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双章合一 春未绿
盈娘见她发现自己说官话,立马也转换官话,对她印象也不错。
五姑太太不是多事的人,与盈娘说完话,又对邱氏道:“大姐的事情你们还不知道吧?她已经带着她那一儿一女回娘家来了,你们少掺和。”
“她不是嫁到京里了?怎地回来了?”邱氏这几日忙的不行,儿子成婚,还要准备小年的事情。
五姑太太道:“还不是二姐撺掇的,这事儿真好笑,她自己不管别人怎么欺负她,都忍气吞声的,反而撺掇大姐和离。”
再多的,五姑太太也有分寸,就不说了。
等回家后,盈娘向祝妈妈打听起来,祝妈妈就道:“大姑太太和二姑太太都是尚书老爷的女儿,一母同胞,原本是尚书老爷无子,纳的妾侍所出,但那位姨太太生了两个女儿后,一无所出,又不堪忍受大妇折磨,自请出去了。”
“那尚书夫人对庶出两个女儿如何呢?”盈娘问。
祝妈妈道:“倒也没有多为难,咱们这样的人家,怎么可能为难小姐。大姑太太还很受宠呢,生的又好看,又会说话,和二姑太太感情也好,偏偏婚事上不顺,原先定了一桩亲事,结果未婚夫过世了,二姑太太就先嫁出去了,只是子嗣运不好,连着生了四个女儿。”
“大姑太太的运气却来了,尚书老爷那时候升了翰林院侍读学士,顺利嫁出去了,还嫁的很不错,是太常寺卿之子,运气也很好,生了二子一女。”
盈娘不懂:“既然这么好,为何又这般?”
“起初十年都是很好的,我们大老太爷升任刑部尚书,那边也是官运亨通,但大老太爷六年前就退了,前几年还过世了。大姑老爷家里更不平静,被牵扯到一桩陈年旧案,家中罚了不少银钱。”祝妈妈说到这里也是一叹。
“但我想他们俩日常花销也是够的?”盈娘道。
祝妈妈笑道:“那肯定的,大姑太太一笔嫁妆,那边大姑老爷更不必说,家里古董字画是很多的。大姑老爷可比二姑老爷好多了,常常陪着大姑太太回家省亲不说,人又体贴,出手阔绰的紧。二姑太太那边就不如大姑太太了,二姑老爷在外面置外室,一刻都闲不住的,听说还常常打她,还有外室闹上门去,日子难过。”
事情就发生在大姑老爷在外听闻也有了欢好的女子,二姑太太一直说大姑老爷不好,如今大姑太太索性回了娘家。
盈娘知晓五姑太太说的意思了,这二姑太太自己忍气吞声,也不是什么丈夫置外室就要闹和离的人,却让人家这般,也不知道出自什么心理。
“原来如此,难怪五姑太太这般说的,依我看,她是个明白人。”盈娘道。
祝妈妈笑道:“除了一直没有出嫁,旁的都还好。”
盈娘心想这样指不定更自在呢,但这种话不好说,就笑道:“妈妈说了这会子话,怕是嘴都说干了,我这里也不必您伺候了,让素桃包些好茶您,拿下去吃吧。”
素桃包了一饼茶来,祝妈妈告退了,盈娘打算去内室休息,不曾想绕过屏风看到郑璟在后面看书。
“你在这里怎地不说话的?是不是想偷听我们说话。”盈娘娇嗔道。
郑璟轻咳一声:“我早就在这儿看书了,反而是你们后来的,我看你们说的起劲,就不好打搅,你反倒说起我来了。”
盈娘笑了笑,又去衣柜里拿了一件家常袄儿出来换上,脚上褪去皮靴,换上厚厚的棉鞋,拿着手炉坐在他身边道:“今日你不去书房么?”
“在这里看书也是一样的,况且昨日也有些累。”郑璟也不知道怎么了,成婚之后似色中饿鬼一般。
听了这话,盈娘打了他一下,郑璟随手就把她的手抓住,仔细吻着。
盈娘想让他在自己身上用工夫,总比出去外面胡闹好,她以前做宫妃,那是没办法,现下她不可能让自己的相公琵琶别抱。
什么男人都那样,她内心是极度不认同的。
除夕之前,王玉茹打发寒翠过来送鲜花给盈娘,盈娘看瓷瓶里泡着的花,又看那寒翠,容貌清丽,竟不像个丫头,倒是有些奶奶的品貌。
盈娘道:“多谢你们奶奶。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寒翠。”寒翠看着刚进门的六奶奶,听说也是个官小姐,有些羡慕。
但凡她有个好的出身,也不会受人摆布,三奶奶对她是很好,可是想让她嫁给小厮她是不肯的。但让她做三少爷的妾,她也不愿意,这样一来,她们的关系就不好了。
所以,她只能躲着。
盈娘让素桃给了赏钱,就把那些花放在梳妆台上,就去抄佛经了,郑璟在旁看盈娘行事,发现她有个非常好的品质,那就是极少管人家的事情,许多人都很容易有好奇心,或者爱说教别人,盈娘却并非如此,她一般都是听人家说完,说完不大评判,继续抄经。
但是以他的直觉,冯氏绝对不是沉默寡言的人,她看起来就像叽叽喳喳的小女孩儿?可是她为何不和自己说话呢?
盈娘经过七日左右,总算是把《金刚经》在过年抄完,她又打开自己的书画翻开,孰料郑璟过来:“不介意我看看吧?”
“当然不介意了。”盈娘笑道。
郑璟翻到了她们一家四口的一幅图,还有一册书页一角都卷了的,一看就是常看的书,他翻开一看,上面写着“猪猪藏”,“猪猪是谁?”
盈娘听到了,直接笑而不语。
“是你。”郑璟指着她道。
盈娘别过眼:“是我的小名,因为我是猪年出生的。”
“那我也这么叫你吧,猪猪。”郑璟歪着头看她,越看越觉得可爱。
盈娘捶了她一下:“不成,你不能这般喊我。”
郑璟笑道:“那我怎么称呼你?娘子?”
“我大名叫冯持盈,家里人都叫我盈娘,你就正常叫我吧,别太肉麻就好。”盈娘失笑。
冯持盈,冯持盈?名字还真好听。
他在写策论时,竟然莫名把冯持盈的名字写了一排,还好今日除夕,也没人留意到,他就把纸张揉成团,丢到纸篓去。
……
盈娘哪里知晓郑璟想这么多啊,她只是觉得他年轻、英俊、谈吐好,洁身自好,才学又高,完全是自己理想中的夫婿。
况且婆母脾气温和,嫂子也不是挑事儿的,她很满意。
所以她甚至都还没有开始用什么手段。
《金刚经》在除夕夜的时候送给邱氏,邱氏接过来看:“你这字儿写的越发好了。”
“以前小时候练字常常觉得手腕痛,但是练出来了就好了,太太日后想诵什么经文,只管同我说。”盈娘笑道。
邱氏很欢喜,郑家本来就是书香传家,郑三爷对盈娘这般也很满意。
盈娘的好日子慢慢走上正轨,云水镇老家的人,尤其是常香兰,虽然是满意全家听她的话没去,然而也落得一个埋怨。
尤其是冯老娘,一时被压制住了,过年还在提:“这叫什么事儿啊?自家的孙女成亲,一家子都不去。”
常香兰还解释:“这不是太远了么?”
“远什么啊。”冯老娘想小儿子给教谕送了寿礼,也没听说多提拔如何。
冯鹤倒是一脸歉意,他也想去看看哥哥在常州府官做的如何。过年的时候,冯家二老都会收到不少人送节礼,这些人当然都是冲着冯鲤来的,甚至县太爷都会以本乡缙绅为主。
冯老爹还偷偷跟冯老娘说:“如果县太爷派人过来,咱们不如让他帮忙提拔一下鹤儿,做个吏员也好啊?”
要做官太难了,拔贡更是难上加难,像冯沧就是去坐监也未必能够授官,还是他女儿当了亲王的侍妾,才授了个训导。
难不成鹤儿还要等十年不成?
冯老娘有些为难:“这样虽然不错,可人家会答应吗?”
“肯定会啊,又不是许什么大官,应该会吧。”冯老爹近来也帮人平了不少事儿呢。
冯老娘则道:“为了儿子的前途,咱们也试一试?我看鹤儿肯定也是愿意的。”
冯老爹点头。
当年冯鲤二十七才中秀才,冯鹤二十出头就中了秀才,本以为小儿子会一飞冲天,没想到如今只能做西席。
且不说冯鹤这边一个书办还不知道能不能办成,冯鲤今年因为有亲家的帮忙,不必似以往等候太久的面考,大大缩短候官的功夫,提前拿到留任常州通判的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