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双章合一 春未绿
其实方虎家的哪里不了解江氏的心事,只不过有关盈娘的亲事,她不好多嘴说什么,因为家里大事小事,作主的人也不是江氏。大爷是个仔细人,万一从太太嘴里问出说是她说了不好,自己怕是要遭殃。
要知晓大爷做推官的人,素来查案明察秋毫,至于小姐,得罪了也不好。
且不说江氏去南京如何,盈娘这边要照看大弟弟读书,小弟弟生活也有点累,要说家务全在一个琐碎上,每日吃什么喝什么,得提前置办开支,虽说算不得什么大事,但也很耗工夫。
早上把厨房那边的开支给了,又检查了院子,素馨晾了衣裳回来,又笑道:“姑娘越发有主母的样子了。”
“贫嘴。对了,你把手洗了,我们一道去孙小姐那边,总不能老是人家找我。”盈娘笑道。
孙家离的很不远,走过两条过道,也就到了,只是没想到单小蝶也在这里,大家互相问安。单小蝶正说起家里事:“我伯父的那位门生,憨憨的,吃个栗子竟然不吐壳儿。”
“别是学入迷了吧。”盈娘笑道。
单小蝶笑道:“是啊,我伯父说他肯吃苦,为人坚毅,这已然六月了,天热的很,每日还得点灯读书,蚊子把腿叮的都是包也不坑一声。”
盈娘点头:“那还真是不容易,读书最熬人了。”
“我看读书人不都是这般么?我爹爹曾经说起他读书为了怕蚊子咬,就把脚泡在盆里,一泡就泡半夜,皮都皲了。”孙小姐并不觉得唐坚这般就是刻苦,况且唐坚这样的人有单知府关照,不努力些,怎么出头。
单小蝶笑嘻嘻的,也不提这茬儿,又是哪个卖花婆拿进来的脂粉不好:“说是送给我用的,那粉一点儿也不服帖。”
“不好的就别用了,小心把脸给用坏了。”盈娘道。
几人说了些闲话,盈娘就先回来了,她想难怪听到风声说单知府想把侄女嫁给唐坚,看单小蝶今日满口唐坚,看起来像真的了。
难不成就如此看好此人么?
中午正好休沐,盈娘便把这事儿和冯鲤说了,冯鲤道:“也是能想到的,也不知怎么单知府用的人都有些瑕疵,似他的一位幕僚,听闻也是有些问题。”
盈娘笑道:“怕不是效仿孟尝君吧。也有可能是用这些人壮大自己,不担心这些人跑。”
但凡有一些能为的人,总不可能屈居人下,任人驱使,像一些有名的幕僚,给一千两银子一年给人家,人家未必肯去呢。
“你说的也是,只是咱们冒不起这个险。”冯鲤希望未来的女婿身家清白些,不管内心怎么想的,至少还有约束力。
父女二人刚用完饭,就见杨大太太派下人过来,说是要借马车过去,盈娘问冯鲤意见,冯鲤道:“她寡妇失业也不容易,这汪家马上要回南京,竟然连马车都没派个吗?索性好人做到底,你让马夫直接跟过去。”
盈娘颔首,又让小厮来兴下去安排。
那杨大太太坐了冯家的马车去,马车里放了几件旧年的皮袄拆了做的新围脖和新皮靴,到了汪家之后,门口冷冷清清的,不复以往,莫名有些凄凉。
还好汪太太在家里,杨大太太先去见了她,两亲家倒是说了不少话。杨大太太还劝汪太太道:“亲家,你有三个儿子,女儿也有三个,享不尽的服气,只我这个小女,她性情孤拐,这一向又要离开我,只怕到时候劳您多照顾。”
“这是哪里话,你放心,我是肯定会照顾好我这位三儿媳的。”汪太太抹着泪道。
见目的达到,杨大太太才去见女儿,母女二人见面,好不亲热。
杨萱道:“我家大伯哥和二伯哥都在扬州衙门做事,将来即便回了南京,怕是也要回来,到时候女儿也要跟着回来,大家一处倒是很好。”
只杨大太太道:“姑爷怎么不见?可叹你公爹在世时,再三要他读书,也不说帮他弄个荫官,可怎么是好?”
“我何尝不劝他读书,只他不喜作文章。”杨萱也没办法,他还要在亲友们面前维护汪幼春的面子。
杨大太太道:“你也不要太过担心,这样的人家,好东西少不了你们的,亲家母也是个明理的人,到时候你们俩单独关起门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杨萱想自己不日就要生产,兴许生了孩子之后,汪幼春会收心,到时候她的日子好过了,再接济娘也不迟。否则,那回她管家的时候,知晓她娘有个眩晕的毛病,特地送了些补品回去,不曾被二嫂抓住把柄,说她往娘家送东西,闹的下人对她也不尊重。
原本准备的三四十两银子,也不好给她娘。
她问起杨大太太如何来的,听说是坐冯家的马车,就道:“我看冯世叔在这里为官几年,也是发了一笔财的,他家和我们又有乡谊,日后您有什么事情,找他倒是好过旁人。”
只因杨大太太的叔父故去,那婶母年迈回乡,只能如此了。
杨大太太道:“她家倒也是真是,刚来的时候是一匹棕马,如今换了一匹枣红马儿,车厢也是换的又大又好。”
“娘,您又羡慕人家。”杨萱摇摇头。
晚饭母女俩一起吃的,只杨大太太疑惑:“姑爷也不见?去哪儿了。”
“他外头有事要忙,您就别管了。”杨萱嘴上道。
那杨大太太只好傍晚趁着晚霞回去,冯家的车夫送了她回去才回来,盈娘听说了,让小厮好生给马儿喂草料。
此时晚霞密布,似火烧云,映着天边,盈娘道:“我娘明早怕是就到了南京了。”
素桃道:“不知夫人在哪里落脚?是去咱们亲戚二爷家里么?”
“没可能,我听爹说让娘在河边寻几间浅浅的寓所住几日回来。”一个年轻妇人住在客栈不好,还不如租几间屋子。
素桃又道:“大姑娘上回也是真冤?”
“有时候也是靠点运道。”就像前世她有身孕,一击就中,待遇就提高了。梅君若是已然被沐王看重,即便不谨慎,恐怕府中上下也不敢捉弄她。
前提就是沐王本人恐怕不愿意娶这些身份地位的女子,还是想娶勋贵之女。
这也很正常,沐王少年袭爵,此时云南由他叔父代镇,将来他要回去掌兵,也需要军中有帮手。
男人某些程度上比女人要考虑的多。
又过了几日,汪家往西到了南京出殡,到了京中,还有沐王妃也过身了,汪家虽然重孝在身,也要派人去送些奠仪。
出殡那日,各家设了路祭,汪幼春随着兄长等人有事一番忙活,正巧杨萱却临盆了,稳婆都还没准备好,急匆匆的让人请了人过来的,还好生下一个男孩,杨萱很是满足。
小凤也跟着高兴:“小姐总算是得偿所愿了,孩子平安康健。”
杨萱笑道:“也不枉我怀着他辛苦一场。”
“今日三爷也不知晓回不回来?那茶炉子要不要留着。”小凤问起。
杨萱脸色顿时变了:“公爹才下葬,他就不着家了,还弄个茶炉子做什么,弄了还要累人看着,我现下坐着月子,也没看他关心几回。”
见小姐脾气又犯了,小凤道:“方才您生孩子的时候,姑爷满头大汗,可见还是很关心您的。”
如此说来,杨萱才留下个炉子,又看着小凤,心道这丫头也是越发水灵了,如今我正坐月子,索性成全了她,日后我俩作伴,因此,晚上等汪幼春回来,就让个妈妈子在房里伺候,打发小凤出去伺候汪幼春。
汪幼春如今守孝,住在外间书房,小凤过去时,汪幼春见她伶俐可爱,难免说出许多挑逗言语,小凤作为陪嫁丫头,心里知道自己迟早会是汪幼春的人,也有三分肯了。
这汪幼春在家守孝虽然也有个丫头相伴,到底小凤只是个丫头,在家待了几日没什么意趣。正好听闻兰晖去参加什么盒子会,那是妓女们聚在一处,各自拿出自己拿手的菜肴、面点、茶素比赛。
汪幼春一听哪里还坐得住,立马就换了衣裳出去了,甚至晚上还春风一度。
金陵本来就是繁荣的地方,堪称是不夜城,汪幼春又和兰晖几个一处,虽不至于光明正大走马章台,怕人家说闲话,但是私窠子也没少去,这一向一千两就花光了。
是日早上,他腿疼,遂坐着马车准备回家,不想在路上却遇到头戴方巾,宝蓝直裰正骑马的郑璟,忙让人停下马车:“六郎,好久不见,这是去哪儿?”
郑璟一看是汪幼春,上前问好,又道:“我原本在学里读书,家母今日让我家去,这才回来。汪三哥哪里去?”
“哦,我替家里办些事,正好也回去。”汪幼春笑道。
二人笑说几句,在路口分开,郑璟的小厮道:“太太说是请了一位扬州来的夫人,特地催六郎君早些回去,小的看到还为您准备了新衣裳,让翡翠姐姐问呢,也不知道来的是个什么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