“他还说什么了。”
小女孩说:“他说,拜托漂亮姐姐,不要生他的气啦!他知道错了。”
“姐姐你们是不是吵架啦。”
“他一个人站在那边,好可怜哦,像只湿漉漉的大狗狗。”
时舒脸莫名红了红,都能想象他是用着怎样混不吝的语气。哄骗小孩和女孩,他都信手拈来。
“谢谢你,小朋友。”
小女孩笑得灿烂:“不用谢,大哥哥人很好的!刚刚还陪我们去海里够了球!”
等小女孩从眼前跑走,时舒垂眸看着腿边的草莓蛋糕、小糖罐,白桔梗,都是哄人的招数和花样。
又突然发现小木篮,有张小纸条:【小时老师,原谅我吧v—v】
好幼稚,还站在远处装可怜。
男人就是套路多。
都这样了,伸手不打笑脸人,时舒就算是真有气,也不可能发出来了。
发消息:【过来】
脚尖落下阴影,时舒都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盛冬迟走过来了。
头顶传来嗓音:“愿意让我过来了。”
时舒嘟哝了声“油嘴滑舌”,又说:“脚在你身上,我又没拦着。”
“还没有消气?”
“还没有。”
时舒也说不准,到底是为什么,更多是跟自己别扭,可她又不能跟他说实话。
总不能跟他说,我昨晚梦到差点要跟你接/吻,那显得她奇怪又变态。
盛冬迟说:“再给个机会?”
时舒跟他作对:“要是还没有消气,怎么办。”
“算我的。”盛冬迟躬身,“乖,伸手。”
时舒很下意识就伸手,下一秒,就被男人拦腰公主抱起。
她竟然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钻进了他的圈套,这么轻而易举。
又给她挖坑。时舒不太情愿地说:“所以你说的机会,就是绑架我。”
盛冬迟说:“我在你心里,怎么就一直形象这么差。”
时舒说:“那就要问你。”
盛冬迟唇角微勾了勾。
这会夜色朦胧,海边的盏盏路灯都亮了起来,像是零落的星。
时舒问:“你带我去海边做什么。”
盛冬迟说:“海边殉情,没听说过?”
时舒说:“新年岁始,吉利点。”
盛冬迟笑她:“小迷信。”
等到了海水里,还没有降下温,浸没的皮肤很舒适。
时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对盛冬迟真挺没防备的,他想抱,就让他抱,没说清楚就带她来海里,她也没拦着。
自己可能已经不正常了,什么时候潜意识里对盛冬迟形成了这样的依赖感,就连她自己都完全没发现。
“在找什么?”
盛冬迟说:“有蛇,看不看?”
时舒板脸都不顾了,顿时花容失色,脸埋在男人肩窝:“盛冬迟,你别吓我。”
她很怕蛇,听到蛇都会腿软。
“小时老师,嘘,别怕。”
时舒顿时大气不敢吭,紧紧贴着男人胸膛,听到喉间滚出的声轻笑。
“不要惊扰到海水的小精灵。”
“蛇算什么小精灵啊。”
时舒嘟哝了声,又听他在耳畔说了句“没蛇”,才肯挪了目光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