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二六三三
岸边风吹绿草,画舫系在木桩边停靠,丝竹之音混着雨水奏乐。
傅六朝撩开锦帘,船内装饰非常符合季安的风格,繁冗复杂,音乐声戛然而止。
“都下去吧。”
季安激动地坐起身,拍拍身旁,打开折扇遮住自己过度兴奋而表情扭曲的脸,“傅兄!”
舫内果香酒香四溢,还混着花粉香。
傅六朝推开船窗,舟身摇晃,他顺势倚在紫木塌上,支着头。
季安今日只约了傅六朝,他猜准了他不会按规矩回府,果然被他猜中了。
季安搬着他的锦垫坐在傅六朝塌下,眼睛巴巴:“傅兄,新婚之夜,有何感想?”
傅六朝阖上眼睫,没答。
季安也没恼,看着他脸侧未消红痕笑眯了眼,手上折扇晃啊晃。
“傅兄不说我也知,红烛缭绕,香气逼人……”
傅六朝蓦然睁开眼睛,面无表情看着他。
大婚筹备事物他都一一掌眼,前厅主宴安排了香烛,但傅六朝入眠一向不爱过浓的气息,正房便撤下了香烛换成了普通红烛。
他经常同季安一起,这些季安也是知道的。
那么红烛缭绕,香气逼人。
傅六朝面无表情时格外严肃,狭长的眼睛眯着,一动不动看着季安。
审视气息扑面而来。
“……”季安折扇顿在半空,自觉自己说漏了话,讪讪笑起。
傅六朝还是未动。
季安认输,倔着脖子开口:“傅兄我没干什么,只是丢了一颗暮香球而已,安神。”
在昨日闹洞房时,他趁乱往室内掷了一颗暮香球助兴。
暮香球不是催情香,它遇热会逐渐融化,散发出缕缕香气,很淡,扰人心智,会放大内心欲望和想法,但没有催情香霸道强烈。
季安哼哼,他可不觉得有错,要是心里没有欲念,这东西可派不上用场。
青楼助兴用品,傅六朝当然不了解,季安继续胡扯:“我近日看傅兄劳碌,可心疼坏了,忙上忙下,怎么会使坏呢。”
“苍天可鉴啊傅兄!”他这可不是使坏。
“最好是真的。”季安一张嘴胡说八道,傅六朝也问不出什么,暮香球三个字在他舌尖滚了滚。
檀茯从后门悄悄步行出府,素色长袍,男士装扮,纸伞倾斜遮住脸庞,在匆匆赶路的人中并不显眼。
石阶青苔在雨水浇灌下更为嫩绿。
丞相府离云闲阁有段距离,玉娘撑着伞一直候在侧门眺望。
“玉娘。”檀茯收起纸伞,递到她手上,“来了吗?”
“也才刚到,已经带上五层了。”玉娘抖落伞面雨珠,跟在她身旁,“他有恩牌。”
檀茯脚下一滞:“什么?”
“是恩牌。”玉娘确定道。
恩牌相当于云闲阁的特殊令牌,只有两枚,并且都已经被上一任阁主赠予出去。
持此牌者,可以对云闲阁提出指定要求,上一枚已经收回,这是第二枚。
五层雅间,宽阔厚重的屏风被挪到正中间,完全隔绝了屋内视线。
地上软毯被换成了羊绒,除了门开支呀声,寂静一片。
但屋内人精准地察觉到来人,声音浑厚低沉:“清昭公子。”
檀茯静站在瓷瓶旁,抚摸着瓶口,话语利落直接:“嗯,你有恩牌?”
话语刚落,一块小巧但又沉重的东西越过屏风高抛过来,对面人似乎并不在意这个,倒像是对她有点好奇。
他忽然开口:“用这块牌子,能见清昭公子一面吗?”
手中陈铁厚重,檀茯眼都没抬,淡淡道:“否。”
恩牌虽可以提出要求,但不能涉及到云闲阁秘密,阁主身份暴露,危险极大。
对面人仿佛随口一提,被拒绝了也没有很失望,他扣扣桌面,声音厚重沙哑:“那请清昭公子帮我杀个人吧。”
话语礼貌,与内容反差感很重。
“说。”
“镇国将军傅恒之子,傅六朝。”
檀茯慢了半拍,精致眉头难得微微皱起,眼神一凝,仿佛想透过屏风看到对面的样貌。
许是她太久没回话,那人喊了她一声,语气反问。
“不行?清昭公子也做不到?”
檀茯没有马上回应。
这个是任务不错,但上两个任务也还未完成,虽然没了傅六朝还有其他方法接近任务目标。
但都没有这个身份便捷可以同时接近两位,光明正大,减少暴露风险。
况且,檀茯脑袋里突然冒出来绿弥在她耳边念叨的一句话。
赔了夫人又折兵。
檀茯沉默半晌,终于开口。
“缘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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