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5章  瑰夏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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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系统任务中“六宫和睦”、“教养子女”的要求,又想起皇帝对弘历的明显看重。弘时今日之举,无疑是对她将来的任务一次沉重的打击。

她的任务若是因为弘时完成不了......那她真的要生气了!

“主子,三阿哥他......”翎儿送人回来,欲言又止,脸上满是担忧。

“今日之事,你们都把嘴巴闭紧,这件事不能从本宫宫里的流传出去。”年嘉瑶神色严肃地吩咐,“本宫会亲自禀明陛下,但再陛下做出决断之前,任何人不准议论此事,违者到慎刑司去领罚。”

年嘉瑶不让议论这件事倒不是为了包庇弘时,而是这种事情传出去,对谁都没有好处,只会引发更多猜忌和风波。

“奴才明白。”翎儿和其他宫人连忙应下。

年嘉瑶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暗的天空。弘时经此一事或许会暂时收敛,但他心中的不甘与嫉妒真的会消失吗?

年嘉瑶觉得不会。

她觉得此事耽搁不得,等胤禛有空了,她必须立刻禀明。

这件事若是从旁人口中传到胤禛耳朵里,还不知道他那个小心眼的会怎么想她。有万分之一被怀疑的可能年嘉瑶都不允许,她一定要保证自己在胤禛面前的绝对忠诚。

--主动禀明需要极大的勇气和技巧,既要让胤禛知晓事情的严重性,又不能显得自己是在搬弄是非、离间父子,更要撇清自己的一切干系。

年嘉瑶先派人去养心殿打听了一下,听说今日胤禛午后或许略得闲暇,便在这时候前往养心殿求见。

胤禛正在批阅奏折,见她来,略感意外,放下朱笔:“这个时辰过来,可是有事?”

年嘉瑶屏退左右,只留苏培盛在门口伺候。她先行了礼,然后并未起身,而是依旧跪着,神色郑重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后怕与委屈。

胤禛见状,眉头微蹙:“起来说话。何事如此郑重?”

年嘉瑶这才起身,却未就座,而是垂眸,声音清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将前日弘时闯入翊坤宫,请求她收养的经过,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她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渲染弘时的“狂悖”,只是客观陈述,甚至连弘时那些“觉得生母出身不够高贵”、“若有贵妃为母便能不同”的潜台词,也通过复述其原话的方式,自然呈现。

叙述完毕,暖阁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鎏金兽首香炉中逸出的青烟,笔直上升,显示着空气的凝滞。

胤禛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起初是惊愕,随即是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片深沉的、近乎铁青的震怒。他没有立刻发作,但搁在御案上的手,指节已捏得微微发白,手背上青筋隐现。那双平日深邃锐利的眼睛里,此刻仿佛酝酿着雷霆风暴。

“他当真如此说?”胤禛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沉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浸透了冰碴。

“臣妾不敢有半句虚言。”年嘉瑶再次跪下,这次是真切地感受到了帝王之怒的威压,心头发紧,但话语依旧清晰,“臣妾当时便严词斥责了三阿哥,言明此念不孝不义,荒谬绝伦,并告诫他绝不可再提,更不许对外人言。三阿哥当时亦知错悔惧,臣妾便命人送他回去了。此事除翊坤宫当日当值的心腹宫人,再无旁人知晓,臣妾亦严令他们封口。”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中带着恳切与一丝水光:“臣妾本不想以此等琐事烦扰皇上,亦知皇家之事,错综复杂。但三阿哥此言此行绝非一时糊涂孩童之语。臣妾思之再三,恐其年少气盛,心思偏执,若无人导正,日后恐行差踏错更甚。臣妾身为贵妃,协理六宫,见此隐患,不敢不报。”

年嘉瑶顿了顿,继续道:“且三阿哥找到臣妾头上,臣妾心中实在惶恐不安,若不说与皇上知晓,臣妾便是日夜难安!望皇上明鉴!”

她这番话,说得极有分寸。既点明了事情的严重性,又表明了自己严斥在先、保密在后,尽了本分;既说明了不得不报的原因,又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女子遭遇此等荒唐事后的后怕与委屈。

这话是她和997演练了一遍之后才确定的,为的就是能让自己在这件事上无可指摘。

明明她也是受害者好吧!弘时这么一闹腾,苦的是她!

果不其然,胤禛胸膛起伏了一下,他似乎被气得不轻。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雷霆似乎被强行压下,但那份冰冷与失望,却更加深刻。

“好......好一个弘时!”他几乎是从齿间迸出这几个字,“朕竟不知,他心中有如此多的不平,如此多的贪念!嫌弃生母?觊觎非分?他倒是敢想!”

“皇上息怒。”年嘉瑶轻声道,“三阿哥或许只是一时迷了心窍,受人挑唆,也或是读书压力太大,钻了牛角尖。”

“一时迷了心窍?”胤禛冷笑一声,“他这般年纪,已能想出这等‘捷径’,可见其心性!嫌弃生母,是为不孝;妄议父皇择人标准,是为不忠;觊觎兄弟之位,是为不悌!他还有什么不敢的?”

他越说越怒,猛地一拍御案,震得笔架上的朱笔都跳了跳:“朕看他就是被那些不着调的奴才、或是某些别有用心之人捧昏了头!真以为长了几年,学了点皮毛,就了不得了!”

年嘉瑶不敢接话,只静静跪着。

发了一通火,胤禛看着跪在下方、神色恭谨中带着些许苍白的年嘉瑶,怒气稍缓,心中涌起另一股情绪——愧疚与怜惜。

贵妃何其无辜?因着年家的声势和她本人的恩宠,竟被卷进这等糟心事里。弘时那混账东西,竟敢去骚扰她,提出如此不堪的要求!若非贵妃清醒明智,严词拒绝并立刻禀报,若她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或私心,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起身,绕过御案,走到年嘉瑶面前,亲手将她扶起。触手之处,感觉她的指尖微凉。

“你受委屈了。”胤禛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安抚的意味,“此事与你毫无干系,全是那逆子糊涂狂妄!你能当即严斥,并即刻禀告于朕,做得很好,极有分寸。”

他拉着她在旁边的榻上坐下,握着她微凉的手,继续说道:“你身为贵妃,协理六宫,遇此事能分清利害,以大局为重,以皇家体统为重,朕心甚慰。换做那等心思不正或胆小怕事之人,只怕或暗自窃喜,或隐瞒不报,反倒酿成大祸。你能如此,足见你贤德明理,不负朕望。”

这番话已是极高的评价和定心丸,年嘉瑶心中一暖,知道自己的冒险和坦诚,换来了皇帝更深一层的信任。

“臣妾只是尽本分而已。”年嘉瑶顿了顿目的已经达到,便不再多说,只低声问,“只是三阿哥那里......”“朕自有处置。”胤禛眼中寒光一闪,“他既然心思不静,书也读不进去,那就好好静一静!从明日起,弘时闭门读书,无朕旨意,不得出阿哥所半步!朕会另派严苛师傅,好生教他明白什么是孝悌忠信,什么是皇子本分!身边那些可能挑唆的奴才,一概彻查,发配净军!”

这处罚不可谓不重。闭门禁足,更换师傅,清理近侍,几乎等于暂时剥夺了弘时作为皇子的一切活动与社交,是对其前途的一次沉重打击。

年嘉瑶心中微凛,知道皇帝这是动了真怒,也是要狠狠敲打弘时,甚至借此敲打所有可能存有类似心思的人。

“皇上。”她斟酌道,“三阿哥毕竟年轻,此番重罚,或可令其幡然醒悟。只是还请皇上稍留余地,莫要伤了父子之情。”

年嘉瑶这话说得极为小心,既是劝谏,也再次撇清自己“搬弄是非”的嫌疑。

胤禛看了她一眼,目光深沉:“朕心中有数。此番若不重罚,他如何知错?又如何警示他人?你放心,朕不会要他的命,但该受的教训,一点不能少!”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此事你处理得极为妥当。往后若再有类似事情,无论涉及何人,都需立即报与朕知。朕的后宫,绝不容许此等歪风邪气!”

“臣妾遵旨。”年嘉瑶郑重应下。

从养心殿出来,年嘉瑶感到一阵疲惫,但心中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皇帝知道了,震怒了,也明确肯定了她的处理方式。弘时将受到严惩,短期内应不敢再有什么动作。而她,虽然被卷入一场无妄之灾,却也因此再度赢得了皇帝更深的信任。

只是,想到弘时那偏执不甘的眼神,想到这深宫中日益成长的皇子们和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各种心思,年嘉瑶依旧无法完全轻松。

她在完成终级任务的道路上,看来注定要经受更多的考验了。

年嘉瑶抬头望了望一旁乾清宫巍峨的屋檐,最终也没再多言什么,只轻轻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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