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双章合一 春未绿
尚三小姐想尚家想起死回生很难了,自己年岁渐大,虽然同情二姐,但自己好了,将来娘和姐妹们好歹也有个依靠。
端午节时,家家户户悬挂艾虎,插菖蒲,小孩子的额头用雄黄写“王”字,穿着五毒衣,戴虎头帽,挂五毒香囊,女人们则在鬓边插榴花或者通草绒花。
郑家做了好几种粽子,甜口的红豆粽,枣泥粽,咸口的有胡桃松仁粽子,或者火腿粽,最让盈娘惊讶的还有一种藕粉粽,用糯米混合藕粉,看起来晶莹剔透的。
这些粽子除了枣泥粽太甜,别的她都很爱吃。
素桃抱了一份礼物来:“六奶奶,这是金家送过来的,太太那里分作两份,您和三奶奶一人一份。”
盈娘打开一看,先是一个篮子里装着几样时令水果,有樱桃、杨梅、枇杷,又有绿豆糕一碟,她让素桃把水果洗了用高脚盘装好,亲自拿到书房给郑璟吃。
今日正日郑璟要出门同朋友一起看龙舟赛,郑璟早起先看会儿书,见盈娘拿了果子来,他笑道:“我马上就要出门去了,你很不必拿来。”
“先尝几个吧。”盈娘摘了樱桃梗,送到他嘴边。
郑璟张唇吃下,同时也喂了一颗给盈娘:“你今儿怎么打发的?”
“我还不是要看上人们怎么做,对了,我送给太太和几位族中女眷的扇子,她们都很喜欢呢,这就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这样清雅的扇面,谁能不喜欢呢?若非我不能在外用团扇,我肯定要戴出去的。”郑璟想着自己出去看龙舟赛,盈娘反而不能出去,只能多说说好话了。
盈娘见他吃了一些,就先回房,让素桃把水果分着吃。
素桃还道:“小姐,我还以为金家会送十分名贵的节礼来呢?没想到和咱们家平日送的也差不多。”
“我听说金家太太也是出自官家,大抵如此吧。”盈娘道。
“那端午节之后,郑家是不是要去金家下茶礼啊?”素桃问。
盈娘笑道:“是啊,我听说金小姐比八郎大三岁,都十八岁了,肯定不能拖了的,亲事应该就在眼前的。”
素桃隐约有些担心:“金家也太富贵了些。”
“这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金家还不如当时的尚家呢,尚家好歹还有官身,金家虽然做着生意,但是是白身。
盈娘就一直都是一种想法,人家再有钱,也不会给你用,那就没必要被人家的攻势吓到。况且金家还没怎么样呢,怎么能自乱阵脚,她进门时,王玉茹看起来也没有很紧张啊。
素馨倒了杯茶递过来道:“其实素桃说的也有道理,三奶奶都嫁过来几年了,人家不会对比,可您和八奶奶前后没差多久,就怕那起子人在那儿比。”
“比就比吧,我本来就是穷官家的丫头,哪里和人家比。你们也别先怯了场,大家以礼相待就好,若人家还没怎么着,我们就和人家比起来,倒是我们沉不住气了。”盈娘道。
这事儿是她早就想到了的,金钱攻势到时候一来,她现下送的是自己亲手画的团扇,人家就能送上等洒金扇,上上下下一对比,她的威信会减少,日后在这个家里,恐怕会没有立锥之地。
想到这里,她干呕了几下,她是经过事儿的人,赶紧把黄历本子拿出来看,她还是二月的时候来过一次月事,三月才来过两日,四月份没来,她还以为延迟了,如今想可能是有了身孕了。
她的月事素来非常规律,但成亲之后,水土不服,还时常服一些保养药,所以延迟很正常,现下想起来该是就有了,可昨日她们夫妻还……
曾经盈娘听江氏说起过,很多女子怀孕之后是不说的,尤其是富贵人家的主母,因为一旦孩子没有平安诞生,被男方知晓,要怪罪女方没保住孩子。这和宫里不同,宫里有孕就得记在彤史上,如此一来就知道是何时有了身孕,不会混淆皇室血脉。
但她没有在外人面前露出分毫,只是怕肠胃不好影响身子,平日爱吃的粽子只吃了一个,还照旧陪着邱氏出去应酬。
原本想晚上等郑璟回来之后问他的,结果郑璟让人带话回来说在邱家歇下了,盈娘便先睡了。次日迷迷糊糊之间,觉得身上酥酥麻麻的,再看是郑璟,她连忙起身推了推他。
郑璟还以为是昨儿自己没回来盈娘生气了,赶紧道:“我告诉你,昨儿和邱家表兄去外城看了龙舟赛后,看完又去裴家吃酒,实在是太累了,就在邱家歇息了,真不是我故意的。”
盈娘白了他一眼:“谁管你在哪儿睡的?我是身子不大舒服。”
“怎么了?”郑璟很少看到盈娘这样,平日她都是笑吟吟的。
盈娘就在他耳边说了,还道:“我也怕万一不是呢?到时候乌龙一场,倒是让人看笑话。连我贴身伺候的人都没告诉,就等着你回来,你不知道我昨儿有多害怕,几乎是一夜未眠,天蒙蒙亮才睡了一会儿。”
说着说着,眼泪流下来了。
郑璟看到她眼泪掉下来,如珍珠断线一般,简直恨死自己了,早知道昨日累死爬也要爬回来,低头搂着她安慰了半天。
如此,盈娘才道:“那你说怎么办?”
“我悄悄请个大夫过来,帮你看看,若真的是喜脉,就好生将养。”郑璟道。
盈娘才破涕为笑:“那你可不能走漏风声,还得给我请个医术高明的先生才好,若是请庸医我可是不依的。”
郑璟吻了吻她的额头:“放心吧,我肯定是找一位好大夫来。”
盈娘窝在他怀里,觉得很安心,本来氛围如此好,盈娘肚子却“咕咚”一下,脸一红,“肚子饿了。”
“马上让人送吃的过来。”郑璟赶紧出去吩咐。
盈娘才让人进来伺候,小檀看了盈娘一眼,还心道也不知道小姐在哭什么,平日姑爷对小姐是非常好的,他们二人也非常能说的上话,姑爷也很喜欢小姐,如今这是……
衣裳穿好,梳洗之后,盈娘就先吃了早餐,再过去邱氏那里请安。熟料,邱氏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盈娘也没有多问,只回来之后,把祝妈妈喊了过来。
“我看婆母今日脸色不好?这是怎么了?”盈娘想祝妈妈是家生子,消息灵通的很,应该是知道的。
祝妈妈努努嘴:“还不是因为三少爷的事情,三少爷因为寒翠出去后,常常觉得自己憋屈。本来他在南监读书,不怎么回来就算了,昨儿端午,酒喝多了,和寒烟在后头就干上了。三少奶奶知道后,和三少爷闹了一场,还要回娘家呢。”
因为和长房东西两个院子住着,她昨日睡的又沉,还真的不知道这些。
盈娘问道:“既然这般三嫂打算怎么办的呢?”
“当年三少奶奶带的几个丫头都大了,早拉出来配人,三太太便把寒烟给了三少奶奶,按照太太的吩咐,三少爷不是个老实的,如今生米煮成熟饭,就该纳了才是。三少奶奶嘴上说的好好的,可回去就和三少爷吵了一架。”祝妈妈也是觉得三少奶奶也太别扭了。
盈娘想这根本不是王玉茹的事情,都是郑理也太花心了些,之前喜欢寒翠,现在又跟寒烟在一起。
甚至跟寒烟在一起,他还觉得是在报复王玉茹。
“其实三嫂已然够好了,只要不闹在跟前儿,她都不会说的。”盈娘曾经听她爹打听过,说郑家三房的三兄弟,郑理是人物举止十分风流,常常走马章台,郑璟人才出众,颇爱读书,郑瑰年纪还小,却是个非常讨人喜欢的少年。
祝妈妈则道:“男人嘛,三妻四妾总是寻常,更何况咱们这样的人家,如今三少奶奶有了儿子,何必为了这些小事,伤了夫妻和气呢?”
其实盈娘也知道祝妈妈这些话是在点她,盈娘却不认同,在她看来这些不过是男人找的借口,自然别人的事情她也管不了,她自有她的想法。
到了次日,郑璟把大夫从角门叫了过来,让盈娘躺在帘子后面,他则来代述她的病情,“内子已经有两月信期未至,近来吃东西犯恶心,又嗜睡?也不知道是何毛病,还得请您诊断一番。”
那大夫则让盈娘伸出手来把脉,“我观夫人尺关脉象滑利,如珠走盘,此乃喜脉,是有孕之兆啊。”
郑璟和盈娘虽然成婚了,也知道成婚很有可能做爹娘,可两人都还未准备好做爹娘,如今听到这个消息都目瞪口呆。盈娘还道:“大夫,你要不要再把脉?”
那大夫笑道:“老夫行医二十余年,若是连喜脉都把不出来,那真是忝为大夫了。”
郑璟笑道:“大夫,不知可否有宜忌?您到外间与我说说。”
那大夫倒也不讳言:“头一件便是要分房静养,尤其是三个月前七个月后,再有饮食上清淡一些,多避风寒,不要久卧……”
这些叮嘱郑璟听到第一条要分房时,就犹如晴天霹雳,他本来一个人睡很好的,不习惯旁边多睡个人,可成婚后,和妻子同床共枕很融洽了,如今又让他们夫妻分开睡,这不折磨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