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44颗星星 我有钱多多
可张云欣说:“我对裴神不太了解,都说了他是神不是人。我只知道他天天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教室,我们上大学,是享受大学,他上大学,就真的是上大学。”
“你知道吧,大学四年,他考了很多证,精算师就考了两个,正常人一个证都要考好几年,他直接考到顶了,你说他是人吗?”
沈新羽咬口榴莲包,想起早上的小插曲,唇角扬起:“我哥的确不是人。”
两人到城隍庙,门里门外人潮涌动,经幡纷飞,青烟笼罩,檀香混合着蜡烛的气息扑面而来,熏得人想要流泪。
买票进入大门,两人随着人流在正殿前敬了香,转到月老殿时,那里排队祈福的队伍已经蜿蜒到台阶下了。
沈新羽手里拿着香,站在人群外踌躇不前。
张云欣撞了撞她的肩膀,鼓励她:“拜神一定要虔诚,你一心想拜,多长的队都要排,月老看见了就会应诺你的愿望了。”
可沈新羽还是犹豫:“我现在拜月老是不是早了点,我要拜,也是应该先拜文昌菩萨吧?”
高考还没考,什么能力都没有,拿什么资格去求月老?
张云欣看眼小姑娘,原来以为她玩儿,这一退却反而发现她是认真的,于是附和说:“那我们去文昌殿。”
正要走,沈新羽又突然拉住她:“等一下。”
那月老殿正门敞开,烟雾缭绕,殿前长龙安静有序,殿里肃穆庄严。
月老神像下,红色蒲团上跪着一女子。
那女子弯着脊背,削去平日里的高傲,双手行着标准的拱手礼,就连那双盛气凌人的丹凤眼,此刻也谦卑地低低垂着。
好一副虔诚专注的模样,与平时那高贵冷艳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沈新羽认出人,心底狠狠震撼了一场。
不用问,也知道对方在求什么。
张云欣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咦”了一声:“梁文娇?”
梁文娇上周在她部门实习,所以她也认识。
殿里,梁文娇祈完福走出来,也看见了沈新羽和张云欣。
三人见面打了招呼,梁文娇问两位:“你们都求了什么?”
张云欣笑嘻嘻地揽住沈新羽,玩笑说:“我带薪陪玩,裴神亲自交代的差事。”
沈新羽却眼里划过一丝苦涩,强撑起一个笑容:“我只是随便逛逛。”
张云欣:“不去文昌殿了?”
沈新羽将手里的香丢进附近的香炉里,拍拍手说:“不去了。走吧。”
她觉得自己被梁文娇打败了,不管求月老还是求文昌菩萨,她都做不到她那样的虔诚。
再往深里想,梁文娇是真爱裴星野啊。
那她呢?
张云欣看了看时间,提议说:“回去还早,豫园就在旁边,要不我们去那逛一下,再回去。”
沈新羽说好。
张云欣看向梁文娇,梁文娇一个人,无所谓地说:“那我和你们一起吧。”
她感觉沈新羽有点怪,明明受尽裴星野宠爱,还有特批陪玩的人,可怎么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不过离开城隍庙之前,梁文娇让两人等她一会儿,她又去求了个签。
求到之后,三人直接从后门出来,去了豫园。
豫园太大了,沈新羽穿的是马丁靴,一路穿廊走石很轻松,奈何张云欣和梁文娇都是高跟鞋,没走多少路就要找地方歇脚。
沈新羽迁就两人,找了个游客相对较少的亭子,倚着栏杆坐下,打发时间。
忽略雾霾,阳光还是挺温暖的。
就像忽略裴星野,游玩还是挺美好的。
偌大的园子里,朱红深漆,雕栏玉砌,琉璃瓦,孔雀蓝,处处透着旧时的富贵和名典,辉煌往事不可诉说,全都只能尘封在一草一木之间。
就像心情苦闷,忧伤,却只能隐于热闹的人群,撑起一个光鲜亮丽的外表。
沈新羽去附近小卖部,买来三杯热饮,和一包鱼食。
热饮一人一杯,鱼食一撮一撮投向水池,引来一群五颜六色的锦鲤,争相抢食。
梁文娇和张云欣聊着天,聊着聊着,梁文娇从手提包里摸出一个小木盒,打开了给张云欣看,又叫沈新羽看。
小木盒里装着一串乌木沉香手串,颗颗油润饱满,透着天然的金丝纹,一看就贵,且,是男式的。
张云欣称赞了一番,大大咧咧问:“这是要送给男朋友的吗?一般人可戴不起啊。”
梁文娇捧起小木盒,嗅了口沉香的香气,看眼沈新羽,才笑着说:“是准备送给星野的。他不喜欢戴表,手腕上总是空空的,感觉缺点什么,我就想送个手串给他。这一串是托朋友从缅甸买的,今天早上刚到。”
那笑里几分张扬,几分高傲,还有一种挑衅。
要不是沈新羽在,她就不提裴星野的名字了,连手串都不会拿出来。
她认定了沈新羽买不起。
谁知沈新羽冷嗤一声,对着水池,轻飘飘洒下一撮鱼食:“我哥不会收的。”
张云欣抱着热饮愣了下,这几句信息量过大,到此时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左右两边的气氛不太对劲。
空气骤然凝滞。
小姑娘面朝栏杆站着,身上穿着洋气的羊绒裙,头上戴着贝雷帽,整个人映在六角亭里,像一幅柔和清丽的水彩画,满满少女感。
相比较炫耀礼物的人,一身名牌,高贵骄矜,就连精心描画的眼线,都生出几分睥睨众生的优越感。
可小姑娘一句话,像把软刀子似的,将梁文娇周身张扬的气场刺破了个口子,使得她气势陡降。
张云欣还有些不明白,问沈新羽:“你怎么知道你哥不会收?”
沈新羽看眼梁文娇,清澈眼睛里罕见地跃出几分锋利的光芒:“不信,你就送。”
梁文娇低下头,钻石指甲掐在小木盒上,掐出一道划痕。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送礼给裴星野,裴星野肯定不会收,她提起这件事,只是想刺激一下沈新羽。
却没想到,小姑娘一张嘴这么毒。
就在这时,沈新羽的手机响了,是微信视频,裴星野打来的。
“在哪呢?”视频接通,男人挺拔的身影映在落地窗前,身后是陆家嘴的天际线。
“在豫园。”沈新羽抓着手机,缓慢地转了一圈,四周景物在画面中徐徐展开,张云欣和梁文娇也被拍了进去。
当镜头扫到梁文娇时,梁文娇下意识抬头,恰好对上裴星野。
男人什么都没说,只是眉头狠皱了下。
却恰恰这样一个细微的表情,像支细小的针尖,锋利地刺进梁文娇心口,刺得鲜血淋漓。
镜头移开,她还能听见男人的声音。
男人说:“玩够了就回来,你嘉晟哥说晚上请你去金茂大厦吃饭。”
温柔得不可思议。
却是对另外一个人。
“好呀,这就回。”沈新羽眼睛弯成月牙,声音也甜了几分,想起什么,说,“哥哥,你吃菠萝包不?我发现一家面包店,菠萝包很好吃。”
“顺路就带,不顺路就别带了。”
“很顺路的,我带几个回去。”
裴星野突然眸光一凛:“你是不是吃榴莲了?”
沈新羽掩饰不住地大笑:“就吃了一个榴莲包。”
“那你今晚离我远点。”
“不要这么无情嘛。”
可男人就是这么“无情”,不再多说一句,挂断了视频。
张云欣靠着廊柱,仿佛看了一场大戏,看完之后,对着沈新羽笑,意味深长地总结说:“裴神真够无情的。”
沈新羽抿唇笑了下,顺水推舟:“对吧,是个人都看出来了。”
梁文娇坐不住了,收起小木盒,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保持自己的得体,说:“你们要回公司吗?我就不去了,我晚上约了朋友,先走一步。”
说完,高跟鞋“蹬蹬蹬”踩上青石板,便离开了。
她觉得沈新羽克她,只要沈新羽在的地方,她总是很狼狈。
就像刚才求的签一样,竟是个下下签。
一定是因为沈新羽在。
她现在要回城隍庙,重新拜一拜月老,再求一支签。
沈新羽则将剩下的鱼食全都抛进水池,锦鲤争抢激烈,溅起一片水花。
她仰头看向天空,忽然发现,雾霾不知何时消散了,太阳金灿灿地悬在高楼背后,像一尊金佛,万丈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