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双章合一 春未绿
无法,小凤送了过去,盈娘见是一块双面绣的老绣片,知道杨萱不愿意欠人情,干脆也收下了,从此就把这件事情抛诸脑后了。
倒是七月过完,中秋前,方虎上京了一趟,送了一处田契来,原来她爹在江宁县买了一百亩二十亩良田给她,另外还有庄头佃户的身契都在这里。
方虎还道:“这些也有一份给来兴,让他帮忙管着。”
盈娘没想到她爹又送了一份大礼给她,她道:“这是为何?怎地突然送我这个?”
方虎说了缘由:“老爷说上回小姐因为他卖了常州的田,买了些下等田,如今就算补给您的,喏,这里是信。”
盈娘撕开火漆粘好的信,打开看了一下,她爹也是这般说的,还说翰林清贵,京官普遍都穷,他也权当贴补,还说如今镇江府正俸、养廉、火耗都比以前多了,让她放心。信上还说替她弟弟楚哥儿定了一桩亲事,定的不是上次说的常州知府的千金,也不是什么荆王府的郡主,而是安陆府原吏部侍郎孙女,现任工部主事之女。
说这位闵家姑娘她娘和祖母都很满意,没有大官女儿的骄矜之气,之所以有这桩亲事,还是江氏今年带着楚哥儿帮盈娘处理田亩的事情,楚哥儿去邱家作耍,那闵老大人带着孙女儿宦游南京,方才有这桩亲事。
盈娘让郭管事招呼方虎下去吃茶饭,又往下看了看,说冯鹤授了江西某县的训导,盈娘颔首,这倒是不错。
再说等郑璟回来,盈娘就和他说了这事儿,说出来还佯装忘记了:“哎呀,怎么搞的,竟然把我的私房都告诉你了。”
“岳父真是待咱们不薄,盈娘,娶了你是我的福气。”郑璟突然道。
恐怕日后他都没有岳父这般爱女儿,因为比起儿女,他似乎更爱妻子和仕途一些。
盈娘笑着摇头,却被一把拉到他腿上坐着,他立马吻了上来,盈娘还想说别的,已经被淹没了。这些日子以来,他似乎情欲爆发的很厉害,尤其是看到盈娘之后,立马就贴了过来,不分场合不分时候。
折腾了好一阵,盈娘才起身帮他系上腰封:“你看看你,近来怎么这样?小心眼袋变大。”
“我不会的,盈娘,我得了一本春宫图,在翰林院的时候就总是想,现下总算如愿以偿了。”郑璟也不知道是不是盈娘刻意勾引他,总觉得有时候自己想起她来就腿软。
盈娘看向他,戳了一下他的额头:“少看那些艳本春宫,看多了总是情不自禁的。天底下的娘子,哪有我这般时时刻刻满足你啊。”
“娘子对为夫的确是很好。”他说完,见盈娘露出的粉肩,又忍不住的摩挲。
盈娘则鼻尖蹭着他的鼻尖,撒着娇:“哥哥~”
郑璟眸色一深,又要来,盈娘则赶忙从床上下来了,穿上藕荷色的缎子浅口鞋,闪到一边了求饶:“你就饶过我吧。”
“总爱勾引我。”郑璟很控制不住自己。
盈娘上前,拢了拢外衣,就道:“你清醒些,别色令智昏。”
郑璟想自己有时候也跟昏君似的,整个思绪都被人家牵引着。
晚上他还要处理公务,还要检查璧哥儿的功课,盈娘则到了丽姐儿那里,让金奶娘点蚊烟薰蚊虫,她则带了孩子到院子里玩儿。
丽姐儿这个时候换了长袖衫子,盈娘拿了过家家的玩偶出来,配合女儿做病人。
“你是哪里疼啊?”姝丽很认真的吞了口水问。
盈娘捂着肚子道:“我肚肚疼啊。”
姝丽摸摸小脑袋瓜:“那请你伸出手来,我要把脉。”
盈娘很配合伸手,姝丽小胖手放在盈娘手腕上摸了一下,似模似样道:“那我要给你开药了。”说完,从她旁边的小荷包里拿出一颗丸子来。
这其实是桂花糖,盈娘拿了就吃了。
又换了小猫咪布偶来,姝丽乐此不疲的把脉说话,盈娘在一旁看着女儿,想起自己前世被掳走,爹娘该多么的难过伤心,只是终其一生,她前世连自己爹娘是谁都不知道。
爹爹无时无刻都惦记着她,天底下还有谁会这么爱她呢?
前世又不知道怎么样了!
今年的中秋冯老夫人请她们过去,盈娘当然推辞了一番,去年是刚过来,今年都成家的人还是在自己家过比较好。
桌上摆满了果品、月饼,盈娘吃了一盏冰饮子,又吃瓜果,吃的时候很爽,结果她夫妇二人都有点腹泻。
“相公,以前我从不说你的饮食习惯,可如今,咱们俩年轻,身体都还成,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真的怕,所以,咱们俩趁早戒了这个毛病。”盈娘看着他道。
郑璟也后怕,他如今的日子过的很好,妻子和他心意相通,儿女双全,他郑重道:“你放心,我肯定会改。”
等盈娘的身体调理的差不多的时候,隔壁来了一户人家,是卖皮货的商户人家,家中人口简单,只有一妻一女。
那妻子倒是很斯文,上门拜会时自称家道中落,原先也是书香人家,那个女儿是皮货商原配所出。
这家据说也要给女儿找位先生,盈娘还想要不要推荐杨萱,人家找了一位有功名的秀才,盈娘也就没急着推荐了。
隔壁新来的女人娘家姓夏,她没过串门,见盈娘正在写字,忙道:“我在娘家的时候也是,陪着我爹娘莳花弄草,若非家道中落了,也不会嫁给这样的商人。”
盈娘听了她的话很吃惊,但又不是很奇怪,因为夏氏看起来就颇为幽怨,所以,她便劝解道:“既来之则安之,何必义愤。”
夏氏便坐下来道:“你不是我,不了解我。我压根就不需要什么锦衣玉食的日子,粗茶淡饭对我而言已然很好了。”
盈娘不大喜欢压抑太狠的人,也不喜欢听人抱怨,作为一个成年人,应该自己消化一些事情。前世和她一起住的妃嫔,也有不少成日抱怨,越抱怨心态越容易失衡。
况且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所以让人送她出去之后,日后几乎夏氏要过来的时候,盈娘就直接让人推辞说自己不在。
青枣道:“她一个商户之妻,您是探花夫人,哪里和这种人往来。”
“不是这般说,是她想找我吐苦水,可我没有听别人吐苦水的义务,自个儿清静的生活不愿意被打搅。”盈娘看着自己要送给太后的寿礼提前完成,也是松了一口气。
又说杨萱那边开始做绣活,她有了盈娘给的钱给儿子裁了两套新衣,那钱也让她买了些丝线回来,绣活也开始做的有模有样。
只是有一日接到一个活计,说是汪幼春女儿定亲,她立马辞了,去了别家做。
还好她儿子也大了些,在书铺寻一些抄书的活计,母子俩人日子总还能对付过去。寿哥儿道:“娘,儿子一定会争气读书的。”
“你知晓就好,我再怎么穷,那些书都没卖,就是想你读书读出来。唯独只有靠自己,才能更好。”杨萱此时才明白这个道理。
她总觉得以前她自己那么年轻,汪幼春至少娶她的时候也是认真的,恨了一段时日,她反而怀念当初的生活,甚至到了彭家之后,觉得是自己命苦,可彭家倒了之后,她才方知,人生永远依靠别人无用。
比起杨萱真正的醒悟,冯鹤夫妻也觉得人生才刚开始,冯鹤被授瑞昌县训导,常香兰高兴的要随丈夫去赴任。
“咱们县的训导私下逢年过节,家里哪一次不是东西堆的盆满钵满的,一年一二百两算少的。”常香兰笑道。
可冯鹤道:“我大哥说让我上任时,先做出点政绩出来再说,别随便收人家的东西,万一被人反咬一口可是官位不保。”
“这谁不知道,难道我傻不成?你大哥劝你清廉,他自己在江南做官,捞的油水多的很,倒是生怕你得了什么好。”常香兰想做官的哪个不贪,常遂一下就有五间铺子,那些钱从哪里来的。
只不过,做的仔细些就是了。
最重要的是长女嫁妆没有,如何出嫁?这些可都要钱。
常香兰无论如何也不会真的傻傻做个穷官,这么远到九江府做官,就白白去么?
……
这些人和事离盈娘已然很远了,她已经把寿礼送往太后的寿康宫了,什么冯老夫人、方夫人都不靠谱,她的这幅画送过去之后,太后本来喜欢那些法器,随着法器送来的还有一幅佛画,画的栩栩如生,佛经更是写的很好,在众命妇中召见了盈娘这位从六品的官夫人。
盈娘立马越众而出,她本来容貌就很不错,加上熟谙礼仪,还有冯老夫人帮衬几句,沈太后金口玉言:“日后常来宫中说话。”
“是。”盈娘目的达到,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