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西凉喵
祝寿知去外地采购药材走的是生药铺的账,他在外的药材采购价加上运输、人工等其他成本,才是祝长振账本上的最终数字。
药材总体成本价上涨了百分之十八,医馆里药材的卖价这一年没涨过,药酒厂那边部队后勤部的采购价是去年签的,当然也没涨,只有零售价涨了一点。
看完账本后,祝十安问:“从账本上来看,还是略赚了一点,若是成本价再涨,就没赚头了,你们是想涨价?”
涨价就能解决问题,但问题是不好涨价。祝长明、祝长丰分别说了医馆、药酒厂的难处。
祝长丰说:“药酒厂要涨价,怎么着也要等到明年重新签合同的时候。”
祝长明说:“医馆那边,药价已经不便宜了,考虑到镇山县大部分人的收入……”
不用祝长明说完祝十安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祝十安说:“普通病人那边维持收支平衡略有赚头就行了,要想赚钱就做有钱人的生意吧。”
南江县有机场,现在已经完全具备做有钱人生意的条件了。
“怎么做?”
祝十安挑眉道:“这个不容易吗?人参养荣丸、八珍丸、长生固本酒,咱们家不缺这些补养方子吧。”
祝长丰笑说:“确实不缺,只是这些贵价东西要找对人,才好卖。”
“这个容易,请谈老爷子、魏老爷子他们帮忙推荐一下吧,咱们也不白让他们帮忙,每一样给他们送点。”
除了这些补养身体的贵价好东西外,祝十安对祝长明说:“我记得寿光爷跟我提过,前几年有同行想介绍病人给我,那会儿我自己身体都没养好,寿光爷就把那些疑难杂症都给拒了。你去联系联系,告诉他们,我现在有空了。”
祝十安知道,她调养身体的本事一直是名声在外,许多跟她只能算认识的大夫都给她介绍过病人,像上海中医学院的何忠厚何校长就给她介绍了不少病人,谈家爷孙只是其中两个而已。
有本事的大夫不怕赚不到钱,祝十安放开了收治病人,多的是人坐飞机千里迢迢赶过来。
祝家的人脉不仅仅是在中医行业中,在外做生意的祝家族人也是非常好的人脉资源。
祝长明把话放出后,第二天就有远道而来的病人一早坐飞机来南江县,那位病人从南江县坐船过来,还赶上了第二天上午祝十安看诊的时间段。
前一两天来医馆的富贵人家病人不多,三天后,谈老爷子、魏老爷子的人脉发力了,从港城、东南亚过的病人渐多,祝十安上午的号立刻排满了。
林植的爸就是第三天早上来的,早上天才刚亮,林植就去医馆那边排队,他出门前叫他爸吃了早饭就过去,千万别耽误。
林孟淮昨天下午来镇山县住在谈家,他儿子还跟着谈家少爷做事,不用儿子交代,林孟淮都不敢耽误。
林植走后十多分钟,林孟淮就起床了,刚好撞见在院子里活动身体的谈老爷子和魏老爷子。
林孟淮忍着头疼,强撑着笑道:“您二位身体真好,不像我,这才五十多岁就这儿疼那儿疼的。”
谈老爷子笑说:“也就是这几年吧了,前头几年我身体可不好。”
魏巡笑着跟林孟淮说:“你还年轻,等祝大夫给你治好后,你保准比我们精神。”
林孟淮接话道:“我听我家林植夸过好几回祝大夫的医术。”
谈老爷子说:“祝大夫的医术没得挑,只是她以前不怎么接诊外头的人,咱们才不知道。就是我,也是经熟人介绍才找到这里来。”
魏巡也说没错,他道:“要不是老谈介绍,我也不知道这个地方有个这么厉害的大夫。”
谈老爷子问林孟淮:“你什么病啊?”
“我从三十多岁开始就得了头疼的毛病,稍稍累一下就头疼得受不了,严重的时候还会头晕想吐。”
一说起自己的老毛病林孟淮就叹气:“为着我这个病,我还专门跑了一趟英国,药吃了不少,一点用处都没有。”
“那你试试祝大夫的本事,说不定有奇效。”
林孟淮笑道:“您老都说有效,肯定差不了。”
林孟淮其实对于儿子嘴里这个祝大夫没抱多大的希望,在他看来,一个年轻小姑娘难道比他看过的那些名医还厉害?
林孟淮愿意跑这一趟,是因为他听儿子说,谈家爷孙俩跟祝家很亲近,他来这儿是为了替儿子在谈家面前卖个好。
至于他这病能不能治嘛,那都是次要的。
说句消极的话吧,老毛病这么多年没治好,他都习惯了。
厨房里把早饭做好了,谈老爷子和魏巡知道林孟淮一会儿要去医馆,就叫他赶紧坐下吃饭。
林孟淮想等谈老爷子和魏老爷子一块儿,谈老爷子摆摆手说:“我们不急,你快吃,一会儿你还有正事。”
谈平章从屋里出来,他坐下对林孟淮道:“林叔坐下吃吧。”
林家跟谈家相差太大了,林植还在谈平章手下做事,谈平章十分尊敬地喊了林孟淮一声叔,林孟淮受宠若惊,连忙坐下。
叫林孟淮受宠若惊的还不只是这样,吃了早饭后,谈平章提出送林孟淮去医馆。
林孟淮连忙道:“我听林植说过怎么去医馆,不用辛苦你跑一趟,我知道路。”
谈平章去厨房提了食盒出来,说:“我本来就要去医馆,顺便的事,林叔不用客气。”
昨天谈平章叫人送了奶油过来,请梅姐早上抽空烤了三角奶油小蛋糕,他这会儿给祝十安送去。
谈平章和林孟淮去得早,他们到医馆门口时医馆还没开门,但排队的人已经从医馆门口排到牌坊处了。
林植排在第一个,他看到他爸和老板来了,连忙招手道:“爸,我这儿。”
谈平章对林孟淮道:“您过去吧。”
“哎,好。”
林孟淮连忙朝前头走去,路过一群排队的人,这些人中,看穿着有普通人,也有富贵人家。
林孟淮走到儿子跟前,往后面看,没看到谈平章。
“爸,你看什么呢?”
“谈少爷哪里去了?”
林植笑着指了指前面:“老板肯定去主宅找祝大夫去了。”
林孟淮瞧过去,只见谈少爷进了前面的朱红大门。
“那里就是祝家的主宅?祝大夫住在那儿?”
“嗯,祝大夫是祝家的家主,肯定住在主宅了。”林植给他爸介绍:“祝家主宅后头有个后花园,后花园连接着医馆的后坊,一会儿祝大夫会从后头到医馆坐诊。”
父子俩又等了十几分钟,医馆开门了。
医馆开门后,大家排着队进医馆,林孟淮这支队伍的病人被带到五号诊室外面坐着等。
林孟淮因为有林植这个孝顺儿子排队,他排在第一个。
祝十安从后坊过来走进诊室后,今天被安排在第五诊室帮忙的祝康林喊号。
“一号病人进来。”
“爸,咱们走,叫我们呢。”
林植带着林孟淮进去诊室。
祝十安打量林孟淮的面相,请他坐下。
林植忙把他爸以前的病例递到祝十安跟前,病例有好几种语言,一看就知道这是个久治不愈的老病号。
林植道:“我爸长期头疼,看过的医生说我爸是神经性头疼。”
祝十安面诊后看了他的舌苔,大概心里有谱了,问道:“你胃口应该不太好吧。”
林孟淮点点头:“胃口一般。”
“心脏也不太好?”
“是,有时候感觉心跳得快。”
祝十安说:“咱们把个脉吧。”
林孟淮配合地把手伸过去。
祝十安按了按他的脉,说:“脉象细弱,加上你面色发黄、舌头颜色淡嫩、气短懒言没精神、头疼、食欲不振、心悸……神经性头疼我不太懂,不过从中医的角度讲,你这是气血亏损过度引起的毛病。”
祝十安问林孟淮:“你头一次出现头疼,应该是某次过度劳累之后吧。”
林孟淮连忙道:“是这样,那年家里生意有点起色,我忙着交货的事,连着半个月没休息好,然后就落下了头疼的毛病。”
“身体缺乏足够的气血滋养,对你身体的影响是全方位的,你觉得你只是头疼,只是因为头疼最明显而已。”
“这种病怎么治?要针灸吗?”林植知道,她的针灸非常好。
“针灸可以快速减轻头疼,但要治本还是必须把气血亏损补起来。治气血亏损的药有很多,你们想喝汤药还是吃丸药?”
林孟淮说:“丸药吧,丸药方便点。”
祝十安说:“那就吃人参养荣丸吧,人参养荣丸有养气血、安心神的功效,正适合你这个情况。”
林植算熟人了,祝十安没想坑他,说:“人参养荣丸除了贵没什么毛病,除了人参养荣丸之外,也有便宜一些的药。”
林孟淮笑说:“我不嫌贵,我辛苦一辈子挣钱,吃药的钱还是有的。”
祝十安点点头,开了人参养荣丸交给林植,叫林植去拿药。
祝十安对林孟淮说:“你坐旁边,我给你扎一套针。”
林孟淮点头说好。
等林孟淮坐到一旁后,祝十安给他扎了一套提气血的针,针才扎上,林孟淮就感觉隐隐作疼的头忽然不痛了,身上一股热气往头上走。
林孟淮连忙把自己的感受告诉祝十安,祝十安说:“你这种反应说明针扎到位了,你坐这儿等二十分钟,二十分钟我给你取针。”
祝康林走到诊室门口二号病人进来。
二号病人是位从港城过来的不孕不育贵妇,她宫寒的毛病很严重,药必须吃,要想短时间内治好,祝十安的针灸对她最有效。
给她扎针需要脱衣裳,祝十安叫她去后面针灸室脱了衣裳等着,她一会儿过去扎针。
二号病人走后,三号病人又进来了。
二十分钟到了,祝十安给林孟淮取了针,跟他说可以走了。
林植拿了药在外面等着,父子俩离开医馆,林孟淮问儿子:“这一小瓶人参养荣丸多少钱?”
“一千块钱出头。”
“便宜啊。”林孟淮说:“这个价格不够去英国佬那儿挂个号的。”
“两边物价不一样。”
人参养荣丸贵,祝十安的针灸也贵,祝十安给林孟淮扎一套针也是好几百块钱。
林孟淮连声说便宜:“要是在我头疼的时候有人一针就能止住我的头疼,别说几百块钱,几万块钱我也愿意付钱。这祝大夫人瞧着年轻,手段倒是厉害得很。”
林植笑道:“您是我亲爸,要不是祝大夫真厉害,我会叫您千里迢迢跑来吗?”
林孟淮绝口不提自己之前的小心思,他笑道:“我儿子孝顺,来这一趟不亏。”
说完,林孟淮又说:“等我回去了,我给祝大夫介绍几个老病号过来试试。”
若是别人听了他的话,过来把病治好了,一句话的工夫换一个大人情,这可是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要不然说生意人精明呢,许多远道而来的有钱人跟林孟淮想到一块儿去了。
第一批人治好回去后,来镇山县的有钱人爆发式增长。
都知道祝十安只在上午看病,于是乎,每天早上祝氏医馆外面排队的队伍越来越长。
总的来说,因为谈家介绍的缘故,来镇山县的有钱人中,港城过来的人最多,这些人来了之后被治好回去,带来了更多的病人。
于是乎,港城上流人士坐飞机跑去镇山县看病成了最近的风潮。
金浩、金莉莉兄妹俩跟着赶潮流,跟几位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港城新朋友们,坐飞机到了南江县,又换船到了镇山县。
金浩一群人在上海耽误了几个小时,这会儿到镇山县时天都快黑了,大家正在商量去哪儿住时,金浩看到谈平章跟一位年轻姑娘从江边走过来,金浩顿时笑了。
谈平章这位谈家的继承人,竟然会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陪人散步,真是绝了。
“金总,你有什么建议?”
金浩笑说:“去什么招待所啊,咱们都去谈总家住算了。”
这时,其他人也看到谈平章了。
这些人眼里的谈平章一向是不苟言笑的高冷人士,眼前这个正在大笑的人真是谈平章?
等谈平章走近,金浩欠欠地对平章抬了一下下巴:“谈总,可否收留几日?”
谈平章笑道:“欢迎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