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3章  临春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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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扫了一眼窗外,目光便落回她脸上。

钗环未卸,眉眼清艳,眼底却有一抹郁色。

“朕若不过来,”他语气微沉,“你打算坐到几更?”

苏月潆轻笑:“妾又不是纸糊的。”

楚域握住她的手,掌心冰凉,他眉心一蹙,声音低下来:“手都凉成这样,还嘴硬。”

说着,忽然俯身,将人打横抱起。

苏月潆一惊,下意识攀住他肩头:“圣上...”

“别动。”他声音低沉。

到了妆台前,他将她放在绣凳上,自身立在她身后,将人半环在怀里。

铜镜里,两人身影叠在一处。

苏月潆脑袋一偏,不明白楚域想做什么。

他抬手,将她发间的金钗拔了下来,发如瀑散开,铺在她胸前。

“圣上?”苏月潆心中一动,微微偏过头。

“金尊卸尽钗环翠,一襟春色落肩柔。”楚域笑着将苏月潆发间最后一支小钗取下,掌心托着她下颌,指腹在她腮上缓缓摩挲。

苏月潆一听,脸腾地烫了起来,忙啐了楚域一口:“圣上好没正经!”

“嗯?”楚域眼含笑意,面上却端的一本正经:“朕念的是诗,溶溶这般说朕,真是好没道理。”

他低下头,在苏月潆耳边嗅了嗅,轻声道:“不若溶溶告诉朕,哪里不正经?”

苏月潆忙扭过头,一双杏眸狠狠瞪着他。

这可是出了名的艳诗,后两句是,莫言明月窥罗帐,此夜春深只君尝。

可她要怎么开口?

楚域顺势蹲下身,握住她的手贴上自己脸侧,低低笑出声来:“难不成,溶溶听过?”

苏月潆被她说的更羞,眼神躲闪,却被铜镜映得清清楚楚。

楚域抬眸,女子乌发散在肩头,颈侧微红,就连耳尖都透着薄粉。

他喉间猛地一紧,没再说话,慢慢将手落至她裙摆,大掌轻轻攥住她脚踝。

苏月潆猛地吸气,抬脚便想将楚域的手甩开,却被他牢牢握住。

“别动。”他低声道。

大掌顺着小腿一路上滑,苏月潆浑身都在发颤。

楚域一手托住她后腰,铜镜中,苏月潆身子猛地一软:“别...沐浴...”

“待会儿再一起洗。”

半个时辰后,水声停歇。

苏月潆被抱回榻上时,整个人软得不像话,眼尾仍带着薄红,连呼吸都轻得发颤。

楚域披着中衣,发丝尚未束起,水珠顺着鬓角滑落,浑身散发着沐浴后的清香。

他瞧她一眼,低笑:“还气着?”

苏月潆缩进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虚张声势地瞪他一眼,并不说话。

楚域被她这模样勾得心口一软。

他走过去坐在榻边,将她从被子里一点点挖出来,将脸蹭了蹭她的脸,轻哄道:“是朕不好。”

苏月潆眨了眨眼。

楚域声音低下来:“可都怪溶溶太甜了。”

他闷笑两声,气的苏月潆脸又腾的红了,羞恼地别过头去。

楚域也不在意,亲自取了棉布,将人裹在他怀中,替她擦着头发。

苏月潆原本还绷着脸,可他擦着擦着,指腹偶尔划过她耳后,她便忍不住一缩。

楚域笑她:“怕痒?”

苏月潆不理他。

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没气势,便仰起头,认真嘲讽道:“圣上也会做这伺候人的活儿?”

“朕会的多了,溶溶可要一一试试?”楚域眯了眯眸子,指尖试探着便要伸进被窝。

苏月潆猛地一颤,非常识时务道:“妾错了。”

楚域轻哼一声,慢悠悠将人锢在怀中,替她将发梢的水汽擦干,才将棉布丢到一旁。

他掀开被子钻进来,将人揽进怀里。

苏月潆本能地往外挪了一寸。

楚域一伸手,又把她拉回来,按在自己怀里:“再躲一下试试。”

苏月潆不情不愿地被他搂在怀中,心想,楚域这些天,是不是来的有些太勤了。

“宣和香可还在用?”楚域指尖挑着苏月潆一丝长发,慢悠悠地勾着圈。

苏月潆“嗯”了一声。

楚域又道:“还有岐山给你补身子的药,也要好好用。”

苏月潆抬眼看他:“圣上今日怎得话这么多,像个老嬷嬷。”

楚域被她气的一顿,挑了挑眉:“嫌朕烦?”

“嗯。”她故意道,眼睛盯着楚域一眨不眨。

楚域低头:“烦也给朕听着。”

他说完,却见她已经困得睫毛半垂,不过片刻,呼吸便匀了。

苏月潆睡得毫无防备,脸贴在他胸前,手还无意识地环着他的腰。

楚域看了良久,才低低道一句:“小没良心的。”

闹得他心火难平,自己倒睡得安稳。

他低下头,在她发顶轻轻亲了一下。

有人岁月静好,便有人惴惴不安。

王家书房,烛火跳跃,映地满室人影憧憧,铜炉里香灰烧得只余半寸,空气闷得发涩。

王靳端坐主位,一身锦袍却掩不住浑身的狼狈,鬓边几缕白发格外刺眼。

他死死瞧着案上的密信,眼底遍布血丝。

下方,文寅、许祝等王党依次而坐,神色各异。

“说话!都哑巴了?”王靳头一回使了体面,声音沙哑,“文骏招了,如今圣上那头,只怕已在准备对咱们动手了。”

他将案上的信狠狠甩在下方:“都给老夫看看,到时候,你们一个也逃不了。”

文骏与科举案不一样,他是文寅的侄儿,与他们渊源颇深,知道的脏事数不胜数。

不说别的,光是通敌叛国一事,就能叫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文寅猛地上前,将那信捡了看了,喃喃道:“不可能...他不敢...”

“不敢?”王靳抬眼,“陆观承亲自审的,他那人,什么手段使不出来。”

“在大理寺的探子说,圣上决定,将文骏不日问斩。”

连命都不留了,便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许祝想的多一点:“若是圣上早已知晓,那眼下按兵不动...”

王靳转眸,缓缓吐出一口气:“从昨夜起,王家外头,多了三成巡防的人。”

文寅脸色铁青:“圣上这是想做什么?难不成要将世家全杀了么?”

“他敢么?”

屋内一时寂静。

曾经的先皇自是不敢,可如今的圣上呢?

如今大楚河清海晏,只要能摁住商州原州不反,圣上他有何不敢?

“崔家呢?”许祝忽然开口。

众人这才注意到,王靳下方的位置空了一个。

“他这条老狗,怕是也想换个主人。”王靳冷哼一声,“他以为崔氏女得了皇帝喜爱,就能放他一马,叫他飞黄腾达?”

“这个蠢货!连楚域那小子在做局都看不出来!”

文寅额角青筋跳动。

崔家地位不高,却有十足的银钱,手下不少往来都是通过崔家,如今崔家主意图反水,手中只怕有少他们的证据。

王靳眼底泛起血色。

文寅一拍桌案:“妈的,难道老子们还要在这儿坐以待毙不成?”

此话落下,众人扭头望他。

王靳沉声道:“你想如何?”

“自然是先出手为强!”

许祝蹙了蹙眉,冷声道:“先出手?你疯了不成?你当真以为,你能近楚域的身?”

文寅缓缓抬头,眼底冷意如霜:“马上便是春猎,届时在围场中,就算出了意外也是难免。”

他意有所指:“古往今来,死在围场的皇帝,可不止一个。”

许祝眸光一闪:“春猎之地远离宫城,禁军分散,御前侍卫轮值调换频繁,若真要动手,这是唯一的时机。”

王靳声音低沉:“动手?靠什么动手?世家私兵加起来,不过数千,怎敌禁军?”

“世家是不够,可若是再加上南诏呢?”许祝冷声道。

王靳骤然抬头。

许祝又道:“南诏太子此次带来的私卫,便不止百人,他们在京中也未必没有暗桩,届时许以好处,借其刀锋一用...”

“你要通敌叛国?”王靳额上冷汗渗出。

“叛国?那个国?”许祝勾了勾唇角,“大楚难道一开始,就是他楚家的大楚?”

“春猎之中,若有‘刺客’混入,清除御前奸佞,圣上受惊,谁能说清楚来龙去脉?”

“事后推到南诏身上,或推到乱党身上,都有何不可。”

见王靳有些犹豫,许祝轻声道:“王兄,若再不决断,等着你我的,可就是人头落地。”

王靳闭了闭眼。

良久,再睁开时眼底一片狠色:“既如此,我会传信商州、原州的私兵,暗中向围场调用。”

“南诏那头,老夫会去接洽,至于各位,还请尽早将私兵调动过去。”

众人齐齐应了声,趁着夜色离开。

王靳独坐书房。

很快,王管家推门而入,小心禀道:“老爷,女郎递了口信。”

“说。”王靳一听那个不成器的女儿,便忍不住蹙眉。

若是王梵争气些,能把楚域迷住,他王家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女郎让您在春猎前,备好春仙吟。”

“她要这个做什么?”

春仙吟,乃是最烈的春药,非男女交欢不得解。

“女郎说,只要有此物,她可一举有孕。”

王靳抿了抿唇,眸中神色变换。

若是王梵现在能得个遗腹子,待他结果了楚域,再推此子上位,他不就顺理成章地做个幕后皇帝了。

“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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