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托底 一枚柚
她大脑空白了好几秒。
“…别进来!”
可为时已晚,盛冬迟闯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瘫坐在地上的姑娘,很有冲击力的曲线身材,白得晃眼,居家睡衣穿到一半,半边衣袖卡在臂弯,那层纯白色蕾丝半遮半掩着酥雪,温牛奶的光泽。
盛冬迟迈着大步,捞过浴巾,把她身上完全罩住,然后拦腰抱起。
时舒被抱着放到沙发上。
“哪受伤了?”
“没有。”时舒被看半光,尴尬又不自在。
就是臀/部摔了两次,有点疼。
盛冬迟说:“小孩儿一个,一晚上摔两跤了。”
时舒说:“都是因为谁,本来这个时候我该待在酒店房间的床上,好好睡觉。”
盛冬迟说:“是,怪我。”
刚刚时舒是脱口而出,看到男人起身,伸手,揪住他的衣袖:“…盛冬迟。”
盛冬迟觑她。
时舒说:“我不是怪你的意思。”
又解释说:“谢谢你愿意来,我今晚这个生日,过得很开心。”
虽然一晚上又是在风雪里挨冻,摔在雪里,又在浴室里摔了跤,可如果不是他,她不会有这么个放纵和开心的生日。
她好乖。
盛冬迟说:“我没觉得。”
“哦。”时舒收手,问,“你睡哪?”
盛冬迟说:“你睡房间,我睡沙发。”
时舒微张了张唇,顿住。
“小时老师,还有什么事儿?”
盛冬迟说:“你今天是小寿星,有什么心愿,都可以替你达成。”
好几秒的对视,时舒说:“没有。”
盛冬迟去浴室里洗漱的时候,时舒坐在沙发上,心里还在打鼓。
她刚刚差点就要脱口而出,让盛冬迟跟她一起睡床上了。
晚上,时舒躺在酒店床上,一时怎么都没睡着,她其实有点恋床的,在陌生环境要重新适应。
一会想明明暖气开得足,怎么手脚还有点凉凉的,一会又想盛冬迟那个身板,睡沙发上可能不会舒服。
过了会,时舒听到床边的脚步声,心悬起的好几秒怔神,就从身后被抱住了。
“…盛冬迟。”时舒心慌意乱,想推男人手臂的手,在碰到的时候,想推,第一时间没坚定地推,手指搭在小臂,就变成了味道,欲拒还迎,欲语还休。
“小时老师,好冷啊。”
身后传来男人嗓音:“在外地受冻了一晚上,想要有人陪着。”
骗子。时舒微咬住下唇,男人滚/烫的胸膛贴住她的后背,比她温度要高上不少。
耳畔低低的鼻音:“是我强迫你的。”
“在外地,两个成年男女抱在一起取暖而已,这不代表着什么。”
时舒听了这话,清醒和理智摇摇欲坠,他很危险,又混又坏的,纵容得让人觉得危险,太知道怎么对付她的别扭。
她确实是很不想一个人待着,尤其是在十年间唯一过生日的这天。
被窝里多了个男人,热气很足。
“乖宝,转过来。”
时舒埋着头,转身,听到盛冬迟在耳边叹了句“好乖”,大掌落在后脑勺,让她舒服地埋在肩窝。
“脚伸过来点。”
时舒觉得,底线就是一点点塌陷的,动了动,她的脚,被夹在男人小腿间,源源不断的热量。
时舒拿不清对他的感觉,是喜欢,还是依赖产生的迷惑和诱惑,却很喜欢这种面贴着面,被抱了个满怀的感觉。
在熟悉的气味和温度里,深深觉察出他的可恶和狡猾,偏偏用这样无辜的幌子,他好会勾/引人,哄骗着她,麻痹着她,心知肚明、又悄无声息地给她下了一注瘾。
她如果习惯一个男人的拥抱,在以后的无数个深夜,手脚冰冷的时候,都会不受控制地想起今晚,想起他的拥抱,想起他。
时舒眼皮都黏在了一起,太温暖,也太舒服,她听从了蛊惑,暂时放弃了清醒,耽于一时的沉溺。
“哥哥,晚安。”
盛冬迟喉结上下滚了滚,还是她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心甘情愿地叫他哥哥。
她乖成这样,面对心知肚明的谎话,心软地没拒绝,想要一只小猫愿意向他袒露肚皮,是门学问,要有浇筑沉着的耐心,还有狡猾的温柔。
“乖宝,晚安。”
他对她同时有着狠心和心软,他不允许她退,却有足够的耐心,等他的小猫,主动地、乖乖地、心甘情愿地自投怀抱。
-时舒刚回学校,就忙上了一星期,让她缓了一大口气的是,班主任销了病假,她这个代任的班主任的任期圆满结束。
下午校内各科竞赛,其他班都在自习。
时舒跟同事在走廊,突然听到前面有吵闹的声音。
“又是她……”
时舒也看了眼,看清那个富态的女人,在怒斥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她老公给学校捐过修楼,家里有个儿子在学校读书,一直很不拿正眼看人。
同事拉住她:“哎,你别去了,你这个代任的班主任还没当够?代课老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时舒看着单薄纤小的身躯,蹙眉,轻抚开手臂上女老师的手:“我过去看眼。”
离得近了,时舒就听到女人在教训女孩什么了,儿子有早恋倾向,就怪到别人女孩头上。
说到情绪激动,女孩被女人攥住手腕,往前又拖又拽。
“……我不去,我没错!”
“没错?你这话不要跟我说,我这就带你去见你们班主任,一个女孩子,花枝招展,在学校不想着好好学习,成天勾引男孩,就这个家教?学校是怎么教你的?!”
时舒走到面前,拦住她的手,把女孩护在身后:“这位家长,请你嘴上留德。”
女人不爽地扫视,皱眉:“你知道我是谁吗?”
时舒回头,看了眼女孩,眼眶通红,面对旁观的视线闪躲,害怕得发抖,牙齿咬紧了瞬:“女士,我不用知道你是谁。在学校,我是老师,她是我的学生。只要我还当老师一天,就没有人能不分青红皂白,随便带走我的学生。”
时舒知道青春期的女孩大多都敏感,高尊严,怎么能受得了这种在人前的恶意。
“别怕,老师带你走。”
她伸手,握着她的腕,直直走开。
女人气极,冲上来拉扯,时舒拉着女孩躲了下,她扑了空,反倒崴了高跟鞋,自己摔倒在地。
“打人了!有老师打人了!”
“都快来看看!这就是学校的老师,没说两句话就推人打人了!”
这声闹得很大,引来了不少人,很多不明真相的师生,都投来探究的目光。
时舒盯着颠倒黑白的女人,女孩手指颤抖地紧揪住她的衣袖,她反手握住。
教导主任匆匆赶来,连忙扶起地上倒着的女人,看清了人,就变了脸色。
“小时,你怎么回事?快过来搭把手。”
女人还在不依不挠,她崴到了脚踝,痛得咧嘴:“我不要她扶!邓主任,这就是你们学校会打人的优秀好老师!”
教导主任皱眉:“小时,你现在快给刘女士道个歉。”
女人冷笑:“道歉有什么用?我要报警,投诉她!”
“是么?需要帮你报警么。”
身后传来道男声,很沉,不威自怒。
时舒听到熟悉的声音,转头看到校长旁边站着的男人,深色手工西装,质感高级,身形修长又矜贵,这副痞帅浓颜,冷淡地瞥人时,很深的压迫感。
她有听过消息,去年学校的新图书馆,是位盛女士捐的,说是大有来头,最近在有无人机在拍校园短片的关头,又有校长亲自陪同,彼盛看来就是此盛。
女人看清人,那副不讲理的神情,顿时变得偃旗息鼓:“盛总。”
盛冬迟没理,说:“校长,动手算怎么回事儿?”
校长脸色不怎么好看,“邓主任,好好处理一下。”
盛冬迟忽而沉笑了声:“这是学校内部的事儿,需要回避,不方便我这个外人插手?”
十分钟后,办公室内。
教导主任躬身,在校长耳边说了什么。
时舒知道这个中年男领导,心眼比针头尖小,这种情况,肯定不会为她说什么好话。
校长果然投来了目光,稍顿,抬手打断了他。
“盛总,是跟时老师认识?”
盛冬迟坐在一旁,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两三秒。
这张瘦削清冷的面容,写着股倔劲儿,冷眼看着这些人情世故。
“时老师是我邻家弟弟的老师,代任班主任期间,叫我这个家长来学校细谈,对待学生耐心,负责认真的一位老师。”
校长沉吟:“我看,这件事大家有误会,说开了就好,互相都道个歉。”
时舒在体制内这些年,太明白息事宁人四个字怎么写,比起扯皮难缠的家长,针锋相对,只会造成恶劣影响,倒不如和气一团,让老师咽了往肚子里吞,事后再慰问。
这么些年,这种法子层出不穷。
时舒只有对现状的疲惫和麻木,仍旧执拗地说:“道歉也有由头,我没推这位女士,她自己冲过来,没站稳倒了,请问我该道什么歉?”
女人明显对在座的盛总恭敬又忌惮,有所收敛,可这口气怎么都要讨回来:“老师,你推我摔地上腿崴了,你就道个歉,动个嘴皮的事,看在盛总面子上,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
突然阵敲门声,很急。
教导主任去开门,还没开口赶人走,就窜出来个少年。
来的是林琛原:“我手里有无人机拍摄的证据,可以证明时老师没有推人。”
盛冬迟说:“刚好林琛原同学,今天在用集团提供的无人机拍摄校园短片,既然各执一词,有没有碰到,看看就知道了。”
女人脸色一变,挂不住。
可林琛原已经先行一步,把调到手机里的几秒短片,挨个给在座的人看了。
女人也很清晰地看到画面,是她自己冲上去想拽人,高跟鞋被绊,摔倒在地,对方只是边躲边退,从始至终没挨到她。
混淆黑白的伎俩,瞬间被拆穿。
办公室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未受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盛冬迟说:“学校的需求,家长的需求,学生的需求,可学校,最该先保护好的应该是老师的需求,校长,您说是不是?”
这话说得四两拨千斤。
时舒站在原地,男人维护、站在她这边的意味明显。
校长问:“时老师,你的意见呢?”
隔着半空,时舒跟男人对视上了眼,他只是坐在那里,就是底气,在座的人无一不对他恭敬,他的话,格外的有分量。
他在人前护着她,愿意用他的底气,为她出头和托底。
时舒没想过退,也不能退,她的身后还有一个女孩,青春期最为敏感的自尊。
转身,又躬身,耐心沉着地在女孩耳畔问了句,两三秒后,女孩眼眶红着,倔强地点头。
时舒直起身,看向在座的众人,沉吸了口气,口吻清冷又坚定:“道歉,对我的学生公开道歉。”
作者有话说:盛总:以退为进,步步为营,攻心计划进行中随机50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