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顾晴暖
这是他什么时候写的?林漾浑然不知,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鼓胀中弥漫出小小的幸福感。
她下意识用指尖触碰那行字,钢笔墨水干透,却似乎还能抚触到他留下的体温。
发愣了一会,林漾收回注意力,她习惯睡前看会曲谱,是她多年雷打不动的习惯,既是对白天联系的再次复盘,也是对自己专业的沉淀。
翻过一页,漆黑的眸子掠过五线谱,有几小节的谱曲需要重点揣摩,林漾眼睛看着音符,脑子里却不受控制闪过傅淮之帅气的脸,男人说话时垂眸看着她的专注神态,男人认真听她说话的模样,男人情意绵绵说想她的温柔……
十分钟过去,面前的曲谱一页未动,手指却下意识地翻回傅淮之留字的页面,轻抚触摸,时不时吸引住了她的专注力。
意识到自己再次走神,林漾轻轻拍了拍自己脑袋,尽力收拢起纷乱的思绪,再次翻动曲谱,深入。
不到半分钟,林漾终于放弃,她把那行字放在脸颊摩挲,然后起身往后一躺,双手调整位置,曲谱覆上她的脸,挡住柔柔的黄色光芒,那行字贴着皮肤的位置,好似隐隐发烫。
翻身,小脸埋进枕头里,身体里无处安放的躁动再也压抑不住,身子不自觉往两边滚一滚,紧接着,起身,后背抵住床头。
女孩浑圆的胸口随起伏微动,抬手用掌心盖住淹眼眸,真是……没出息。
又不是第一次恋爱,怎么偏偏对傅淮之,就有种上瘾般的喜欢,还有朝思暮想的想念。
然后,想起那行字,女孩好看的唇角,又一点一点,不受控制地弯了弯。
临睡前,林漾床头柜的手机振动,女孩接通,那边略着笑声唤她,“宝宝,在做什么?”
林漾:“你在做什么?”
“我在等宝宝的电话,可惜宝宝没打过来。”
“哦。”林漾面色一红,紧紧咬着下唇,生怕自己没控制好自己,会对着电话大叫。
“有没有想我?”电话那端的男人松开领带,解开领带,懒散靠着会议室的窗框,指甲夹着一支未燃的烟。
说起来他工作以来,出差或者一天飞往几个城市,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他也习惯了。
唯独这一次,傅淮之很不习惯,会议上频频走神,满脑子都是林漾的模样,他第一次体会到思念成灾的中文意境。
原来,一个人思念一个人,会想得心神不宁,会想到内心叫嚣着恨不能立刻回到京市,大手搂着她,狠狠亲上她的唇。
都不能说是思念。
他的另一部分自己留在了林漾的身上,自此他不再完整。
林漾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没说话,任心跳加快,情绪极度攀升。
良久,男人在电话里低低说了一句,“宝宝,我很想很想你。”
想到身上发胀发疼,想到几乎不再是克制又自制力超强的自己。
傅淮之嗤笑一声,很显然他低估了林漾对自己的影响力,也高估了自己的理智。
林漾没直接回答,只把唇线抿直,眸光清亮对着电话里那人说,“傅淮之,我等你回来。”
电话那头,有人喊了几声傅总,傅淮之笑了声,“得了,等我回来。”
挂了电话,林漾坐在床上,双腿曲起,下巴落在膝盖,脑子里思绪不禁游走。
自林父过世后,她习惯自己照顾自己,也习惯凡事自己来扛。
和孟恒恋爱,她也没依赖他的习惯,现在和傅淮之才刚开始,她心底就不禁冒起幸福泡泡。
她在京市这几年,经常忙于工作和学业,很少休息,也很少真正放松自己。
心里紧绷着一根绳,担心学费,担心兼职,担心张莱悦又找她要钱,更担心未知的风险。
一个人的坚强和懂事,不过是因为背后无人可依。
孟恒曾吐槽林漾,为什么天天要兼职,就不能放松开开心心玩一天吗?
林漾心底的压力无法对孟恒诉说,她觉得他不能理解,更不想说起家里的隐私。
和傅淮之才确定关系,她心里空荡荡的漂泊感消失,一想到傅淮之心里就甜如蜜。
所以,恋爱和谁谈真的会不一样。除林父外,第一次有人带给林漾满满的幸福和踏实感。
男人只是电话里说的一句想念,就让林漾的心脏怦怦乱跳到现在,无法平息。
忍不住叹息一句,和傅淮之恋爱的感觉,好似还不赖。
~
本来傅淮之以为处理完沪市的事情,能赶紧回到林漾身边,谁知准备回津市的头一晚,国外分公司出现紧急任务,他必须飞一趟荷兰。
林漾半夜接到傅淮之的改签电话,手机那头,一向矜贵成熟的男人,声音带着浓浓的歉意,“宝宝,我现在要飞荷兰一趟,暂时不知归期,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小心翼翼的态度又带着安抚和宠溺。
林漾被傅淮之逗笑了,漆黑的眼眸双眼上扬,“傅淮之,你以为我是栀栀啊,这么容易生气?”
他是因为工作不能回来,又不是其他不相干的事。
对于工作,林漾的态度一向认真,她觉得好好工作,也是一个人热爱生活的展示。
“真不生气,嗯?”
“不生气,傅淮之,我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听筒里,女孩声音娇俏,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撒娇。
“宝宝,在我这里,你永远不必成熟,做自己就好。”傅淮之的眸色晦暗不明,看不出什么情绪。
林漾身上有种紧绷的倔强感,傅淮之早就有所察觉,小小年纪为人处事,谨慎又小心。
很少有小女孩的一面,偶尔傅淮之得以窥见,惊为天人。
他喜欢她纯粹小女孩的那一面,没有包袱,没有压力,只有简简单单最本真、最真性情的林漾。
傅淮之的话,让林漾喉咙紧了紧,声音哽住,却又发不出来。
林父过世后,这是第一个说要宠着她的男人,林漾听到久违的话,已经红了眼眶。
好半天,林漾才低低嗯了一声。
周末两天,林漾抽出时间教栀栀小提琴,正式上班后,林漾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排练上。
刚上班,沈斐急匆匆走到林漾身边,拍拍她的肩膀,让她来办公室。
沈斐坐进宽大的办公桌,抬手让林漾坐在沙发上,“林漾,小提琴手住院了,你知道?”
林漾点点头,今天刚到排练厅,就听说小提琴手出院了,有点小严重,要住大半个月。
沈斐对上林漾的眸子,“团里找了一圈,实习生里只有你能顶替他的位置。”
“我……”林漾心里猛得一跳,声音卡在喉咙里,说不清到底是惊讶?还是激动?梦寐以求的演出机会摆在眼前,林漾的表现太淡然处之。
“你不想上?”见林漾脸上没有半丝雀跃神情,沈斐反问道。
林漾挺直脊背,说出心里的想法:“沈老师,我当然想,只是对那位小提琴手可能不公平。”
沈斐嘴角有细微上扬,思忖半天,才说:“林漾,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对于任何一位表演者,有责任有义务,保障好自己能如期完成演奏。”
“他这次意外生病,我也很痛惜,因为他错过了一次重要表演,但是我们的时间在这里,这么多人不可能干巴巴等他回来,买票的观众也希望我们能如期举行。”
“所以,你不是替补,而是恰好多了一次机会,老天爷送给你的。”
沈斐将谱子推到她面前,斟酌语句:“你练了蛮长时间,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和实力肯定能顶上,所以放平心态,心无旁骛,加油吧。”
林漾手指触碰到谱子边缘,定了定心神:“谢谢,我会加油。”
回到排练厅,沈老师的话令林漾多次回味,心里对自己也多了几分慎重,演奏者除了要坚持练习,要提升自己的专业技能,也要保障好身体健康,这样才能如期参加演出。
乐团成员出现重大调整,章夕自然也听说了,林漾的加入,除了引得好几位实习生面露艳羡,团里也引发了一小波讨论。
林漾的天赋和专业,团队成员都有目共睹,对于沈斐让林漾上场,大伙都没意见。
偶尔,章夕阴阳怪气了几句,林漾只当没听见。
日子一天天过下去,林漾每天在忙碌的工作中,除了闲下来会情不自禁想傅淮之,一切都很完美。
因为眼前的平静生活,是她曾经的渴望。
又是周末,林漾教完栀栀的小提琴,回到公寓睡了一觉。
手机铃声响起,林漾迷迷瞪瞪醒来,脑子里混沌一片。
手指习惯性捏住手机,没看来电显示,闷闷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喂……”
许是刚醒来,女孩尾音无意识托长,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像融进心田的蜜糖,无形中撩拨着他,傅淮之只觉喉咙,好似泛起一阵细密又酥酥麻麻的痒。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随即传来低低的笑声,男人声音好听得要命,径直钻入女孩耳朵。
“睡着了?”傅淮之沉沉的声音问她。
林漾已然清醒了一大半,脸颊不受控制发热,她慢半拍“嗯”了声,小脸从枕头抬起,撒娇唤他,“傅淮之……傅淮之……”
“我在。”傅淮之压了压嗓子,笑声明显,“宝宝,我回国了,现在有两个选择。”
男人声音压低,透过听筒传来,有种近乎耳语的亲密错觉,林漾呼吸屏住,舔了舔有点干巴的嘴唇。
傅淮之眼皮掀开,浑身散发出慵懒劲,勾着她:“宝宝,是你来见我,还是我来见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