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冬雪 下

朔风卷着雪粒打在窗棂上，簌簌有声。

雪下得大了，并非成片的鹅毛大雪，而是被风扯成更细更绵的雪絮，片刻之间便涂满整个琉璃窗扇。

雪羽移盏起身，踱步窗边推开一面横格窗扇，一股寒香先于雪沫一步随风扑进，是北域冬日独有冷冽。

雪阁本就是为观雪所建，院中老梅虬曲苍劲，横斜枝丫恰可遮风挡雪，堆雪覆盖下的血色便是寒香的源头。

檐角的铜铃被风撞得轻响，为一室两人的雪夜对饮再添一曲应时应景的和弦。

卫青锋看着窗外的风雪红梅，仰头饮干杯中酒。北疆烈魄，入喉如刀，像极了沙场屠刀刀尖和着风沙滴落的鲜血，粗粝又滚烫，唯有仰头痛饮，方能压下那股冲劲。

酒液入腹，瞬间化作一团热流，从丹田直窜四肢百骸，逼红了从来冷肃淡漠的清目。

雪羽已转身回来，提壶为卫青锋续上一盏，衣袂轻翩，屈膝跪坐在她脚边，偏头枕在了她的膝上。

雪羽今日依旧不曾着冠，发间只青玉簪固定发髻，只需轻轻一拔，长发便会如雪瀑般铺开来，如同最上乘的锦缎，将被献上之物，衬得越发如玉动人。

喉间酒劲稍过，从舌根处透出的一丝微甜。

像是风沙过后，荒原上偶然冒出的一株沙棘，带着几分倔强的回甘。

但不知为何，拥有着一株沙棘的荒原，却比一无所有，更觉荒芜。

雪羽抬眸望着她，一如往昔，只姿容气度更为动人。

不，还是有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