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重新开张了 松雪酥
只好狠下心来,看着他一遍遍地学。
之后,连乐老师都加入了折腾郁峦的行列。
从分班那件事后,每周六晚上乐家荣都让郁峦到他家里去补习语文,还死活不肯收钱。他也在摸索怎么和郁峦沟通才能让他学会正常做语文题目,这些年脑袋都要想破了。不过,滴水石穿,终见成效,郁峦上学期的期末考语文成功及格!
60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给乐家荣感动得喜极而泣。
天苍苍野茫茫,他真想吟诗一首,哎呀,老天有眼,他的大患终于有变成心腹的趋势了。
如此每周末的小灶补课已坚持两年多了,直到上个月乐老师的妻子即将生产,才暂时停了。陶广志还和陶萄商量呢,让她在学校好好留意留意,回头真的生了要拎上礼品去医院探望探望。
郁峦第二次回来汇报电话果然就好多了,黄伟杰打电话给张家明了,他也去,饶莉莉也知道了,约好了两点半出发。
陶萄站起来,笑着狠狠搓了搓他的脑袋:“我们芋头真棒啊,以后接到电话记得不能只是哦,要把事情都问清楚,知道吗?”
“知道了。”郁峦依旧三年如一日地笑着被揉,只不过三年前他是仰着脸去蹭姐姐的掌心,现在要微微往下低低头,才不会太累着姐姐的胳膊。
他的身高已经和陶萄一样了。
郁峦自打上了五年级后,抽条蹿高的速度也很惊人,弄得陶萄的危机感顿生,不仅让陶广志给她和郁峦都买了钙片吃,还一直在练习跳绳和摸高,现在只要经过一道门,她就会下意识想跳起来摸一下门顶。
下午一群人浩浩荡荡朝黄伟杰家进发,郁峦只背了一本张家明给的奥数练习册,陶萄还剩周记没写,饶莉莉一张纸都没带,她就是去吃零食玩的。
张家明蔫蔫地带了两篇英语阅读题。
现在乡镇小学还没要求正经上英语课,每周只有一节英语兴趣拓展课,英语老师还是乐老师兼任的,那口音,“哈龙”“挖次油内?”……这一节课上完,陶萄愣没听懂他说的是啥。
但张家明爸妈一向是快人一步的,他们已经给张家明规划到了初中,提前给他买了疯狂英语的磁带和英语报,还买了昂贵的步步高磁带机,如今他除了周末要去练琴,还要加一节英语课。
到了黄伟杰家,陶萄三下五除二就把周记糊弄完了,见郁峦专注解题,便干脆出去,坐在客厅沙发上和饶莉莉一起边看电影边吃零食。
黄伟杰每次叫他们来,他爸妈都不在家,可以很自在地玩。
他家有音响和dvd机,家里还买了无数新老电影的光碟,饶莉莉跟挖宝一样从厚厚一本影碟本里翻出来一张黎明和张曼玉主演的《甜蜜蜜》,兴奋大叫:“黎明啊黎明!”她迫不及待把碟片从塑料膜里抽出来,又小心翼翼推进dvd机的托盘里,还特别严谨地蹲着,等那个托盘滋滋滋滋地完全缩回去。
因为有时候放反了它还会再吐出来。
过了一会儿,屏幕上出现了蓝色的画面,她立马蹦蹦跳跳地跑回来,拆了一包咪咪虾条,和陶萄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她最近痴迷黎明,各科课本、作业本封面上都贴了黎明的贴纸,并讨厌总说郭富城比黎明帅的李小燕,差点宣布要和她绝交。
男孩子们都还在房间里。黄伟杰埋头抄张家明的作业,胖墩墩的身子坐满了椅子还溢了出来,这三年的红烧肉瑞士卷汉堡包,都没浪费,全吸收了。
张家明也唉声叹气地写他的英语阅读,划重点单词的时候特别用力,像是跟那些英文字母有仇似的。唯有郁峦很快就做完了最后一道奥数题,茫然地抬起头来环顾了一圈。
姐姐不在房间里。
他便把做完的练习册放在张家明手边,站了起来。
慢吞吞地拧开门把手,慢吞吞地迈过门槛,他穿过黄伟杰家房间外的小过道,往传出声音的客厅走去。
刚走出去,就听到饶莉莉突然娇羞地嗷了一声,搂着一脸淡定吃虾片的陶萄摇啊摇:“天呐天呐,他们亲嘴了!”
电视机里,在很窄小的出租屋里,一个男人低头吻上了一个年轻女人。
饶莉莉激动尖叫得坐在沙发上跺脚,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到陶萄肩头,只露出一双眼睛偷看。
郁峦顿住了脚步,下意识捂住耳朵。
但他捂着耳朵看得很疑惑,他看不懂两个人这样搂在一起,两张嘴咬在一起,你咬我一下我咬你一下,头还扭来扭去地干什么,更搞不懂饶莉莉为什么要突然这么兴奋地大叫。
难道……这是鬼片吗?
以前只有放鬼片的时候,姐姐和饶莉莉才会看得那么高兴,大喊大叫。
不过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姐姐很平静,她咔咔咔吃完虾片,还笑着推开了饶莉莉,问:“你到底看不看啊?”
嗯,不是鬼片,放鬼片的时候姐姐会把他拉过来挡在前面,还会在后面紧紧搂住他脖子,直到那些飘来飘去的鬼消失。
“哎呀,好害羞啊,亲嘴啊。”饶莉莉脸都看红了,不敢抬起来,“葡萄你看看,结束没?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我要什么反应啊?又不是亲我。”陶萄这个假小孩混不吝。
“天……”饶莉莉声音忽然又小了,她用手指捂住眼睛,慢慢抬起脸,岔开指缝偷看,“我看了心跳得好快,黎明真的好帅啊。”
郁峦松了口气,慢慢走过去:“姐姐。”
陶萄回头一看是他,忙把他招呼过来:“你题目做完了?吃虾片吗?”
郁峦坐到陶萄身边,摇摇头:“不吃。”
他也专心看了起来,虽然他没看前面是怎么回事,但这对他并不那么重要,只要电视在放映,他就可以看下去,只要能看到结尾就行。
但没看一会儿,饶莉莉就再次嗷嗷尖叫,尤其后面那个男人在马路边把头伸进车窗捧起那个女人的脸又开始用力咬她,还伸舌头的时候。
郁峦歪歪脑袋,不痛吗?
在他的世界里,亲亲就是在额头脸颊上啵一口,这才是亲。
饶莉莉看得受不了了,捂着鼻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绕着沙发和茶几跑了两圈才冷静下来。
她一惊一乍,吓得郁峦又捂住了耳朵,还往陶萄身边缩了缩。
陶萄安抚地拍拍他脑袋。
等饶莉莉激动完,她才发现了陶萄姐弟两个竟然毫无波澜,一个无奈地看着她发疯,一个呆呆地捂着耳朵一动不敢动。
饶莉莉想不通了,回来一屁股坐下:“你们不喜欢黎明吗?”
“还行吧。”陶萄就没追过星的。
周围安静了,郁峦放下手,呼出一口气。
饶莉莉扭头问他:“郁峦,你也不喜欢张曼玉吗?张曼玉那么漂亮。”
郁峦摇摇头。
“那你们都没有喜欢的人吗?”饶莉莉难以置信,她班上每个人都有喜欢的明星,她虽然不喜欢李小燕,但她知道哪里有卖黎明的最新贴纸,她只好原谅她了。
“姐姐。”他不假思索。
饶莉莉翻个白眼:“除了你姐。”
“妈妈。”
“除了你妈。”
“脆皮鸭。”
“人类啊,人类!”
郁峦叹了口气,有点勉强地说:“陶叔叔。”
“怎么陶叔叔还排在脆皮鸭后面啊?”饶莉莉反应过来,“不对,家人都不算!我问的是明星。”
郁峦想,因为陶叔叔放屁和打雷一样很大声,还很突然,经常吓他一跳。
“那没有了。”
饶莉莉晕倒在沙发上:“你们两个也太不潮了。”
陶萄的确是挺不潮的一个人,仔细想想,她好像就喜欢做面包。
两人在黄伟杰家吃零食吃了个半饱,回了家,陶广志和郁美珍都回来了,比起陶萄和郁峦两个无所事事地消磨了一整日悠闲时光,他们俩收获不少,原材料供应商这次出去已全部谈妥,镇上修了高速公路以后,货运方便了很多,面粉从临县的大面粉厂运过来,还比本地二道贩子那边买便宜多了。
店里的货柜已经定好了,也等着运过来安装。
陶广志这段时日经常出去跑,人都晒黑一圈,他咕噜噜地喝掉半碗汤,一抹嘴说:“这么看,应该能比我们预计的日子早完工,我看下个月或是六月初就差不多了,再通通风,散散味道。”
店铺扩张,只有陶广志和郑师傅也不行,还得有个店员,不过这件事郁美珍也解决了,她微微笑着说:“你小姑说你姑丈的妹妹可以过来帮忙当店员。”
他们之前去人才市场看了几十号人,可惜都不太满意,不知根知底,怕出事。
请来的郑师傅在店里干了三年了,人非常踏实,他也已经完全学会了怎么做陶萄家那些特色招牌面包,做得挺好的。
郁美珍是和郑师傅签了长约的,也规定了不能泄露配方之类的条约,合同还是专门跑了一趟市里,找专业的律师拟的。
其实她之前也考虑过,不打通两边的厨房,让陶广志继续做那些招牌面包,郑师傅单独做一些擅长的老面包,或是承接生日蛋糕预订。这样两边分工独立,葡挞、虎皮卷和汉堡的详细配比就不用交给郑师傅了。
但后来一想,郁美珍还是否定了这个想法。
三年店铺可以扩张到两倍大,那再过三年呢?万一要开分店呢?那开心西饼屋的老板上回提了一嘴,说政府有意开发新城,要把北边的一些山挖掉,虽然不知道这个消息靠不靠谱,郁美珍却牢牢记在了心里。
长远来看,光靠陶广志一个人做那些招牌面包是绝对不行的,他根本忙不过来,还不如趁着这几年把郑师傅的手艺也培养出来。比起新招年轻的徒弟,郑师傅这样的老师傅学得快,且更安定,不会总想着往外跑……万一以后真要开分店呢?
郁美珍思来想去,就没提这一茬,这三年,干脆让陶广志和郑师傅相互学习,你教我做蛋糕裱花和那些老面包,我教你怎么做葡挞、虎皮卷和汉堡,这样双方手艺都有了提升,做起来也快。
之后,店铺的装修也是按两个师傅通力合作的规划来的,直接把一楼都打通了,二楼以上都不打通,郁美珍和陶广志商量好了,五金大爷那栋楼的二楼用来摆座椅,三楼当仓库。他们自己这一边,还是自己住。
这样两边相对独立,不会相互影响,但店铺又能变得非常宽敞。
陶萄听得眼睛一亮,郁阿姨果然心细,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请的是信得过的老友和亲戚,也知道用法律合同约束从而保护自己,陶萄本来也在琢磨要怎么和陶广志说这些,但她一个小孩儿说出来就太奇怪了,没想到郁阿姨已经想好了。
她真的放心了,只是在装修设计的时候也提了一点自己的意见,比如装修的配色,不用此时流行的那种深棕色的木质设计,那种配色其实非常沉闷又暗淡,陶萄闹着要用浅原木色、奶油白和淡紫色,陶广志和郁美珍都宠孩子,还真同意了。
但其实,用这些颜色大有好处,店里只需要几盏吸顶灯,就能把整个面包店都打得温暖又明亮,让刚出炉的面包色泽看起来更加诱人。
再比如花大价钱买那种双层真空钢化玻璃保温柜,里面还能装灯带,展示面包的效果好,保鲜保温效果也好,后续如果要做需要特殊保温的丹麦酥、可颂等起酥类产品,就不用发愁温度的事儿了。
比如再做一个开放式面包料理台,和店铺选购的区域就用一个厚的玻璃墙隔开,可以让顾客直观看到面包现做过程,还能让面包出炉时那特别浓郁的香气通过玻璃墙的缝隙,自然扩散到整个店铺空间。
对于面包店来说,嗅觉营销其实非常重要。
那种温暖又甜甜的面包香气很多人都喜欢,以后有些面包店,店里其实就是个分销点,根本没有现做面包的厨房,却还是特别香,那些店就是专门喷面包味香水,来刺激顾客的购买欲望的。
再往后数二十年,这种“明厨”设计在餐饮界已经烂大街了,但在千禧年的面包店里是一个大创新,只是花钱弄一面玻璃墙,就能在店里实现集美观、实用和营销的三重效果,多好啊。
陶萄一提出来,陶广志就哀怨地说:“啊?把我和郑师傅关在玻璃屋子里给人看?那我们不就成动物园的猴子了?”
而且人家盯着他看,这样他还怎么偷懒啊?
郁美珍却立刻秒懂,无视陶广志的抱怨,立马拍板同意,还又拉着陶广志坐大巴去隔壁省看玻璃,要做这种大落地玻璃墙,必须要订一块要结实又厚实的玻璃,只有隔壁省的玻璃是最好。
陶萄就完全不操心了,轻轻松松地期盼重新开业那天到来了。
之后便是紧锣密鼓的硬装收尾,安装货柜、设备、新烤箱等等,这只花了十天左右就做完了。因为是面包店,装修用材都是筛选过的,部分少量木质的柜子全是整块实木的,刷的也是防水清漆。
其他都是玻璃柜和烤箱设备,就更没什么味道了。但之后的两个月,郁美珍还买了好几个大功率风扇在店里吹,放了很多活性炭和绿萝通风。
最后,和陶广志预估的一样,正好六一儿童节的前一天。
他们家的南街面包店焕然一新,预备正式开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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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烨已经在樟溪镇中学上初二,但他仍然不怎么待在学校,今年三月开始,他就去县城集训了两个月,现在进了六月,可算得了假期,能回家歇几天。
刚背着包从汽车站出来,他就忍不住跑了起来,直奔胜利南街。
集训基地是全封闭的,跟监狱似的,一周只能打一次电话,他最后一次打电话没有打给父母,也没有打给一些好朋友好兄弟,在基地里唯一的电话亭排队排了半个钟,轮到他后,他毫不犹豫地插了电话卡,熟练地按下一串座机号。
队友排在他后面,看他一脸激动和期盼,还不用翻电话本,这号码背得这么熟?就怀疑他偷偷打给外头暗恋的女孩儿了,特别八卦地伸长脖子,侧着耳朵偷听。
谁知孙烨张嘴第一句就是:“喂,南街面包店吗?”
队友:?
“陶萄,我孙烨!你家最近有没有做新面包啊?我明天就放假了,只要我没吃过的,什么都行!”他整个人靠在电话亭的玻璃门上,越说越激动,“一定给我留几个啊!我真的快馋死了!”
队友:??
排半个钟打电话就为了买面包啊?
公用电话的听筒一点都不隔音,外面也听得清清楚楚:“这不巧了吗?多着呢!你明天来,我们家明天重新开张呢,还搞活动哦!”
孙烨一听,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那他必须来啊!