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二六三三
他丢下这句话,步履匆匆转身进入寝房。
檀茯压根没听进也没听他的话,并未随在他身后,遥遥朝着屋内说喊。
“夫君,我在府院内转转。”
寝房内脚步声一停,闷闷丢出一句话。
“随你。”
檀茯点头,掌面向前挥手,绿弥便上前贴心将寝房扇门合上。
“……”
她们步子迈出将军府正门,周管家随着送了会儿,笑眯眯的,转身便朝着正院急步走。
“哦?她们出府了。”宋容英靠在藤椅上,满意地欣赏指尖红蔻。
周管家恭敬站在一旁斟茶,“是的夫人,老奴亲送出府。”
她并未抬眸,漫不经心:“去哪了。”
“老奴并未远送,瞧着方向,是西街那头。”
宋容英听着,眉眼间忽上几分兴致,她坐起身,“傅六朝知晓吗?”
周管家腰愈发低,“老奴不知,少爷现下应当在院中。”
宋容英将小几上瓷杯端起递给一旁嬷嬷,抬眼看她。
嬷嬷从小服侍在宋容英身旁,她一抬眼嬷嬷便知晓,行礼端着瓷杯退下。
悬日高照,云闲阁楼门阶前竟也人群熙攘。
檀茯和绿弥拐到楼旁隐蔽窄巷,巷深无人,青砖墙头堆着些烂菜叶,霉渍嵌入墙缝。
绿弥轻身跃上石屋瓦片,在隐蔽处摁下机括,巷末穷尽处一道暗门打开,整个过程静默无声。
门后暗室昏暗无窗,只一折火光幽幽照明,刚入内铁锈味混着干涸血腥气扑鼻。
一人匍匐在地上,踝处被铁链拴住,三尺远的地面上放置着被腐虫爬过的馒头。
他够不着,只能闻着腐味,胃中被酸水腐蚀。
有人进门,脏乱黏着血液的发下,他抬头,眼睛浑浊。
是上次在闲云阁妄想对太子下手的小仆。
刚出雅间门就被玉娘抓获。
檀茯随意将那馒头踢到他手边,那小仆立刻抓过塞到嘴里,丝毫不介意它的脏乱。
如此情形之下,只要能下肚,连腐虫都能食。
那小仆踉跄起身,眸中片刻清明。
檀茯平静地看着他,从壁龛中拿出从他身上搜出的短刃把玩。
“说吗?”
玉娘将他置于暗室,问他背后之人,有何目的,百般手段他都不肯吐露半个字。
小仆咧嘴一笑。
“说吗?”檀茯有耐心的又问了一遍。
对面同样的反应。
她指腹摸着刀柄处浅淡而复杂的花纹,面无表情,抬腿直踹他右小腿胫骨中段。
小腿胫骨中段骨质贴着皮肉,没有肌肉缓冲,直接的重击力度会直接传递到骨骼。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小仆跪倒在地,惨叫蜷缩成一团。
檀茯用那淬了毒的刀尖挑起他下巴,锋利抵他喉间。
第三遍,清声雅音却又如同地狱来使。
“说吗?”
小仆浑身颤抖,张口嘴里便涌出一股一股的鲜红。
檀茯并未等他开口,端详着:“断刃玄铁制成,刀柄雕刻卷纹,锻造技艺精湛,皇室宗亲吗?”
小仆已无法开口。
檀茯嗤然,挑着刀柄向旁掷腕,如一道黑芒一般扎进青石墙缝中,嗡鸣震响。
她疑惑不信开口:“你身手太笨,拿着一把如此能彰显地位的短柄,明晃晃做行刺之事,是想祸水东引,栽赃陷害?”
小仆不知哪来的气力,猛地抓住檀茯的裙摆,上齿咬着下唇,发音含糊。
还未等两人回应,身体便瘫软下去。
檀茯蹙着眉后退,饶是如此裙摆处还是不可避免地染上猩红。
她提起裙摆,湿濡的布料暗沉,即使云闲阁就在隔壁,忽地换一身衣裙也奇怪的很。
索性今日是艳色衣裙,被问起可以说是沾上了水渍。
她将后续事宜交给了绿弥,弯身出去散散身上染上的味道。
血腥味特别,要是被发现可不好解释。
此次出府即使她们脚程很快,但也费了一个时辰,不知道傅六朝有没有发觉。
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被拴在府门前的栓马柱上,是镇国将军的坐骑。
傅恒回府了,但是与她无关,只要不来找傅六朝的麻烦。
宋卿仪提着食盒站在被合上的院门前,身后随着两个婢女,手中端着锦盘。
傅六朝院门紧闭,她有些踌躇,婢女脸上挂着不耐。
“表妹。”
“表嫂!”看见檀茯,宋卿仪仿佛松了口气。
“四方阁糕点刚才送入府,姑母瞧我无聊,便差我送来。”
她解释一通,掀开食盒盖子,小巧饱满的甜糕,上还点着桂花蜜。
“表嫂试试,四方阁口味调配的不错。”
糕点甜香,身体内蔓延的渴望后知后觉翻涌攀爬。
刚刚只顾着处理身上的气味,虽不是任务,但这是接触到血腥气的下意识反应。
她捻起一块甜糕,熟悉的软糯感安抚着。
檀茯客气道:“表妹随我进去坐坐吧。”
在她被灌输的理念中,没有客人上门送礼连院门都没进。
“不”字还未从宋卿仪口中吐出,她感受到背上如芒视线,呐呐道:“可以吗?”
檀茯点头拉过她,对她身后道:“你们门外候着吧。”
婢女只能应答,绿弥接过她们手中锦盘。
院门未栓,轻而易举被推开,入目便是傅六朝支着下颌静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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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刑罚灵感来自:影饲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