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2章  年糕粉丝汤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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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是个贫户出身的女子,只因容貌俏丽就被他看上,父母收了钱便将我扫地出门,我不认得几个字,也不如于夫人那般聪慧知晓藏着钱财,防着旁人……”

“我原是乐意进府里,当妾也是愿意的,他却嫌我出身贫贱又一字不识,腻味了便将我抛之脑后。”

“我原本也想寻个人家,好好过营生的,偏生又碰到这般的人。”

“你以为是我不愿意选别的吗?”

“是来的人,愿意娶我的人,都是这般的……看上我的容貌时对我穷追不舍,到手了又视我为污点,说起来便是我自甘下贱愿为外室。”

“可谁问我过,我当年愿意吗?”朱三娘俏丽的容貌渐渐扭曲,冷笑着:“既然他以为拿钱就能让人心满意足,那就得给我一辈子的钱。”

“说起来,他可真是没用。”

“我前面苦苦哀求的时候,讥讽嘲笑,后头我辱骂他时又暴跳如雷,还想打我……结果我只轻轻一刀,他就倒下了……”

丁夫人闻言,瘫软在地。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拿来替儿子擦屁股的招数,怎么就成了儿子的催命符,竟是连刚刚撕咬扑打的力气也没了,眼泪如珠链般直往下落。

正当胤禔等人哑然失语,心情颇为沉重的时候,外面骤然响起阵阵惊呼声。

“快来人——大夫,快进去!”

“陈夫人的血止不住……”

“快快快,快快快,快快快!”

“大夫,大夫!快来给孩子看看。”

外面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不断传入室内,让众人的心骤然一沉。

没等丁县令使人去询问情况,仆妇便连滚带爬地扑入堂内,她满手是血,面色惨白如纸:“大人!大人!那位夫人生下个儿子……”

“我有儿子了!”温大江大喜。

“那孩子早产,瞧着不太好……”仆妇顾不得报喜,硬着头皮说着情况:“还有那位夫人,夫人大出血了!”

话音刚落,外面的惊呼声也戛然而止。

这般的死寂让屋里众人心生不祥的预感,而随着仆妇的禀报,那预感化作了现实:“大人,那位夫人……母子双亡。”

刚刚还喜形于色的温大江愣住了,片刻后他冲上去,一把抓住前来报信的仆妇,大声嚷嚷着:“你是不是在骗我!?你这死婆子,居然敢诅咒我儿子!”

“是不是那贱人教你们骗我的?”

“艹!我儿子要是出了事,我打死——嗷!”

温大江猛地挨了一脚,重重扑在地上。

出手的人是王司官,他被这一连串的事情弄得头晕脑胀,见温大江还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更是来气:“就你刚刚踢的几脚,你说呢?依我看,你才是害陈夫人一尸两命之徒!”

“不是,不是,我没有……”

“来人。”王司官根本不等他解释,沉声吩咐衙役,直接给温大江定了罪:“把这个谋害妻儿的混蛋给我关入大牢,来日再审!”

…………

有了充足的证据,朱三娘弑夫杀人案便就此宣告终结。然而,离开临江县县衙的胤禔等人却全然没有往日成功解决案子时的欢喜,他们只觉得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巨石,沉闷得让人说不出话来。

“这件事……嗐。”

“起码有个好消息。”胤禔拍了拍王司官的肩膀,又看向沉默不语的蒙鸿博:“这个丁瑜树,非彼丁瑜树。”

饶是他们,一开始都未曾想到临江县百姓口中的前任县令之子,竟然是丁县令妹妹的孩子。

“那真正的前任县令之子,丁瑜树又在哪里?”李仵作面露担忧,欲言又止。

众人明白他未说完的话语,既然丁县令能教其余人代替了丁瑜树的存在,故意败坏其与前任县令的名声,会不会早已害死了他?

蒙鸿博屏住呼吸,求助地看向胤禔和王司官:“应该,应该,应该不会吧……”

胤禔与王司官避开了他的视线,彼此都有着同样的担心。

“现在怎么办?”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刚刚我们并未在丁县令跟前提起这件事……”胤禔摸了摸下巴,很快有了主意:“使人传开去,更多的信息就让百姓们给我们吧。”

八卦流言,也是最佳的信息来源处。

几人商量一番后,后面几日临清县里便传起丁公子的谋杀案来。因着丁公子是临清县的‘大名人’,所以关于这件事的讨论瞬间引发百姓们的关注。

尤其是案件细节曝光以后,无论是其生前的桃色新闻,又或是死后的凄惨模样,都成为了百姓们津津乐道的内容。

“听说了吗?”

“听说了听说了!”

百姓们挤眉弄眼,彼此给出信号。他们纷纷钻进小酒馆茶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起自己听来的趣闻:“听说丁公子的那玩意都被割下来。”

“朱三娘可真够猛的!”

“对吧!那女人可太狠了,还把自家官人给烤熟了!”

“妈呀你可别提了,说到这个我就犯恶心。”旁边的百姓闻言,直揉着胳膊上,想想当日闻到的肉香就打寒颤:“咱们住在那附近的人……这几日连肉不敢吃,全吃素的了。”

“不提不提。”前面那人连连告罪,很快将话题转向丁公子:“丁公子也真够惨的,啧啧啧,说是割的时候人还活着呢!”

“嘿!要我说就是活该!要是县太爷像前面那位京城来的官爷般,丁公子一犯错就教育教育,也不会酿造出这般的祸事来。”

“哎……毕竟是前一位县令留下来的孩子,县太爷舍不得也正常。”

“哎,说起这个,你们听说没?”

“什么这个那个?还有啥事儿?”

“我听说丁公子根本不是丁县令的侄子,而是丁县令的外甥!”

话音落下,周遭登时爆发出一阵惊呼声。几名百姓睁大了眼,凑上前去:“真的假的啊?”

“真的!案子一发,那丁夫人就又哭又嚎的,一口一个我儿我儿。可前任县太爷夫妇是一起被害的,哪还有人留着,而且人家说了那是县太爷的妹妹。”

“丁县令的妹妹?”

“我都没怎么听说过……”有百姓咋舌,困惑道:“而且一直以来都说他是前任丁县令的儿子啊……”

“就是说啊……”

“而且丁公子姓丁的!”

“听说是丁县令的妹妹与夫合离,又把孩子带了回来,为了防止旁人说道就给孩子改了姓。”

这般的理由完全无法说服人,反倒是让百姓们疑云顿起:“改了姓,难不成还改了名?还刚好和表兄弟的名字一样?”

“喂。”有百姓吞了吞口水,悄声询问道:“那你们说前任丁县令的儿子现在人在哪里?”

“这……”

“前任县令死之前,那位丁公子文采美名远近皆知,后头就忽然没了消息,再出现在人前就是那般德性。”

“简直好似有人故意掩盖一般。”

“莫不是……莫不是……”有百姓倒抽了口凉气,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直至消失。

半响才有人悄声道:“丁县令是个好人,怎么可能……”

旁边有人嗤笑了声:“偏偏别人也就得了,真要是个好人能纵容侄子这般无法无天?教我说说不定前任县令的儿子已经死了!”

“嘘嘘嘘——!”

“别说了别说了。”

百姓们一哄而散,却架不住各种传闻渐渐兴起。越来越多的百姓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原本被压下去的言论也渐渐浮出水面来:“丁县令纵容外甥顶替侄子,还毁坏侄子的名声……”

“前任丁县令之子好些年没出现了。”

“那位丁县令也留下不少遗产的吧,都被他霸了去了。”

“别这么说,丁县令帮咱们做过好多事呢!”也有人试图帮丁县令说几句话,不过才刚开口就被人反驳:“咱们县叫临江县,前任县令在的时候常有商船来往,咱们农闲时分还能在码头找点活……现在倒好都被霸了去了!”

“还有后山也划出好大一块地。”

“对了对了,你们还记得那个死了的陈夫人吗?她家败落以后,她大哥不就是去山里打野猪结果误闯进里头,最后被人打死了!”

“没错没错。”

“一家人爹病了,娘倒了,赔得的钱连养病都不够,最后她给人当了外室……”

穿着常服便衣混入百姓之中的侍卫们,默默记录下那些个对话,迟些时候又禀报给胤禔等人。

“码头?后山?”两个特别的信息很快被胤禔几人注意到,他们在外围调查时,临清县的衙役也曾告诉他们有部分区域是私人使用的,正常车队不会经过。

他们为了避免衙役们注意,自是没有表现出要去那边寻觅的意思,而是顺着道路继续搜查。

当然,因着是假案,所以是无果。

王司官指尖敲击着桌案,翻看着这几日记录下来的内容。

忽地他动作一停,没头没脑地说道:“在这里查了几日,都没发现任何线索,我们也应该到其余县镇寻找线索了。”

“嗯……没错”胤禔点了点头,抬眸扫了眼紧闭的大门:“咱们明天出发?”

侍卫站起身来,轻手轻脚地挪到门口,他猛地拉开大门,却见漫长的走廊上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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