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二六三三
檀茯让绿弥上前搀扶着她。
“绿弥力大,让她送你回院,改日得闲再聚,可好?”
她确实无法独自行走,也不愿让宋容英的那两个丫鬟送她,宋卿仪福了福身。
“如此便多谢表嫂。”
望着她们背影,傅六朝忽然开口:“你方才去哪了,怎么有血腥味”
檀茯眼神一凝,未想到他嗅觉如此灵敏,在甜腻糕点的气息下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她扯扯衣裙,故作低腔有些羞耻状。
“月事来了罢了。”
“染上裙子了?”他冷不丁发问,俯身捻起她衣裙欲仔细看。
檀茯下意识后退。
傅六朝直接扣住她的腰,不给檀茯拒绝的余地,“回府吧,这里可没有给你换洗的衣裳。”
檀茯也品过来了,傅六朝很抗拒留宿将军府,再强硬留下来也不太好。
以后还是有机会的。
她便也没拒绝,顺口接:“穿夫君的衣裳也未曾不可。”
不知傅六朝联想到了什么,放在她腰上的手像被烫到似的放开。
祭祖大典定在十月之末,由当今圣上亲自主持祭拜,太子随侍身侧协理,皇室成员及有品阶官员及家眷随帝同去太庙陪祭。
卯时初,清晨雾大,傅六朝身着朝服立身站着,斜前方停着一辆马车。
檀茯姗姗来迟,在挑选合适衣物上着实耗费些时辰。
自从归宁从将军府回来,她的所有衣物都由傅六朝一手置办,他似乎格外喜爱艳色,绫罗绸缎,颜色皆靓眼。
今日场合严肃,檀茯并无诰命,需穿着素雅,绿弥与晚晴好半晌才寻出一件淡青素裙。
但素青长裙与傅六朝绯红罗袍竟意外相称。
傅六朝无论是镇国将军之子亦或是丞相官衔,他今日都得参加大典。
檀茯跨过门槛,眼神落在傅六朝身上。
这还是她头次见他穿佩朝服,少年身姿如竹,颀长挺拔,竟也透出一种矜贵气息。
家眷随官员同去,檀茯先撩开珠帘进入车厢,与外观简朴简直形成强烈反差。
马车一沉,路上石子路颠簸。
檀茯在傅六朝坐定后起身朝他移去,她捏捏他指尖,故作紧张。
“夫君……”
她话未说完,欲拒还迎地看了他一眼,眼神紧张担忧。
傅六朝手指很长,轻轻一弯便勾起她拢住的四指,来回玩弄着。
如同稚子寻到了喜爱的玩具般。
他问檀茯:“紧张?”
檀茯另一只手也覆上去,双手堪堪握住傅六朝的掌心,点点头。
马车内部空间极大,软毯铺垫,她的距离近在咫尺,傅六朝垂眸半晌,松开手,背抵在软靠上。
“无需紧张,我们随意便好,反正今日不管发生什么都与我们无关。”
他懒懒散散,并不在意今日的祭祖大典,也不在意是谁举办,只是当是一个无法推辞的应付。
檀茯思索的视线有些呆滞出神,并未回答。
刹那的沉默,傅六朝抬起长睫,背脊挺直靠近檀茯。
“不满意吗?”
他循着檀茯的视线,落在自己朝服上,一顿,感觉唇瓣有些干涩。
“好了,回府再看。”
檀茯只看到傅六朝唇瓣翁动,没听清他后面的话。
祭祖大典在太庙举办,禁军已经清场,士兵层层把守,把周边围的密不透风。
各官员几乎都已经到场,由礼官核验身份,指引站位,傅六朝与檀茯算姗姗来迟。
文官武官分列而站,官员家眷在一旁单独一列。
檀茯被礼官带至女眷区,礼法森严,无论官员品级高低,其夫人都不得进入太庙中心区域。
观礼家眷皆妆容素雅,并未佩金带玉。
檀茯刚至,直到被带去相应位置,给宋容英虚虚行礼,大家才反应过来她的身份。
大典并未开始,管制也较为宽松,各官员夫人本都在惬意交谈、互相介绍。
此时却忽然变了个调,话语声渐小,目光似有若无的飘向檀茯。
朝堂上之事与傅六朝大婚早已传遍京城,她们身居后院,久久未得一见。
后宅妇人来往结交方式大多为赏花办宴,先不提近日今上要开祭祖大典,喜庆之事都得推后。
就算少有宴会,她们也未往傅府递请帖。
出身名门的贵女,最看重门楣清白,纷纷扭头掩鼻。
碍于肃穆场景,她们议论声并不大,宋容英端正站于在檀茯斜前方,也只是微微侧头。
“圣驾至,吉时到——”
精致华贵的步撵驶入,太庙瞬间鸦雀无声,官员贵眷纷纷叩拜。
一声声唱喏回荡在庙殿中,高台之上呈放祭品,两侧摆放神香与礼器。
乐声高扬,明黄身影随着礼官神秘吟唱亲自焚香、奠帛,太子躬身隐于一旁,其余皇子公主立于高台正下方。
檀茯借着姿势遮挡,环周围绕了一圈,弯着腰稍远处看不太真确,安防镇守可谓是做到了极致。
祭典行至最后环节,奉玉献祖,太庙之下百官屏息,由李承移垂首,稳步奉上开国玉圭,手臂高举,脊背弯曲。
冕旒垂下,皇帝双手捧起玉佩,举过头顶,礼官于一旁大声念诵:“皇天在上,保佑——”
不过片刻,空中渐渐飞来几只通体乌黑的鸦,盘旋,又在玉圭上落下飞走。
咔嚓清响,刺破大典的肃穆。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玉圭便从中碎裂,簌簌然坠落,溅落在祭台四周,甚至几片尖锐坠在明黄的祭袍上,刺眼如挑衅。
祭坛之下一片哗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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