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双章合一 春未绿
第99章 双章合一
盈娘是最爱过春天的人,春天既不那么冷,也不那么热,虽然柳絮满天飞,但她对花粉并不过敏,所以出去踏青心情非常愉悦。
光禄寺每年定额的牲口粮食,都会分一部分给正卿、少卿、署丞、主事这些,郑璟当然份额还不少,可以变卖也也可折银。
她们在京中并无庄田,这些定额都拿回来家中自用,现下出来踏青就带着好酒好点心来,家里也省了一大笔银钱。
盈娘揭开食盒,拿了一块奶糕出来,赞叹一声:“真是香甜,也有牛乳的香味。”
光禄寺北方的点心居多,尤其是牛乳制品算是独门了,盈娘平日难得吃到,现下都攒着出门的时候用。
因为她们在郊外一处石凳子上歇息吃点心,有个小男孩走过来,看着睿哥儿手里的乳糕咽口水。盈娘就自顾自己吃,权当没看见,也不要睿哥儿把点心让出来。
郑璟又不是贪官,这些都是定额内的,吃完了还要等日后发了才有。
很快倒是有个年轻妇人过来,拉着小男孩训斥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还盯着人家的吃食,你也太馋了。”
盈娘知道她是说给自己听的,想让自己顺势把睿哥儿的吃食拿出来分享,但照旧装作没听到。
那年轻妇人见盈娘不为所动,便拉拽着儿子离开了,等她们离开了,盈娘又拿了一块递给睿哥儿:“吃呀。”
睿哥儿小声道:“娘,方才那个小弟弟是不是想吃乳糕啊?”
盈娘笑道:“是啊,但是我们没有多的啊,干嘛给陌生人吃。”她不爱为了显示自己慈爱,就让儿女把东西让出来。
睿哥儿“哦”了一声,并不敢多言。
今日璧哥儿和同窗们一起出门,姝丽和睿哥儿陪在盈娘身边,郑璟正在外面转了一圈回来,听盈娘说起方才的事情,有些讶异:“娘子,别人都这样看着你的时候,你不怕受到非议吗?”
“那怎么了?”盈娘并不是很在意。
郑璟笑道:“没怎么,走吧,我方才在那边看了一处地方,很好玩儿。”
坐在邻桌的一家子把这些事情看在眼里,这正是礼部尚书一家,方才见是郑璟一家过来,因不愿意兴师动众,就没有自报家门,不曾想看到这一幕。
礼部尚书隋夫人正道:“这可如何是好?老爷和这位郑少卿很有些交往,还想做成儿女亲家,不曾想郑夫人竟然是这般的人。”
她之前打听过,这位郑夫人也是出自官宦世家,还是有名的画家,算得上才貌双全,哪里想到竟然是这样冷漠的性情。
“这事儿您不同意,又能如何?”隋夫人的妹妹鲁姨妈道。
鲁姨母丧夫之后,特地带儿女入京,住在隋家,儿子随隋尚书读书,女儿则待字闺中,她自然也有意让女儿嫁给外甥。
现下她就如此说起。
偏隋夫人道:“说起来郑小姐倒是个可人的,她母亲是个才女,所谓才女,总是有一些怪癖的。”
鲁姨母就未曾说话了。
郑璟那边也和盈娘说起隋公子:“真真是生的一表人才,学问也极好,我考较过了的,平日也未曾听说走马章台如何?”
“那他家弟兄几个?”盈娘问道。
“兄弟一共嫡庶四个,他排第三,不过,你放心,我都是问过的,隋家婚前都不兴放房里人。”郑璟知晓妻子最在意什么。
男人们在意的是这个人有没有前途,家风如何,女人们最在意的是婆婆好不好相处,婚前有没有心上人。
盈娘见他真的打听的清楚,不免笑道:“辛苦你了。”
郑璟拉着盈娘坐下:“不辛苦。”
她夫妻二人正在商量这些事儿,家里新哥儿的亲事却是让人一筹莫展,新哥儿的条件其实不差,叔叔做着正四品的京官,还是翰林,父亲在本地虽然做个闲官,但郑家簪缨世族,非别家可以比拟。
金月瑶家里正唱着堂会,邱氏和王玉茹都在这里,几人说着世新的亲事。
金月瑶道:“我记得有一位陆小姐,不是还可以么?”
“可以是可以……”王玉茹倒不是嫌贫爱富,只不过陆家寒门出身,陆姑娘虽然才貌双全十分出挑,父亲还是进士,但是家底实在是太薄。
当年金月瑶一口一个小官女儿说弟妹冯氏,冯氏虽然只是举人女儿,可却和沐王府、定国公府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冯氏进门也有三千两的嫁妆,这些嫁妆虽然和自己还有金月瑶不能比拟,但放在普通官宦人家,也是非常体面了。
甚至冯家发迹之前,听说家中也是好几百亩地收租,和陆家这种毫无底蕴的人家完全不同。
见王玉茹这般,金月瑶就道:“嫂嫂还有什么顾虑?”
“也没什么,再看看吧。”王玉茹知道金月瑶嘴不好,并不多说。
这金月瑶家中行商,平日认识的人也多,问起她弟妹,金大奶奶笑道:“是他家啊,那姑娘着实不错,可陆家是暴发的,家底子薄。我就这么说吧,五百两的嫁妆怕是都拿不出来。”
金月瑶听了才恍然大悟,不过她又道:“我听说我大嫂给华姐儿备了一万两嫁妆,自己的女儿一万两,若儿媳妇只要五百两,那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这世上的事情很难说,王玉茹虽然可惜,但并不愿意做这桩亲事,可世新却偶遇了陆家小姐,当即是茶不思,饭不想,夜不能寐。
做娘的见状,只好把世新的小厮喊了过来问。
那小厮起先还支支吾吾,后来见王玉茹威胁,径直跪下道:“是二少爷见了陆家小姐之后,便起了心思。”
“是么?她们是在哪里遇到的?”王玉茹皱着眉头,手不知觉的捏起帕子。
小厮道:“是在报恩寺遇到的。”
王玉茹让那小厮离开后,喊了郑理过来,郑理倒是可有可无:“这事儿你看着办。”
王玉茹气的半死:“你看二弟和二弟妹什么事情都商量着来,如今到了咱们,你倒是看我。”
郑理心想二弟妹素来温柔和气,二弟在家直接作主,他说一句,王玉茹恨不得回十句,这时候问他,将来不好了怎生是好?
王玉茹无法,就跟邱氏商量。
邱氏则道:“这要看你们做爹娘的怎么想的?”她刚刚才因为关家的丰娘和老二夫妻闹的关系不好,现在也不好随便插嘴。
人家说不聋不哑不做阿翁,这话果然不错。
王玉茹现下四处问,也是不想后悔,长媳是自己的内侄女,二房的长媳则是吏部主事的女儿,罢了,陆小姐也是户部主事的女儿。身份上不差什么。
其实世新也不过是襄王有意,还不知道神女是否有心,王玉茹就这样急匆匆的。她就怕自己害得儿子未来再娶一位新妇,儿子不喜欢,成了怨偶。
她首肯之后,世新当然狂喜,便是陆家也高兴,陆夫人差人带信到京中,陆主事当然同意了,毕竟陆家家底薄,便是在京中,郑家人也混的很不错。
那郑璟比他小好几岁,如今已经是光禄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了,混的相当不错,结了这门亲事肯定于自己有益,陆主事专门派人回去说自己答应了。
当然,这信中也要钱回去置办嫁妆,陆主事的小妾正怀着孩子,平日管着家里的钱财,那小妾自然不给,陆主事只得把他的体己拿了一百两回去让陆夫人在南京置办嫁妆。
等一百两拿回来时,陆夫人母女失望了,陆小姐天生伶俐,和陆夫人道:“上回我找郑家的人稍作打听了一番,说郑家长房的大儿媳妇小王氏进门,带的是六千两的嫁妆。”
“多少?”陆夫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六千两。”陆小姐道。
之前陆小姐也是见过郑家二夫人冯氏的,冯氏当时看起来很喜欢她,可后来不了了之,听说定了寇家的小姐。
那寇琳相貌不如她,才气也不如她,只不过她家世比自己好。
世人都嫌贫爱富罢了,可她的年纪不能再拖了,父亲在京中,不会管她的死活,二娘若是使坏,她和娘无路可去。
现下郑家长房看中了自己,她当然很欢喜的。
在她母女二人一筹莫展之际,郑家送了一千五百两过来,说是六百两给陆家宴请宾客,另外接近一千两都是让她们置办嫁妆的。
陆夫人不停的道:“这真算是结了一门好亲了,竟然什么都没有要我们准备,就拿了银钱过来。”
陆小姐也沉浸在上嫁的喜悦当中,还不由得心道,自己若是嫁一个穷秀才,日后指不定还得一起受穷,这家底厚实的人家,竟然不在意这些,还这般抬举自己。
这些事情外面的人不知晓,王玉茹也是想给自家小儿子撑面子,总不能将来让人家笑话。
这般的事情盈娘并不知晓,过了端午,天气一如往常开始燥热起来,听说宫里的皇帝今日未曾早朝,兴许也是热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